司梵到了酒吧包廂門口。
吳聞迎上前, 壓低聲音說:「小司總,剛才童小姐點了十個男模陪酒,我沒攔住, 現在人都已經進去了。」
應該是喝高了,把對顧準的氣全撒在這上面。
司梵點頭, 推開門對他說:「你也進來喝一杯?」
吳聞搖頭又擺手:「不用了, 待會還得開車。」
「叫代駕。」司梵抬腳進去,「現在又不是正式辦公場合,就當給你放假了。」
包廂里是一派艷色。
十個男模, 身上穿得都不多, 該露的地方露著, 不該露的地方也有露的。
薄肌白皮, 模樣個個上等,風格不一。
狼狗、奶狗、年上、年下、男大都有。
乍一看像是進了蜘蛛精的洞。
這些「蜘蛛精」瞧見司梵進來,愣了一瞬, 隨即有幾個主動上前, 作勢要拉她往卡座上去。
另有幾個有眼力見的,直接端著酒遞到她嘴邊。
吳聞上前一步, 將幾個人隔開。
他想了想, 還是留在包廂吧。
萬一這幾個對小司總動手動腳, 他也能及時制止。
司梵越過他們,往卡座走去。
童知看見她來了, 顧不上和男模猜拳,搖搖晃晃爬起來站到卡座上。
眼眶還紅腫著,一看就知道剛才哭得挺厲害。
她張開手,醉醺醺地沖她嚷:「梵梵……你終於來了!看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要顏值有顏值, 要身材有身材……呃……今晚我們不醉不歸,讓顧准什麼的都去死吧!」
她站不穩,晃得厲害。
周誼真怕她一頭栽下來,趕緊起身扶著她坐下。
那群男模一看就知道她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立馬圍過來跟著起鬨:「姐姐,今晚有我們在,不許想男朋友哦。」
「就是,我們可比你男朋友聽話多了。來,喝酒。」
「何以解憂?唯有與帥哥喝酒,一醉方休!」
周誼瞬間被擠了出來。
還有幾個要往她這邊湊,她趕緊從那群「蜘蛛精」手裡掙脫,躲到司梵左手邊,快哭了:「梵梵,你總算來了。知知喝高了,我勸都勸不住。現在又叫來這麼些人,這可怎麼辦啊?」
周誼性子乖順溫婉。
如果不是公司團建加上不放心童知,她平時不來這種地方,更沒見過這種陣仗。
司梵瞥了一眼玩得正開心的童知,不想掃她的興,安慰周誼:「沒事,來都來了。你想喝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買單。」
周誼羞赧,看了一眼那群虎視眈眈的「蜘蛛精」,小聲湊近她說:「可……可我不好意思呀。他們剛才摸我的手,還要喂我喝酒,太嚇人了,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吳聞。」司梵側頭喊坐在遠處的吳聞,勾手讓他過來,又對周誼說,「實在不適應,可以讓他先送你回去。童知這有我。」
周誼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幾個人圍著猜拳、一杯接一杯喝的童知,又覺得司梵肯定有很多事忙。
自己走了,不僅讓司梵破財,還得照顧童知,有點添麻煩。
她抿了抿唇,搖頭說:「不走。我也體會一把小資的奢侈。」
司梵知道她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笑了笑:「行。想走隨時告訴吳聞。」
周誼點頭。
她從進來就一直精神緊繃,生怕遇見什麼壞人,現在司梵來了,精神也跟著放鬆下來,身體這才反應過來。
她咽了咽乾澀的喉嚨,有點渴,隨手拿起桌上不知道什麼酒想喝兩口解解渴。
杯子剛遞到嘴邊,一隻素白漂亮的手伸過來攔住了她。
她抬眼,對上司梵漂亮的眉眼。
司梵挑眉:「這酒辣,不解渴,後勁還大,兩口下去你今晚就得趴這兒。」
說完按響吧台服務生的鈴,吩咐上幾杯度數低的果酒。
周誼不自覺臉紅,心跳好像有點快。
她有時覺得,司梵如果是個男孩子,一定是既細心又體貼的那種。
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她倏地放下杯子。
像被燙到似的,趕緊抬手扇了扇風,掩飾尷尬。
司梵沒讀懂她的心思,以為她只是因為被阻止而尷尬,便收回手。
下巴朝站在沙發邊的童知淡淡揚了揚:「她和顧准怎麼了?」
說到這個,周誼嘆了口氣,語氣哀愁:
「本來童知和顧准在一起,就一直嫌顧准對她冷淡,具體表現在不牽她的手,也不跟她有親密的動作,平時連噓寒問暖都是知知主動。倆人就因為這事冷戰了幾天。」
「這不,這兩天直播部新招了幾個男主播,今天和童知搭的那個正好是她學弟,叫白聽文,在學校就追童知來著,這會兒又為她進了直播部,這下更是明晃晃地追。雖然童知一直避開和他的接觸,但你知道的,直播嘛,有時候手會碰到,或者語氣親密些。」
「顧准吃醋了,不僅把白聽文堵著揍了,還說童知不愛他、要跟別人在一起。那不就是明晃晃地說童知出軌嗎?」
「童知氣得扇了他一巴掌,當場說了分手,這不,下播就賭氣來這兒了。」
周誼說完,看著愣神的司梵問:「你說顧准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男人都這樣,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腦子裡閃過江湉心挽著陸晏時的手,以及陸晏時看見自己時冷漠的眼神。
司梵拿起周誼剛才要喝的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她說:「是吧。」
頓了頓,又問:「你也沒談過?」
服務生推開門,端著一排果酒進來,紅藍黃綠,各種顏色,放在大理石桌上。
身後燈光閃在杯壁上,像五彩斑斕的鑽石。
周誼臉一紅,很快覷了司梵一眼,小聲說:「以前光顧著學習了,哪裡有時間。」
她端起一杯藍色的果酒抿了一口,涼涼的,壓下了說不清的燥熱。
司梵點點頭,想說什麼。
一旁被冷落很久的幾個男模端著酒擠了過來,圍到她和周誼中間。
幾個圍著周誼,一個圍著她。
她抬起眼,對上一張白皙清秀的臉。
這模樣讓她怔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酒精上了頭,眼花了。
她覺得這男孩有幾分陸晏時的影子。
眼神很乾凈,看著跟她差不多大,像是勤工儉學的男大學生。
他遞上酒,問:「玩猜拳嗎?姐姐。」
是想讓她輸了多開幾瓶,這樣他好拿提成。
酒吧慣用的伎倆。
換作以前,她肯定不搭理,直接讓他離開。
但今晚,她看著他那張與某人有幾分相似的臉,鬼使神差地接過酒,仰頭幹了。
在男孩怔愣的眼神下,她問:「一瓶酒你有多少提成?」
男孩愣了一瞬,輕聲說:「十五。」
司梵掃了一眼他胸前的編號和名字。
00916,阿澤。
她再次按響吧台服務生的鈴:「上十瓶你們這裡最貴的酒,算在00916頭上。」
服務生還從未見過出手如此闊綽的金主,接電話時明顯遲疑了一瞬。
他確認了一遍是不是真要十瓶最貴的酒,掛了電話,扭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事說:「我操,00916這小子走財神爺運了,遇上個出手闊綽的金主。十瓶路易十三,一瓶八萬八。這是今晚要把他帶走吧?」
同事臉上全是艷羨:「一夜十多萬,就算是個五十歲的阿姨我也願意伺候啊。」
兩人只能一陣感嘆,這種天上掉錢的事沒攤上自己。
不遠處的卡座里,韶深窩在裡面,看著對面的謝敖,問:「時哥今晚怎麼沒來?」
謝敖轉著手裡的酒杯,懶洋洋的:「不知誰又惹這位不高興了。李彥說他把自己關進書房,任何人不能進去。估計又是那位祖宗。」
一輛金色推車裝著十瓶路易十三從他們這邊經過。
韶深叫住服務生,問:「誰點的?」
服務生一看是自家老闆,趕緊說:「316包廂一位女金主,看上00916了,全是買他的賬。」
謝敖挑眉。
這種事在酒吧見得不少,但一次要十瓶的,不多。
他有點好奇00916是什麼樣的絕色,能引得這位金主豪擲這麼多錢,端著酒杯就跟服務生往包間走。
韶深也想看看這位金主是哪位人物,也抬腳跟上去。
門被推開,金車推進來的時候,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坐在司梵身邊的阿澤。
本以為她是隨口一說,開玩笑的,沒想到真上了十瓶路易十三。
難道是想帶他走?
童知剛才還拉著司梵一起鬧酒瘋,又喝又罵顧準是王八蛋。
這會兒已經在旁邊的卡座里歪頭睡了過去。
周誼坐在她旁邊,看了眼桌上那十瓶酒的陣仗,有些擔心地看向司梵。
她的臉色微醺,眉心微微擰著,像有心事,從進來興緻就不太高。
周誼抿了抿唇,沒說話。
服務生砰砰開了好幾瓶,退了出去。
其他人反應過來,知道她財大氣粗,都圍上來要跟她猜拳喝酒。
吳聞想攔,被司梵揮手制止。
阿澤看她被那群人圍著勸酒,開始替她擋。
司梵瞥他一眼。
她喝得醉意朦朧,但腦子清醒,淡聲解釋:「我沒那個意思,不用想太多。」
聲音有點吵,阿澤沒聽清,往她那邊低了低頭。
從謝敖和韶深的角度看,兩個人像是在親密接吻。
謝敖瘋了。
本來跟來想看看是誰,結果一看是司梵。
陸晏時那個祖宗。
他剛才還錄視頻給陸晏時,看到這一幕,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撥了過去。
陸晏時過了很久才接。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語氣不耐煩:「有事說事,沒事滾。」
韶深在一旁嗷嚎:「時哥,你再不來,你的小祖宗就跟人跑了。」
陸晏時倏地直起身,拿過手機。
鏡頭正好對準司梵。
她正跟一個穿得單薄的男模湊在一起姿勢親密。
手機被陸晏時攥得咯吱響,骨節掙出慘白。
他死死盯著她身邊那群男模,倏地把茶几上的煙灰缸摔在地上,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謝敖添油加醋:「你這祖宗夠牛逼的,為了一個男模出手豪擲七位數。看來是真喜歡,今晚估計要帶走了。」
陸晏時垂眼冷冷睨著屏幕,那眼神讓謝敖和韶深立馬不敢再放肆。
他冷冷開口:「她被人碰一根手指頭,你倆都從滬城消失。」
這是動了真怒。
謝敖和韶深立刻嚴肅起來,再不敢開玩笑。
趕緊掛了視頻,和韶深衝進了包廂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