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鏗死了，茅川接替了他的位置。
因為這個結果早已經有了準備，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其原本的權力、利益，已經處理好了，交接的過程里也非常的順利。
茅川順利地坐在了杜鏗原先的座位上，黑暗邪神的侵襲和星空防衛團石塊中流出來的知識，讓他逐漸明白了一切。
而在他的左手邊，石杯里原本乾癟的果實已經變得十分圓潤，同時抽出了一絲新芽來。
顯然，在杜鏗死之前，他讓這枚果實生根發芽了。
同時他也看見了懸浮在星空防衛團石塊上的骷髏頭顱。
「所以，杜指揮和你做了交易？」茅川略微不適應地問道。
骷髏頭顱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肉，從外在的輪廓可以看得出來一部分杜鏗的影子。
「是的，他讓神明的偉力發芽了。」骷髏頭顱察覺到了位置上換了另一個，飛舞了一圈後，就這麼落在了茅川的跟前。
茅川神色裡帶著疑惑，他不理解，為什麼杜鏗要這麼做。
如果杜鏗沒有和骷髏頭顱做交易，讓神明的偉力發芽，那麼他還能多支撐幾天，後續對方發展也能夠更加的平穩。
但他沒有，而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這個連他都無法明白的結果。
「好吧，我知道了。」茅川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探究的慾望。
他不是杜鏗，他是茅川，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有著不同的想法、自我以及思維。
茅川可以成為杜鏗的替死鬼，但不會成為他的傀儡。
此刻他的腦海里則是在選擇他的繼承人。
根據他目前的預估，正如杜鏗所說，自己極限也就只能支撐四十五天，所以他直接打了個折扣。
一個月內，找到另一個願意繼續作為替死鬼的人。
這個人選還是比較容易找到的，他選擇了童影，雙方共事的時間不短，並且身強力壯，能多撐一段時間。
至於童影之後是誰，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畢竟他人都死了，管他洪水滔天。
人選定下來之後，接下來就是思想工作了。
骷髏頭顱這一次罕見沒有來騷擾他，反而化作黑煙盤踞在他的視野里。
然而正在思考的茅川，思維卻漸漸地被石杯里抽芽的果實所吸引。
他的耳畔里浮現出了某些怪異的呢喃之音來。
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只是恍若幻覺。
「你聽見了黑暗的輕語了？」骷髏頭顱所化的黑煙，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話。
茅川卻無視了對方的話語，他才懶得理會。
「你居然會是適格者，有意思。」骷髏頭顱卻是湊了過來：「你為什麼不嘗試接納神明的偉力呢？」
「你看見星空防衛團矩陣了嗎？它曾經就是接納神明偉力的適格載體。」
「所以你們口中的超古代文明才能夠打敗黑暗邪神，讓你們延續了下來。」
「而你，也擁有這份潛力。」
「不過我很奇怪，你的這份潛力，之前並沒有。」
「今天才剛剛出現的，就像是有人突然贈送給你的。」
「你就不覺得好奇嗎？」骷髏頭顱的語氣裡帶著蠱惑和引導。
茅川眼睛一眯，然後問道：「你是想說，祁教授是吧。」
此刻的茅川，忽然想起來此前杜鏗莫名其妙的把矛頭指向了祁歲安。
一開始他以為是杜鏗的原因，現在看來，恐怕也有這個骷髏頭顱在其中挑撥離間的緣故。
他的意志很堅定，根本就不相信對方的話。
祁歲安為人類作出了多少貢獻，他雖然沒有統計過，但卻也是牢記於心。
而這個骷髏頭顱，可是由黑暗邪神的殘餘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所誕生出來的。
相信誰，這不是很容易分辨的。
怎麼可能會有人傻乎乎的選擇相信敵人，而去剷除掉己方的功臣。
「是的，他在利用人類和黑暗邪神，為自己牟利。」骷髏頭顱這話說的是真實誠，也是事實。
可，茅川卻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就不覺得這話過於荒誕了嗎？」茅川都無語了：「我今天確實剛剛接任，但不代表我沒有腦子。」
「如果你想要挑撥離間，我想不需要這麼明顯，也不必這麼著急。」
「我和你之間的相處，還有的是時間。」
他現在很懷疑這個骷髏頭顱的水平。
對方之所以能夠唬住杜鏗，很可能是因為杜鏗被黑暗邪神的侵蝕而導致神志不清了才會相信。
不然就這點話術，別說讓茅川來了，換一個八歲的孩子都不一定會相信的。
骷髏頭顱並沒有因為茅川的話而感到憤怒，只是嘎吱怪笑了一聲後，啪嗒一下散成了一團煙霧。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就消失在了茅川的視野中。
「真是讓人惱火。」茅川嘟囔了一句，然後就聽見了門外的敲門聲。
沒等他開口，門就先被打開了，他看見祁歲安推門而入。
「你的接任，有夠低調的，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祁歲安沒有一點顧忌，就這麼坐在了他的身旁。
「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祁教授。」茅川低聲地說道。
祁歲安的目光落在石杯中抽芽的果實：「這個職位有問題吧。」
「不然我就不信，杜鏗會莫名其妙的死亡。」
「比你更適合上位的人也有，可偏偏選擇了你。」
「我跟杜鏗不熟，不好問，你不一樣，咱們共事時間比較長，所以沒有那麼多顧忌。」
他這些話，自然是明知故問了。
只不過是在幫茅川一把而已。
「不方便說，但以後別來了。」茅川自然沒有打算告訴祁歲安真相，怎麼說也算是朋友了吧。
「好吧，不過來都來了，也沒有空手來。」祁歲安說到這裡，卻是話音一頓：「早上我又去了一趟瓊花島。」
聽到這話，茅川眼中浮現出了疑惑來：「不是已經收尾了嗎？」
因為早上在忙著接替的事務，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這方面的事情。
「已經收尾完成了，我才過去看的。」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打算先聽哪一個？」祁歲安說道。
茅川覺得這未免太過於巧合了，不過卻也說道：「壞消息吧，還能有什麼比黑暗邪神更壞的消息了。」
「當然有了，石杯里的果實，被超古代文明的人類稱為神明的偉力。」
「一旦它抽芽，就會以整個文明作為食糧，不斷地成長起來。」
「或許，黑暗邪神降臨之前，我們就得先被這神明的偉力先給弄死掉。」
祁歲安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石杯中的果實。
「那麼，好消息呢？」茅川眼角一抽，這消息確實夠壞了。
「這玩意成長起來，能再一次打敗黑暗邪神，不過似乎沒有什麼太多的意義。」祁歲安說到這裡不由得一頓：「你是怎麼讓它抽芽的？」
「根據報告，我記得是需要收集全所有的星空防衛團石塊作為載體才能夠辦到。」
「咱們還差不少，從理論上來說，根本就無法讓果實發芽的。」
茅川也露出了苦笑來：「我也不知道，是杜鏗。」
這一下子，茅川是真覺得棘手了。
杜鏗的死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詳細報告和數據你自己調閱，我來想辦法幫你吧。」祁歲安忽的說道。
這讓茅川不由得一滯，幫他？這能怎麼辦。
「從獲得的部分情報上有部分的記載，最初超古代文明選擇的適格載體並非是星空防衛團石塊。」
「而是人類本身，就像是我們見到的那些屍骸。」
「他們剛開始的時候，所移植的並非是超自然存在，而是黑暗邪神本身。」
「不過他們失敗了，最終才選擇了星空防衛團石塊，如果按照這個思路，製造一個全新的載體，用作轉移代價。」
「或許能夠讓人類撐到結果。」祁歲安語氣裡帶著凝重。
茅川聽完，有些呆愣：「你有多少把握？」
「一點都沒有。」祁歲安的話直接讓茅川無語了，說的那麼慷慨激昂，結果到這裡給萎了算是個什麼事。
「那不就得了。」茅川沒好氣地說著：「你儘力就好。」
「一窮二白的沒有個參考，我就算是想要儘力，也不能憑空誕生出來吧。」祁歲安也回了一句。
「星空防衛團石塊不能給你研究。」茅川這下子明白了祁歲安的目的，合著是打的這個主意。
難怪說的這麼言之鑿鑿，還敢過來找他。
然而星空防衛團太過於珍貴和危險了，茅川肯定不願意了。
但很快，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了骷髏頭顱說的一句話，那就是他也是神明偉力的適格載體。
或許可以作為一試？
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幾天的壽命，還不如物盡其用配合祁歲安。
萬一他真的研究出什麼來，那也死得其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找一個可能是適格載體。」茅川直接就說了出來。
「你？」祁歲安狐疑地看著他：「什麼東西？適格和載體，這倆不是和黑暗邪神有關就是和超古代文明有關，你去哪裡找？」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茅川指著他自己說道：「我，算不算。」
「算！」祁歲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了，所以毫不猶豫的一點頭，表示就你了：「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見祁歲安這麼爽快，茅川也一下子反應過來，對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自己。
前面那些彎彎繞繞都是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