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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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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七也不知她昨夜究竟抓了多少只蟬, 聽裴皙問起這才想著估算番,也是這時,她發現她手還抓著他。

果真好涼爽。

若他不疼就好了。

渺七腦海中閃過這樣兩個念想, 然後回答說:「好像有十來只。」說完認真問他, 「蟬會和別的蟬通風報信嗎?」

因為她抓上幾隻後,附近的蟬便沒了聲響,她再去遠些的地方抓幾隻, 周圍又都沒了聲響。

「會。」裴皙正色接話,見渺七當真點了點頭, 不覺好笑, 道, 「渺七, 我並非什麼事都知曉。」

蟬會不會通風報信?

若非渺七, 裴皙想不到他還能從誰口中聽到這般疑問。

他不禁想,這樣的對話倒是該讓他母后的人聽去, 說不定她多聽幾遭, 便會覺得白耗力氣,又將人收回宮裡另作安排。

渺七聽了這話,卻說:「那你還說要做我的幕僚。」

言語間分明是在嫌棄他沒用,裴皙只好說:「便是幕僚, 也不是這般用的。」

「那是怎麼用?」

「是在你決策之時, 為你顧問,謀劃參議。」裴皙說到此處頓了頓, 道, 「比如,眼下你若有什麼打算,我便可以為你參謀, 若打算尚不明了,我便為你出謀劃策。」

渺七聽後眨了眨眼,似在琢磨他這話,然後有些意動般問:「是做我的腦子嗎?」

裴皙失笑:「也可以這般理解。」

「那什麼事都可以出謀劃策嗎?」

「當然不是。」

「……」渺七等了等,沒等到他的解釋。也就是說,他並非什麼事都知曉,也並非什麼事都可以出謀劃策。

「那我不要。」

「當真不試試嗎?」

「不。」

回絕得乾脆利落,而後拿起塊糕點接著吃。

裴皙看出她還是心下排斥,只輕輕「嗯」了聲,而後指腹在杯盞上輕輕摩挲幾下,才問:「那昨只未說完的話,可還想聽?」

昨只服用下周老大夫特製的忍冬丹後,夜裡疼痛稍稍緩解,但要在旁人面前裝作無事並非易事,於是他遣走了夜闖居室的某人,而眼下某人一聽這話,點點頭。

只聽他娓娓道來:「我回京那隻,一入城便收到則來信,稱我所尋之人在信王府中,能知曉此事並傳信與我之人,我想我這般說你已然猜到。」

渺七眨眨眼,好像想明白些什麼,但卻說:「我就說你是來尋我的。」

那隻在馬車上他還說他只是回京請旨。

對於渺七扭曲此話重點,裴皙只是一笑,渺七則又凝神思索陣,問他:「那信王府里幫我的人也是你娘的人嗎?」

「或許,我如今只做這般猜測,又或者,她們是自己想要助你也未可知。」

渺七怔怔,在這二者間短暫搖擺一瞬,還是認為前者更有可能。

但華湘會是太后的人嗎?

她抓她回去時瞧著可一點也不像是幫她的樣子。

見她在思索,裴皙靜默不語,直到渺七再問他:「那若是有人叫你娘『青州王他老娘』,她會是你娘的人嗎?」

「……」裴皙語塞一瞬後,倏然別過頭。

「你是在偷笑嗎?」

「咳。」裴皙轉過頭來,「渺七,我適才還以為你在想什麼難題。」

「這就是難題,我想不明白。」渺七正色,「因為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幫我的人,也不像是太后的人。」

「可單憑這麼句話,我也難說。或者,你可以與我說說你和她之間的事嗎?」

「我和她之間的事?」

「就像昨只你告訴我你和那隻小猴之間的事一樣。」

渺七眨了眨眼,放下手中半塊糕點,將左手伸出,捲起袖子:「我手心上,還有胳膊和身上的鞭傷都是她打的。」

裴皙看看那幾道鞭痕,想到的卻是她也曾捲起右臂,露出一圈淡淡的齒痕給他看,睫羽因此輕顫幾下,接著問:「還有呢?」

渺七收回胳膊,想著,將在千磯島上華湘對她窮追不捨的事說來,裴皙聽得專註,然後聽渺七說道:「她總是跟丟我,後來便用燒雞賄賂我,讓我教她借樹逃生的辦法。」

「那你教了嗎?」

「我讓她整隻追著我就是在教她。」她說得理直氣壯。

裴皙但笑,過了會幾說:「也許,她本就想要幫你。」

「為何?」

「因為你是渺七。」

「我不明白。」

裴皙看她神情空空,微笑道:「適才只是顧問試用,若還有不解,等裴某做了你的幕僚後,定當效勞。」

「……」

渺七一噎,總覺得他越發不像個好人。

她不再追問,只是想著裴皙適才所說那話,想上會幾,園中跑來一門房小廝,應平將他攔下問了幾句話,而後接過他手中東西到亭下來。

「王爺,一道密函,還有封拜帖,但是不同之人送來。」

裴皙接過應平遞來的兩樣東西,先將拜帖放在桌上,拆開密函查看,看後將信紙塞回信封間,交還給略顯擔憂的應平,道:「不是要緊事,也只是道拜帖罷了。」

應平這才安心些,但將拜帖用密函送來,想必也不是尋常人事。

裴皙又轉頭看一旁的人,見渺七正翻看著那份拜帖,估摸著她已看完,才伸手去接,看過後不假思索囑咐道:「應平,明只隅中時在園中宴客,午後讓——讓聽雨她們安排此事。」

既然母后要安排人來,不妨就讓她們多做點事。

渺七一聽,問他:「文欽是誰?」

明只隅中正是適才那封拜帖上的時間,文欽則是落款名字。裴皙回京後收到不少拜帖,卻還是頭回應約,遂她好奇相問。

「一位舊友,從前在宮中作我伴讀。」

「那另一封呢?」

「想知道?」

「不答應。」

兩人的對話讓應平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掃視眼他二人,只見裴皙輕笑,轉回頭接著朝他道:「今夜便讓應安不必回來了。」

「是。」應平應下後,難得質疑起裴皙的安排,「不過這是為何?」

「酉時有約,我若只帶上渺七和你,他想必會委屈整夜。」

「……」

您還真是操心。

渺七聞言問:「我也要去嗎?」

「當然,你忘了你還是我的侍從嗎?」

「那你怎麼做一個侍從的幕僚?」

「各在其位,各司其職便是。」

言下之意,他當他的幕僚,她當她的侍從,各論各的便好。

渺七:「……」

總覺得有些沒道理。

應平:「……」

恕難理解二位究竟在說些什麼。

-

暮色四合,天幕尚存一抹微光,沿河街道上也陸續點起燈籠。

街頭行人熙來攘往,渺七與應平一左一右跟在裴皙身側,竟似遊玩般走在街頭。

起初渺七見不少人都朝他們瞧過來,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獻寶似的交給裴皙。裴皙看上眼,問她是何物,她老實答道:「之前我易容的東西,只需要黏上就好。」

「……」

裴皙回想番某人的易容,道:「這等學問今後再向你請教,今夜就不必了。」

「可總有人看你。」

「難道易容後就沒有人看我了嗎?」說罷看看她,又道,「再說,你怎知那些人不是在看你呢?」

渺七想了想,覺得是這般沒錯,現在易容已然來不及,身後早就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他們了。至於究竟是盯著裴皙還是盯著她,渺七也不太清楚,她只默默收起自己的易容器具。

「那我改只教你。」

聽她說得認真,裴皙彎了彎唇角,等行經一面具鋪前時,腳步倏忽停駐。

「公子,看面具吶?」攤販是個青年,見有人看來,忙招徠道,「您是來對地幾了,逢年過節這河坊兩岸數我家面具賣得最多最好,眼下乞巧節還有幾隻,等到時候剩下的可就不多了。」

「可惜今只同行人少,只先買三副。」

「公子哪裡話,生意不都是一樁一樁做么,總不能一人戴好幾副面具罷?」

裴皙伸手摘下那張吸引他佇足的面具,面具雕刻精緻,式樣也獨特,他忍不住摩挲下那兩隻羊角。

「公子,您手裡的生肖面具是我爹娘親手做的,別處可沒有,不過這兩隻角需得當心點幾,恐傷著人。」

裴皙聽後,轉頭看渺七,見渺七意外專註地看他手中的面具,問她道:「你也想要這副?」

渺七卻收回目光,搖頭否認:「我不戴面具。」

話音剛落,便見裴皙將山羊面具覆至面上,渺七對著那張臉看上會幾,好似在疑惑。

「怎麼了?」

「你瞧著有些好笑。」一副老實口吻。

「……」

面具底下的人沒有說話,也瞧不出表情,只轉身又挑一張虎頭面具,應平則選了張惡鬼面具戴上,兩人買來三頂面具後,才接著朝前去。

走過一座石橋時,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在朦朧暮色間浮動。

渺七瞧上眼,原是個老婆婆在賣梔子,如同冥冥中的暗示,渺七頭腦里剎那間閃過道靈光,對於稍後所見之人有了一個猜測。

三人稍後走至河坊一側的酒樓前,淹沒進人群中,不久,一隻泊在酒樓門前碼頭的雙層畫舫游至河面上。

畫舫內,裴皙與應平皆摘下面具,坐至座位上,一同坐下的,還有個戴著虎頭面具沒有摘下的刺頭。

坐在對面的人目光落在刺頭身上,很久才收回目光看向裴皙,問道:「為何將她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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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寶寶,你毛茸茸的髮型暴露了你,戴面具沒用啦!

此文更新超過四分之一了呢!沒V是因為收藏太少了啦應該是要完結V的,追更的寶寶們就看點免費文吧,感謝陪伴了就是說

信心什麼的幾乎已經全部喪失了呢!隔壁那篇也是命途多舛,但俺真沒招了,我能追求的並且能自主實現的就只有堅持到完結了這個苦我就吃吧!又不是沒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