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不著？
周慕言抿唇, 盯著眼前的人，瞧著她眼裡隱隱藏著的野心，在想起她平時直播間的表現, 竟然有了幾分釋然：「做管理和做直播不一樣。」
「我知道的。」
做管理是去決定別人的命運, 但只是個主播哪怕做得再大, 也只是受人擺布的棋子罷了。
就算現如今跟盛遠合作的還算不錯，萬一呢？
「就像您說得, 魚姐也想在身份上有轉換，我何嘗不想呢？」
「嗯，想法很不錯，不過機構這邊我不插手，你可以跟許總溝通。」周慕言淡淡扔了句，不咸不淡的。
盛遠只是拿來試水的，母公司的發展需要與時俱進, 他並不吝嗇改變, 可操她的心實在是沒必要，再者她本身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至少來說在做直播這事兒上，她沒遇到過多大的曲折。
按著許澤銳的話，拋開那些八卦的事兒不講, 她很順的。
周慕言的話說得很客套, 也證明他對於這種事並不放在心上, 她隱隱覺得還是自己有點逾距了, 人畢竟是老闆, 而她連走都還沒走穩就想著要去跑，怪不得人不願意把話題繼續下去。
而她更是可笑，就因為周慕言對於魚姐的態度, 就認為他是好說話的。
「我知道了，周總。」
周總？
男人挑眉，神色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視線卻拋向了遠方。
「我還有事兒需要處理，就先過去了。」
說完，也不等她再有何反應轉身朝著包廂走去，傅些寧盯著男人漸漸消失的背影，竟會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也對她又不是側面打聽過周慕言的背景，走到哪個位置了，又豈會跟她討論這種個人的職業規劃這等小事兒。
她啊，還是將所有的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些。
思及此處眉頭竟然舒展了幾分，她有自己的步伐，該怎麼做心裡也有數，等自己籌碼高了自然會有更好的談判的資本，再者也確實找不到周慕言的頭上去，人與人之間本身就是利益的交換。
目前而言她的價值不夠高而已。
要是輕而易舉就達到了自己目的，那才是可怕。
剛一進門，許澤銳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探究，伸手拽過周慕言嘀咕道：「你出去調情了？搞那麼久。」
「你是真閑下來了。」周慕言無語。
「那不然呢，我看魚姐都回來了，你都沒出現。」許澤銳鬆鬆散散將外套的拉鏈撒開，視線望著門口逗留了好幾下，又像是記起什麼似的繼續道：「對了，林總那邊問問有個項目要不要合作。」
「林總」
「林添，廣安集團的。」
說話間，傅些寧已經推開了門，徑直朝著喬瑞身邊坐了過去，視線還在四周掃視了圈，又聽見許澤銳正在跟周慕言說著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他們什麼意思？」周慕言好奇道。
「剛跟我打了電話，說在附近剛好過來跟咱們見見面。」許澤銳道。
童亦還得回去開個直播打了聲招呼就走了，魚姐則是在跟徐榕榕聊得尚好，傅些寧自知插不進話題默默吃著面前的果盤，等再次聚焦注意力的時候，包廂門已經被推開了，喬瑞會來事兒直接起身朝著來人走了過去。
許澤銳提前打過招呼，喬瑞招呼道：「林總，這邊坐。」
被叫做林總的男人，約莫三十多歲，長臉黑髮，鷹鉤鼻略帶下三白眼眯著笑意，雖說身高也有一米八，但體重也跟著數字差不多，看起來軀體有些龐大，連帶著周身的氣場也顯得有些大，他一走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目光就緊緊盯著許澤銳跟周慕言的身上。
「許總，周總！」林添的聲音比他的長相爽朗多了，送出去這話後，手裡則是接過了許澤銳遞過來的酒杯，挨著坐了過去。
「可讓我找到機會見到二位了，之前我那副總小李都跟許總溝通好幾次了，都沒機會跟周總聯繫上，沒想到我這剛來滬上就能夠碰到，真是走大運了。」話里話外就給人捧老高了。
周慕言斜睨了眼：「可見外了，前段時間都在忙著國外的工作。」
「也是，這馬上放開了貿易往來確實要忙起來了。」林添笑呵呵道，話到這兒才掃到了周遭坐著的人，眼珠子轉得很快，似放鬆地又繼續道：「看來，我這場子來得有點打攪。」
這話一出，在場的女士們臉色微微一變。
周慕言淺淺道：「都是公司的人，團隊出來聚聚而已。」
林添就跟不信似的，那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尤其是在徐榕榕臉上打量了好幾眼，落到傅些寧身上後，她頓感覺得是再被凝視了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能甩臉子表示出自己的不滿，默默垂下頭吃著茶几上的果盤。
「哦，我想起來這是徐榕榕演那個山河有恙女二那個女演員是吧？這...這喲許總不是把魚姐簽了？」話題又扯到了魚姐身上。
「林總好眼力。」許澤銳眼裡沒什麼情緒。
林添就跟聞著味兒似的，挪到了傅些寧旁邊的空位坐了下去，笑呵呵道：「這位置肯定是給我準備的。」
目光直勾勾往許澤銳身上盯去，見著人臉色沒任何變化，他似回了自個家似的往沙發一靠悠閑地端起酒杯笑著道：「說真的，我剛和新貓平台談了合作，剛好咱們不是只做了抖音嘛，新貓還沒涉及不如就此合作一下？」他邊說屁股就往傅些寧哪兒挪了點，硬是給人擠到了角落動彈不得。
她想起身挪開位置，但礙於這個場合又不敢輕舉妄動。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魚姐端著酒杯靠近了些：「林總還記得我啊。」說話間便給了傅些寧一個眼神，她迅速起身將位置讓開，魚姐則是順理成章坐了過去，嘴裡的話不斷：「今天本來就是同事朋友間的聚會，林總啊還是少談生意。」
「我先敬林總一杯。」魚姐說完端著酒順著喉嚨就灌了自己一杯。
林添挑眉，視線掃了眼有些不識趣的傅些寧，不可聞的輕哼了聲，轉而笑眯眯道：「魚姐有想過去新貓啊？反正也是重新開播。」
魚姐臉色微微一愣，繼而笑道：「我聽公司安排。」
「林總，你也知道我這攤子也就剛開一年不到，還不夠穩定貿然合作不太符合公司的發展。」許澤銳嘻嘻笑道，端著酒杯也遞了過去，視線瞥了眼身旁默不作聲的周慕言。
周慕言這才說了句話：「今天先玩，不談生意。」
被駁了臉的林添，連帶這臉上的笑意也散了打扮，順著話打趣道：「就光喝酒？」
他原本只是一隻手靠著沙發背的，此刻已經順著魚姐纖細的腰肢摟了上去，傅些寧的眉頭都皺緊了，深知這是魚姐代她受過了，徐榕榕跟許澤銳的關係不清不楚林添不敢碰，魚姐平台一姐也是大紅人了，林添必然會給幾分薄面。
也怪不得他那一屁股就往她身邊坐了過去。
可如今，她是欠了人魚姐一份情了。
心裡複雜得不行。
這邊看魚姐面上不惱，笑說道：「林總，這酒我還得再敬你，我到時候開播你也多多支持。」
既然是機構間的合作，林添作為涉及這一行的人，肯定是給眾多女主播刷過的。
林添正了正身子湊到了魚姐耳邊笑著打趣道：「我要是做一下咱魚姐的直播間的榜一了，魚姐不得跟我喝杯交杯酒？」這話里的輕佻都快溢出屏幕了，徐榕榕聽著都挪了位置朝著許澤銳靠近了些，下意識了拉了人手臂。
林添晃了眼，作勢就要跟魚姐喝交杯酒。
「林總，酒我陪您喝吧。」話少的周慕言再次開口。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極了。
但都聽得出是再給魚姐解圍。
林添咧開了一抹極其燦爛的笑意，打趣道：「誒，魚姐剛答應我的，先喝了我再碰周總喝。」
言語間，似乎已經不想給面子了。
對周慕言，他林添算是三顧茅廬了。
也是拿著真心實意來合作的，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雖說是想搭上周慕言的關係，但他林添在滬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這樣對待，心裡那肚子氣是沒辦法撒出去。
劍拔弩張，魚姐絲毫沒多想拉過林添的手腕就湊過去喝了個交杯酒，眼裡的笑意更濃：「林總真金白銀的支持我，這酒也是應該的。」
話里討好的意味不言而喻，也總算是將林添心裡的氣兒順了一半。
「林總，這杯酒我也敬你。」周慕言被下了臉也不惱，不平不地把話從地上接了起來。
傅些寧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打鼓，暗暗挪到了喬瑞耳邊輕聲問道：「這是？」
被提問的喬瑞，緊張的勁兒都提到了嗓子眼，因著傅些寧的話壓著聲音道：「這林總跟好幾家大平台都有很好的合作，挺有名頭的，不過按著公司的意思是不太想接觸。」
「為啥？」
「直播的錢已經來得很快了，當然要小心了。」喬瑞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