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蓮，孩子們就拜託你了。」海塔站在門前，久違地換上了正裝，眼神十分柔和。
芙莉蓮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
「艾倫，照顧好菲倫。」海塔又對鄭斐叮囑道，「她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別讓她吃虧。」
鄭斐默然。
老實講，他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社會是什麼樣子。
他一直住在海塔家裡，從未外出。
不過……
「我明白。」他低聲道。
菲倫雙手握著魔杖，站在旁邊，顯得無所適從。
「再見！」
「再見！」
「再見，海塔大人！」
三人使用飛行魔法，身體輕盈地飄到半空中。
海塔目送他們遠去。
「利用空氣動力學改良了飛行魔法以後，魔力的消耗大大減少了，可以作為一種日常魔法使用了。」芙莉蓮飛在最前面，口中小聲念道。
菲倫搖了搖頭：「芙莉蓮大人，不是每個人都有您那麼雄厚的魔力儲備。」
「不是有魔力電池嗎？」芙莉蓮歪了歪頭，把目光放到鄭斐身上。
鄭斐神色坦然。
他斜挎著一條肩帶，肩帶上鑲滿了湛藍色的水晶，每一枚水晶里都有常人幾十年才能修鍊出的魔力總量。
粗略一數，大概有四十多枚。
「說起來，魔力電池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芙莉蓮喃喃道，「通常來說，魔力只要離開身體，就會迅速消散，根本無法儲備。」
「有了魔力電池以後，很多本來消耗巨大的魔法，都不疼不癢了。」
「戰爭會變得更殘酷了。」
這時，鄭斐搖了搖頭，他答道：「芙莉蓮，魔法能造成的破壞是有限的，你們應該專註於魔法在促進生產方面的作用，比如糧食耕種。」
「魔法造成的破壞是有限的？」芙莉蓮轉動眸子，望向某個突兀出現在森林中的盆地。
幾年過去了，那個盆地還是寸草不生。
鄭斐注意到芙莉蓮的目光，他輕聲道：「我是不一樣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再者而言，那個魔法的破壞力也不過如此，別說摧毀一個國家，就連摧毀一座城市也很勉強，世上有遠比這更恐怖的力量。」
「是嗎？」芙莉蓮頓了一下，「你好像有跟外表不相符的成熟和知識。」
菲倫吐槽道：「芙莉蓮大人，什麼叫好像，難道你才注意到艾倫與眾不同嗎？」
「呃……」芙莉蓮眨了眨眼睛。
「長生種的反應是會遲鈍一些。」鄭斐頓了一下，「有些身體跟世界一樣龐大的生物，只是打個盹，就會過去幾百萬年。」
菲倫面露遲疑：「幾百萬年也太久了吧，真的有這樣的生物嗎？」
鄭斐點了點頭：「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他有幸參與過一次對星球級個體生命的捕捉。
那是一個奇特的生命。
根據科學家的調查，這個生命是在星球的環境條件剛好適宜的時候誕生的。
它不像普通生命那樣有體型和壽命的桎梏。
只用了幾千年，它就在星球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膜，包裹了整個星球。
隨後用了幾十萬年，它滲透進星球內部，與星球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再後來，它產生初步的智慧，開始攀升科技。
等到聯合政府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與星球完全融為一體，靠著空間引擎，在現實宇宙中自由穿梭，摧毀了不少文明。
「那裡有人需要幫助。」
「我們下去看看吧。」
三人飛了下去。
這是一個商人，他的牛受傷了，不能幫他把貨物運進城裡。
芙莉蓮帶著鄭斐和菲倫，用魔法幫商人把貨物運進城裡，收了一本封皮破舊的魔法書作為報酬。
「哇！」
「是溶解頭髮的魔法！」
芙莉蓮非常高興。
菲倫對鄭斐擠了下眼睛：芙莉蓮大人這麼容易滿足嗎，只是溶解頭髮的魔法啊，這種魔法有什麼用啊！
鄭斐聳了下肩。
「芙莉蓮大人，這個魔法根本沒有用吧！」菲倫小聲道，「溶解頭髮，是為了省去理髮的錢嗎？」
芙莉蓮搖了搖頭，她煞有介事地說：「這可是很厲害的魔法，對於那些把尊嚴和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這個魔法的殺傷力比直接捅他們一劍還大！」
鄭斐怔了一下，隨即認同地點了點頭：「這個魔法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好吧，可能我看慣了艾倫的魔法，對這種魔法已經沒感覺了。」菲倫托起下巴，腦海里全是鄭斐的手稿，那些神秘而迷人的符號。
鄭斐若有所思地說：「我也應該研究一下這種魔法，有些敵人可能罪不至死。」
他忽然想到，他研究的魔法都是超高殺傷力的魔法。
動不動就屠城滅國的。
要是有人踩了他一腳，或者罵了他一句，也該有對應的懲戒魔法。
說做就做。
鄭斐從兜里取出紙筆，迅速推演起來。
MOSS從旁輔助。
眨眼間，紙上就寫滿了魔法術式。
「有了！」
「溶解衣服的魔法。」
「在臉上寫正字的魔法。」
「狗叫的魔法。」
「跪地磕頭的魔法。」
鄭斐喃喃自語。
抬起頭，對上芙莉蓮吃人似的目光。
「你這麼快就能創造出新的魔法？」芙莉蓮幾乎把臉貼到鄭斐臉上，兩人的鼻尖只隔著幾厘米。
鄭斐不動聲色地退後：「有什麼問題嗎？」
「你是怎麼創造魔法的，能教我嗎？」芙莉蓮猶豫了一下，把剛到手的魔法書遞給鄭斐。
「我願意把我收集到的魔法都給你。」
知道原理確實有助於創造魔法，但也不是知道原理就一定能創造。
她好奇鄭斐怎麼想到什麼都能創造出對應的魔法。
「不行。」鄭斐搖了搖頭。
芙莉蓮歪了歪頭：「為什麼？」
「你拿到方法以後，會沉迷創造魔法，不帶我和菲倫旅行。」鄭斐頓了一下，「等我玩夠了，再教給你。」
在一起相處幾年，他確認芙莉蓮是個難得的好人，甚至很單純。
他的研究成果對聯合政府沒有意義。
教給芙莉蓮，也算是留下一份傳承，不讓他的心血付諸虛無。
芙莉蓮眨了眨眼睛，滿臉機智：「你先教給我嘛，這樣我就不怕你突然死了。至於旅行的事情，反正我的壽命很長，可以等你死了以後再研究你教我的東西。」
鄭斐：……
第〇話 第七百七十二章 只要有一絲可能是寶藏，作為冒險者就不能貿然放棄
「芙莉蓮大人好無情啊，雖然知道精靈的壽命比普通人類長，可也不用說得這麼直白吧！」菲倫站在旁邊，輕撫額頭，滿臉無語。
「不能說嗎？」芙莉蓮眨了眨眼睛，「我下次注意。」
她直勾勾地盯著鄭斐。
鄭斐有些無奈，他思索了一下，拿出一張稿紙：「這是傳說中的傳送門魔法，送給你了，算我僱傭你帶我旅行的報酬。」
「傳！送！門！魔！法！」芙莉蓮瞪大了眼睛，她風一般地拿走鄭斐手裡的稿紙，眼睛從未瞪得像這麼圓過。
「這也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
「你是個天才！」
芙莉蓮握著稿紙看了幾秒，面露迷茫：「看不懂誒，這是你的密碼嗎，破譯好像要花很長時間！」
菲倫走到芙莉蓮身旁，她看著稿紙上密密麻麻的符號說：「這不是密碼，這是艾倫研究的魔法語言，一套全新的魔法術式！」
芙莉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全新的魔法術式嗎，從神話時代到現在，魔法術式確實更新了好幾輪。」
「不過，那都是在全人類的努力下實現的。」
芙莉蓮眨了眨眼睛：「艾倫一個人就完成了一次魔法術式的迭代升級嗎？」
按理說，她應該感到難以置信。
她確實產生了這種情緒，可想到是眼前這個男孩完成的，她忽然又驚訝不起來了。
對於這樣的天才來說，迭代一次魔法術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芙莉蓮，魔法只是對知識的膚淺運用。」
「你如果能在真正意義上掌握魔法術式，了解每個魔法術式的作用，你就可以像我一樣，隨心所欲地創造魔法。」
鄭斐抬起手，魔法術式層層疊疊地展開，彷彿一朵盛放的蓮花。
「隨心所欲地……創造魔法？」芙莉蓮若有所思。
鄭斐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說：「掌握事物的規律，並善加利用，這不就是小苔蘚一直在教你們的嗎？」
芙莉蓮點了點頭，她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地說：「確實是這樣，而且小苔蘚的知識似乎不需要魔法作為載體，即便普通人也能很好地利用。」
鄭斐微微一笑：「小苔蘚的那些知識，本來就是為普通人準備的，只是恰好魔法使也用得上。」
「本來就是為普通人準備的？」菲倫有些意外，「普通人需要那麼豐富的知識做什麼？」
在這個世界，知識一直被魔法使和貴族壟斷。
普通人接觸知識的渠道很狹窄。
絕大部分靠口耳相傳。
城市中雖然有圖書館，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隨便進入的。
幾千年來，這個世界一直是這樣。
鄭斐聳了下肩，隨口舉例：「依靠空氣動力學，普通人可以在不藉助魔法的情況下飛上天空。」
「再比如，了解力學三定律，普通人可以自己搬運重物。」
「所以艾倫是想創造一個不需要魔法的世界嗎？」芙莉蓮歪了歪頭，眼神中有些迷茫。
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她已經發現了這件事。
掌握事物的規律以後，普通人完全可以做到以前只有魔法使才能做到的事情。
長此以往，魔法使似乎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了。
鄭斐抿了抿嘴唇，他低聲道：「魔法是危險的，雖然現在風平浪靜，但能不使用魔法，最好不要使用魔法。」
聯合政府觀察了無數個濫用靈能的宇宙。
其中超過八成的宇宙，最終都因為靈能走向毀滅，原因大體相同，都是智慧生物在亞空間的靈能反響，塑造出了他們無法抗衡的邪神。
《戰錘40K》系列宇宙差點走上這條路，好在聯合政府及時介入。
無數個帝皇和忠誠原體一起發力，目前《戰錘40K》的大部分平行宇宙都穩定下來了。
另外兩成沒有因為靈能毀滅的宇宙。有的是達成了脆弱的平衡，還有的是智慧生物把自己融入了亞空間，使自身成為靈能反響的載體，靠人性遏制了毀滅。
但這都不是長久之計。
根據聯合政府的預測，這些宇宙的文明最後也會走向毀滅，只是時間相對漫長。
「魔法危險？」菲倫面露不解。
鄭斐點了點頭，他鄭重其事地說：「智慧生物的情緒會在某個看不見的世界引起反應，等這種反應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一場席捲世界的浩劫。」
「把歷史上所有魔王造成的災難加到一起，都不如那場浩劫的千分之一。」
腦海中有大量的統計數據，鄭斐的語氣十分篤定。
「浩劫嗎？」芙莉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來辛美爾真的不是那個拯救世界的勇者呢。」
鄭斐注意到芙莉蓮目光閃爍，明顯是想到了什麼。
「為什麼每個字我都能聽懂，但連到一起就聽不懂了呢？」菲倫歪著頭，「浩劫什麼的，應該不會在我活著的時候爆發吧？」
鄭斐聳了下肩：「就目前來看，情形還好，但不知道更廣闊的世界怎麼樣。」
他指的是這顆星球以外的浩瀚宇宙。
在《戰錘40K》宇宙的谷底，人類帝國仍有一些星球，過著彷彿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眼前的一時安寧，未必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嘻，無所謂啦！」菲倫揮了一下魔杖。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芙莉蓮大人和艾倫頂著。尤其是艾倫，天才到這個程度，就算真有什麼浩劫，也一定能解決！」
鄭斐笑了笑：「你對我倒是挺有信心。」
只要不是過於離譜的災難，他確實可以支撐一段時間。
不是永遠，但肯定能撐到聯合政府支援。
「繼續上路吧！」菲倫笑靨如花。
……
勇者辛美爾死後二十六年。
這裡不知多少年沒人來過了，空氣里有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鄭斐和菲倫舉著火把，站在密室門口。
「芙莉蓮大人！」
菲倫看著對寶箱戀戀不捨的芙莉蓮，無奈地說：「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寶箱怪吧？」
「哼，只要有一絲可能是寶藏，作為冒險者就不能冒然放棄！」芙莉蓮神色堅定，她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陳舊寶箱，眼神充滿了信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