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靳予還不知道報告的事。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溫梨站在門口, 眼睛通紅,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質問:「肖靳予,那天你給我打的針是什麼?」
肖靳予放下筆:「雙氯芬酸鈉。」
「雙氯芬酸為什麼會見效那麼快?」她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抖得厲害。她不想懷疑他, 但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按不下去了。而且除了那針止痛劑, 她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你告訴我, 雙氯芬酸鈉怎麼會見效那麼快?」
「雙氯芬酸鈉的注射液起效是比口服快, 但具體快多少要看個體差異。」他問,「出什麼事了?」
「我被檢測出陽性。」她把報告拍到他桌子上。
肖靳予低頭去看, 紅色的數字異常扎眼。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把報告看了好幾遍, 然後才重新抬眼看著她, 聲音帶了緊迫:「你懷疑我給你用了違禁藥?」
「我不想懷疑你, 可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除了那一針, 我什麼都沒碰過!」
「所以你覺得是我的問題?」
肖靳予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 心都碎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那天晚上, 是不是在恍惚之間拿錯了葯。
他確實動過不該有的念頭。
甚至已經把那瓶葯拿出來了。
可是他最終沒有打開, 他知道她這些年的努力,他不可能用一個僥倖的念頭,把她乾淨的履歷染上污點。
「我不知道!」溫梨忍了一路的眼淚還是沒忍住,「你告訴我不是,我就信, 可是我現在被檢測出陽性了,我怎麼辦?」
肖靳予攥著那份報告,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你相信我。」他只能這樣說。
溫梨當然想相信他, 可是相不相信已經沒有用了。她被檢測出來了,這意味著禁賽,意味著以前的成績被取消,意味著她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我相信你啊。」她哭著說,「可是相不相信沒有用了,我不知道哪裡的問題,可我就是有問題。你上課的時候講的,這條紅線一旦碰觸就是職業生涯的結束!沒有例外!」
她拚命想冷靜下來,卻怎麼都壓不住翻湧的情緒。她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說不出話。
她每次難過時都喜歡縮成這樣。
肖靳予也跟著蹲下來,手落在她後背,注意到她的右手的手肘,貼著兩片白色的肌貼,隊內採購的牌子沒有這種顏色,而且材質也不對。
「溫梨。」他問她,「胳膊上的肌貼是誰給你貼的?」
溫梨看了眼胳膊,搖頭:「不記得了,可能是韓醫生。」
不可能是韓醫生。
這個手法很毛糙,不是韓醫生的手筆。
但他沒開口,沒有證據的事,他不想亂說。
「我一定不會讓你禁賽,我相信你沒有任何問題,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溫梨沒有抬頭,哭聲卻漸漸小了。她想說「我信」,但喉嚨被眼淚堵著,她只能用力點頭,像是跟自己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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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因為這事被停職調查。
他去了藥房,翻開藥品記錄,一頁一頁往回查。那天晚上,他給溫梨注射的的確是雙氯芬酸,藥品批號、時間、劑量,一樣不差。
不是他恍惚中拿錯了葯。
他起身打開藥櫃,逐一核對,□□一瓶沒少,其他管製藥品也都在。
葯不是從這裡流出去的。
那隻能是從外面來的。
有人故意要害她。
肖靳予靠在葯櫃邊上,閉上眼,把最近幾天的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溫梨雖然心大,但不至於被人注射了藥物都毫無察覺,那是口服?口服還能讓她不設防的,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睜開眼,正要起身去查監控,門被撞開了。
向葵衝進來,眼眶通紅,聲音發顫:「肖靳予,你是不是給溫梨注射了違禁藥!」
肖靳予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最不讓溫梨起疑的人,除了他,就是向葵。她們是發小,從體校一起熬到國家隊,不管向葵給她吃什麼、用什麼,溫梨都不會多想。
所以會是她嗎?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他已經做出了判斷。
他需要確認。
「是我。」他說。
向葵整個人僵住,然後瘋了一樣撲過來:「你是不是瘋了!她這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樣害她,她為了比賽多努力你看不見嗎?」
肖靳予沒有還手,側身躲了兩下沒躲開,她的指甲直接劃破了他的脖子:「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是不是其他國家的間諜,有人派你來陷害我們的運動員是不是?我現在就抓你去公安局,不對,我要殺了你!」
她扭頭掃視房間,像是在找兇器。
肖靳予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先冷靜,不是我。」
「我TM怎麼冷靜,你這個間諜,我告訴你當漢奸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這個混蛋狗日的,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殺個間諜不算犯法吧!」
「真的不是我。」肖靳予聲音提高一些,「對不起,我剛才是在是試探你。」
向葵一下子怔住。
表情由兇狠逐漸變成了迷茫:「試探我什麼?」
肖靳予鬆開她的手腕,後退一步:「柜子里的葯沒有少,而且□□是鎮痛類麻醉藥,不可能是食物污染,只能是從外面買來特意給她用的。你跟她關係最近,我就先懷疑了你,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應該不是。」
向葵無語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胸腔里的火壓下去:「大學霸,你懷疑人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我害她有什麼好處?我跟她又不是一個級別的,我跟她沒有競爭關係。」
肖靳予靠在桌沿上:「所以是……宋亞楠?」
「宋亞楠也不可能,宋亞楠那成績在國內都排不上號,就算沒有溫梨,自己也拿不到什麼好成績……」向葵忽然靈光一閃,「梅帆。」
肖靳予皺眉:「她不是54公斤級的嗎,她們有什麼競爭關係?」
「她要改級別。」向葵語速快了起來,「我前幾天去找林教練,在辦公室門口偶然聽到的。她想改回59,但林教練覺得她頻繁改級別不好,讓她回來考慮清楚。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肖靳予沉默片刻。
向葵恍然大悟:「是她的話倒是說得通,上次她在亞運會只拿了銀牌,一直悶悶不樂的,估計是覺得54發揮不出她的實力,但是回59又有溫梨擋在前面。」
「她跟溫梨關係怎麼樣?」肖靳予忽然問。
「梅帆在我們隊跟透明人一樣,平時我們跟她都沒什麼來往,跟溫梨就更沒什麼聯繫了,不過我感覺她人還不錯,我還是不太相信他會做這種事。」
「溫梨胳膊上的肌貼,跟她有關係嗎?」
「啊?這我不知道。」
肖靳予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你去哪?」向葵在身後問。
「查監控。」
「我跟你一塊。」
肖靳予調取了訓練館和康復中心近一周的監控錄像,跟向葵一幀幀地看查看,梅帆沒有來過藥品房,所以葯很確定就是外面來的。
網購或者是別人給的。
趁著大部隊都在訓練館訓練,肖靳予直接去了女更衣室,找到梅帆的衣櫃,沒有絲毫猶豫地拿鎚子撬了鎖。
向葵嚇了一跳。
平時冷靜矜持的肖醫生就這樣撬人家柜子?
櫃門彈開,裡面很乾凈,沒有找到□□,想來早就處理掉了。隔層上放著一卷肌貼,還有一瓶開封的強效吸收凝膠。
他拿起來看了眼說明。
雖然是用來促進皮膚滲透的,但多用於馬匹。
她用這個來做什麼?
他撬鎖的動靜有些大,梅帆很快就發現了,看到自己被撬開的柜子,聲音尖了起來:「有人偷東西!保安呢!」
肖靳予無視她的尖叫,舉起那瓶凝膠:「這東西用來做什麼?」
「你管我做什麼?我買東西還需要你彙報嗎?」她伸手要搶,肖靳予抬高手臂,她撲了個空。
「是你乾的。」不用問,他很確定就是她。
梅帆臉色變了,聲音發緊:「你在胡說什麼?」
「陷害隊友。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我怎麼陷害隊友了?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別血口噴人!」
「證據我會找到的。」
「呵。」梅帆冷笑,「肖靳予,你才是那個最大的嫌疑人!現在你被停職了,就想亂找替死鬼?」
肖靳予不想爭辯,語氣平靜:「人在做,天在看,是你做的,就總會留下痕迹,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往外走,更衣間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圍滿了人。梅帆追上去,伸手去搶他手裡的東西:「你把我東西還給我!」
肖靳予側身避開,頭也沒回:「這是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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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肖靳予去了備用的訓練館。
這裡平時沒人來,都是鎖著的。但溫梨被停掉了所有訓練和比賽資格,連主訓練館都進不去,只能在這邊單獨訓練,並配合調查。
他推開門的時候,溫梨正坐在軟墊上發獃。
杠鈴擱在架子上,沒動過。
手機里是各路朋友發來的安慰消息,甚至連周松都過來安慰她,這也說明這件事已經傳到游泳隊,整個訓練基地都知道了,肯定有人在嘲笑她,覺得她真的違規了。
聽見腳步聲,溫梨飛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後把臉別過去。
肖靳予看見了,眼眶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但沒說破,他把醫療險放在地上,取出了采血針和真空管。
「我需要採集你的一份血樣。」肖靳予說。
溫梨沒問原因,把左胳膊伸出來。
肖靳予在她旁邊坐下來,止血帶綁上臂,然後抬頭看她:「閉一下眼睛。」
她聽話地閉上,針尖刺入的瞬間,她眉頭輕輕皺了下,血液順著真空管流入,滿滿一管。
「好了。」他拔出針,用棉球按住針眼,「按一會兒。」
溫梨睜開眼,看著他把血樣標好編號放進了冷藏隔層。
「你是發現什麼了嗎?」她問
「嗯,我懷疑你胳膊上的肌貼有問題,你記得是誰給你貼的嗎?」
溫梨愣了愣,胳膊上的肌貼是好幾天之前貼的,確實不記得誰貼的了,她們隊員之間互相貼肌貼很正常,一般都是誰在旁邊遞給誰。
所以不是她誤食了什麼,而是有人故意陷害她。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涼了半截,她們可是每天一起訓練的隊友,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不記得也沒事,我已經查到監控了。」肖靳予說,「你配合調查,我會把證據交上去,很快就沒事了。」
溫梨眼睫輕顫。
她沒有問他是怎麼找到的,只是點了頭。
「這幾天別胡思亂想。」肖靳予站起來,把醫療險合上,「按時吃飯,我去把樣本送檢。」
溫梨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你也是。」
「嗯。」他對她笑了聲。
走之前,他把溫梨胳膊上的肌貼揭下來,裝入了透明袋。
兩個小時後,血液的檢驗報告出來。
不出他所料,是陰性的,如果是口服或注射,血液中的濃度不可能這麼低,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藥物是從外部滲入的。
那瓶吸收液、還有肌貼。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方向越來越清晰。
他拿起手機,撥了季丞的號碼。
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直到第三個,終於響起季丞不耐煩的聲音。
「你有完沒完?」
肖靳予沒給他繼續罵人的機會:「溫梨出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
「她的尿檢是陽性,現在被停賽調查了。」
「陽性?這怎麼可能?她回家那幾天過來給我做飯,自己都不敢吃,怎麼可能會陽性?」
「是有人害她,有人動了她的肌貼。」肖靳予說,「我需要你們醫院的那個皮膚滲透檢測方案。」
季丞沉默兩秒:「什麼東西,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
「藥劑科的研究,你實習時不是在皮膚科參與過嗎?」
季丞完全不記得了,印象中他大學好像是參與過什麼皮膚實驗:「不是,你怎麼連藥劑科的研究都知道,你平時都在看什麼東西?」
肖靳予沒空跟他插科打諢:「你能幫嗎?不能幫我找別人。」
「能,這是我親妹妹,不能幫也得幫。」
「好,我把東西寄給你。」
第二天下午,季丞專程從海市趕來。他帶來的報告比反興奮劑機構的專屬檢測還要清晰。
肌貼的黏合面確實含有□□,劑量不大,正常情況下很難通過完整的皮膚屏障進入體內,但溫梨的訓練強度高,大量出汗會加快代謝,藥物滲透的吸收率會提高很多。
而且一般人會默認□□只能口服或注射,調查時壓根不會懷疑是肌貼的問題,這也是動手腳的人打的算盤。
季丞靠在桌沿上,眉頭擰得很緊:「□□能通過皮膚滲透這事,那些專家能信嗎?」
肖靳予說:「做個實驗不就行了。」
他撕了一截肌貼,倒上相同濃度的□□溶液,貼在自己胳膊內側,當天還模擬了溫梨日常訓練時的活動量,晚上時採集尿樣和血樣送檢,實驗結果與他的推測完全一致,尿檢陽性,血檢陰性。
國外也曾有過類似的案例,肖靳予熬夜把國內外的學術資料庫翻了個遍,找到好幾個類似的例子。
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有運動員在聽證會上反轉的例子,只要找出污染源,並證明運動員沒有故意過錯,懲罰就可以被撤銷。
問題就在於他沒有找到污染源,那個肌貼上雖然有□□殘留,但是證明不了□□來自哪裡。梅帆買的□□早就被她處理乾淨,購買記錄他也拿不到。
所以他只能從另一個方向入手。繞過梅帆,證明溫梨本人沒有故意過錯。
肖靳予坐在木板上,周圍列印了成山的資料。
季丞光是列印紙的厚度都頭疼了:「你睡會兒吧,這都幾天了,你不累嗎?」
「還好,你累可以去休息。」肖靳予說
季丞去睡了一覺,半夜醒來倒水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之前覺得肖靳予這個人不近人情,對什麼都毫不在意,像塊捂不熱的石頭。但現在,這塊石頭正在替他妹妹鑿開一座山。
他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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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收到陽性通知後的第十天,正式提交了書面聽證申請。
肖靳予作為隊醫和主要調查人,被列為證人。季丞也以醫學專家身份出庭。
聽證室不大,長桌對面坐著五名專家組成員。現場氣氛沉重,溫梨坐在被申請人席上。
肖靳予站起來,他穿著白色襯衫,領口整齊,神色平靜:「我申請向專家組提交三組證據。」
專家組組長點頭。
「第一組,溫梨同一天的血檢報告,違禁物質呈陰性。」
反興奮劑中心代表立刻回應:「血檢陰性本身不構成免責事由。」
「確實不構成。」肖靳予語氣平和,「但血檢陰性說明了一件事,藥物不是從體內代謝出去的。如果是口服或注射,血液中的濃度不可能低於檢測閾值。唯一的解釋是:違禁物質是從外部進入溫梨體內的。」
專家組有人微微前傾。
「這是第二組證據。」季丞出具了的模擬實驗報告,數據清晰,對照完整,「數據顯示,將微量的□□塗抹於皮膚表面並敷肌貼後,尿液呈陽性,血液呈陰性,與溫梨的檢測結果完全一致。」
醫學領域的聽證員明顯被吸引了注意力。
「第三組證據。」肖靳予舉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那肌貼:「這是溫梨被檢測出陽性當天貼的肌貼,經實驗室檢測,黏合面含有□□殘留。」
全場嘩然。
肖靳予繼續說:「她胳膊上的肌貼是梅帆貼的,有監控作證,訓練前半小時,梅帆從自己的柜子里拿出的肌貼,來源不明。」
「我請求專家組傳喚梅帆作為證人,當庭接受質詢。」
沒多久,梅帆被工作人員帶過來。
梅帆被帶到證人席,整個都在抖,她矢口否認:「肌貼確實是我自己買的,我不喜歡用隊里的不行嗎?肌貼我自己也用過啊,我怎麼沒事,我根本就不知道裡面有什麼違禁藥物。」
肖靳予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那你解釋一下你的衣櫃內為什麼會有一瓶開封的強效吸收凝膠,你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我用來護膚的。」
「護膚的凝膠為什麼往肌貼裡面倒?」
「我……」
「你的室友說,溫梨被查出陽性後,你連續幾天失眠,反覆問她怎麼樣了。印象中你們倆好像並沒有什麼來往,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梅帆的手開始發抖:「我沒有緊張,我……我只是擔心隊友。」
肖靳予沒說話,看著她的眼神釘子似的。
梅帆咬著壓說:「我沒有陷害她,我不知道她肌貼裡面的東西是哪裡來的,我不知道是什麼葯。」
肖靳予問:「你敢打開手機里的所有購物軟體,來自證清白嗎?」
梅帆猛地抬頭,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慌亂:「我憑什麼給你看我的手機,這是我的隱私。」
全場都沉默了。
大多數人也都聽懂了。
溫梨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她自認跟梅帆沒有過節,當初聽到她家庭條件不好,她甚至想過委屈自己去54,讓她留在59,但是現在她卻用這麼惡毒的方式害她。
肖靳予轉過身,面向專家組,聲音恢複最初的平穩:「不管梅帆是故意還是無意,違禁物質確實來源於肌貼,而肌貼是梅帆貼的,並通過她的凝膠進入了溫梨體內。溫梨沒有任何過錯,也沒有疏忽,這條邏輯是成立的吧?」
專家組面面相覷。
沉默了幾秒,組長微微點了一下頭。
「撤銷溫梨的所有處罰和違規記錄。」
他們反興奮劑組織的目的是抓作弊者,而不是斷案,只要運動員本人無過錯,是隊友陷害還是過失,他們不管。
聽證會結束。
梅帆走出聽證會大門,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往下看,肖靳予和溫梨正站在台階下說話。
剛才在會場上還蔫頭耷腦的溫梨,現在卻像只雀躍的小鳥,仰著臉看對面的男人,滿眼都是掩飾不了的光。
憑什麼,她就有這麼好的運氣。
又漂亮又能拿金牌,連使用興奮劑這樣嚴重的醜聞都有人幫她。
梅帆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指節攥緊。
「肖靳予。」
她喊了一嗓子,聲音里裹著說不清的恨意。
肖靳予聞聲往上看,梅帆站在聽證會門口的廊柱旁,眼眶還是紅的,但淚痕已經幹了,她沒有去看溫梨,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你知道我們隊里不允許隊醫跟運動員談戀愛吧?」
肖靳予沒有開口。
她冷笑:「看來你不知道,那我勸你還是自己調離我們隊吧,別等我把舉報信遞上去,就難堪了。」
她說完就打算走,背後的聲音又響起:「我看還是你先離開國家隊吧。」
是溫梨。
梅帆回頭:「我為什麼要離開?我不就是給你貼了個肌貼,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又沒做錯什麼。」
「有沒有問題,你心裡有數。」
「我沒數。」
溫梨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笑。聽證會上肖靳予把證據擺出來時,她就是這幅咬牙死扛的表情,她知道只要自己死不承認,沒有人能當場定她的罪。
「行啊,你不是想拿金牌嗎?覺得是我擋了你的路是吧?」
「……」
「那我就告訴你,以後你去哪個級別我去哪個級別,你參加什麼比賽我參加什麼比賽,我讓你這輩子連金牌的邊都摸不到!」
「……你,你別嚇唬我!」
「那你可以試試。」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