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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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淡青色的天幕剛褪去一點夜的墨色。

肖靳予晨跑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怎麼到了「半糖」門口。

天還早,捲簾門剛拉上去一半,姜舒婉正彎著腰收拾門口的新品立牌, 看到他的時候辨認了幾秒, 然後笑了。

「你是那天梨梨的朋友吧?」姜舒婉已經推開了玻璃門, 回頭看他, 「快進來吧。」

他跟進去,店裡還沒有客人, 機器也還關著。姜舒婉走到櫃檯後面, 邊系圍裙邊問他:「想喝點什麼?」

「一杯黑咖。」他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好。」

她擺弄著機器, 隨口跟他搭話:「你也是海大的吧, 哪個學院的呀?」

「醫學院。」

「跟季丞一個學院, 」她笑了,「你們都太優秀了, 醫學院的分數可高了, 能考進去的都是學霸。」

他看著她把咖啡粉壓平,手柄旋進機器里, 蒸汽冒出來, 問她:「你跟季丞很熟?」

「也不算熟,就是住對門的鄰居。」

肖靳予點頭,手指搭在櫃檯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那他……跟她女朋友關係好嗎?」

印象中季丞對她挺差的。

可她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為什麼?

其實問出來的時候, 他早已知道答案。就像拿手去碰觸烙鐵,他知道會疼,還是忍不住的想確認到底多疼。

「挺好的啊, 我經常在他家看到梨梨,小姑娘嘴又甜,特別招人喜歡,季丞可真是好福氣,季丞這人啊嘴硬心軟,別看他兇巴巴的,實際上可會心疼人了。」

「……」

「你先去坐一會兒,咖啡馬上就好。」姜舒婉背對著他,拿杯子去倒冰塊。

等她端著咖啡轉過身的時候,櫃檯前已經空了。

店裡也沒人,去哪了?

冬天的風有些寒涼,從背後吹過來,像刀子刮在臉上。

他沿街走著,路邊店面大多還沒開,影子被路燈拉長,投在人行道上,灰濛濛的。

他習慣獨來獨往,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孤獨的,孤獨是需要對比才感受得到的東西。

如果沒有遇到她,他可以一直這麼活下去,人生得過且過,日子無波無瀾。只是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她這樣一位不速之客,她莽撞又不講道理的闖過來,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

他曾以為,他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現在才知道。

她其實對誰都好,陽光照到哪裡都是亮的,他不過是恰好站在了那裡,讓她偶然看見了他,從來沒有什麼獨一無二。

理智在告訴他,他應該忘記她,回到自己的軌道上。

沒有她之前,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那些不該有的期待、歡喜,都該原封不動地打包好,放回原處。

_

溫梨最近愛上了養魚。

宿舍書桌上擺了個球形的玻璃魚缸,一條橙紅色的泰獅在水草間擺尾穿梭,她沒事的時候能趴在那盯大半個鐘頭。

付琴最先覺出不對勁,啃著黃瓜,過來問她:「你窗戶紙捅的怎麼樣了?」

溫梨嘆著氣:「什麼窗戶紙,窗戶都沒了!」

姜早聽到後也靠過來了:「吵架了?」

「也沒吵架。」 溫梨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魚缸壁,看著受驚游開的小魚,聲音悶得發沉,「就是他突然不理我了。」

付琴在一旁嘖嘖兩聲:「搞冷暴力的男人,最可惡了。」

姜早附和:「你也別難過了,他這種孤僻的性格看著就頭疼,你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

付琴:「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不我推你個帥哥?」

溫梨沒接話,依舊趴在魚缸前逗魚:「你看它多乖,雖然膽子小,可是也在努力適應新環境,多給它一點時間,總會放下防備,慢慢靠近我的。」

「你說的是金魚嗎?」付琴一頭霧水。

溫梨抬眼:「不然還能是什麼?」

付琴:「……」

這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吧。

-

痛苦的期末周熬完,終於迎來了假期。

寒假期間宿舍閉樓,溫梨怕自己的魚餓死,索性打包行李搬回家。

季丞開車來她宿舍樓下,看到她抱著個比人還寬的魚缸出來,白眼差點翻到天上。

「你還在宿舍養魚?這不是退休大爺的愛好嗎?」

溫梨回贈一個白眼:「你懂什麼,養魚可以緩解壓力,改善睡眠,調節室內濕度。」

「問題是你養得活嗎?」

「廢話,你這種體弱多病的弱雞都能活著,我的魚憑什麼不能活。」

季丞嘴角抽了抽:「別逼我把你踹下去。」

溫梨立馬抱緊魚缸,閉了嘴。

前幾天海市剛下過一場雪,路上積雪未化,車窗外一片白茫茫。

回家換完鞋,她抬頭就看見爺爺奶奶正坐在沙發上嘮嗑。

她把的魚缸往玄關櫃一放,蹬蹬蹬就撲了過去:「爺!奶!我可想死你們了!你們想不想我呀?」

「想,」奶奶拉著她坐下,「我們小梨上學累不累啊?」

「累,」溫梨順勢擠到倆老人中間,苦著臉吐槽,「可累了,奶你是知道的我從小看見書就頭疼,這倆周啃完了四五本厚書,背得我腦仁都快炸了。」

「呦,那是辛苦了。」奶奶心疼地摸著她的頭,轉頭給旁邊的爺爺遞了個眼色。

爺爺心領神會,慢悠悠從兜里摸出個鼓囊囊的紅包:「拿去買點零嘴,補補腦子。」

溫梨嘴上說著「哎呦這怎麼好意思」,手已經撐開了口袋。

「幹什麼呢。」 季青提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瞅見她往兜里塞紅包,「她都多大了,你們還要給她錢?溫梨,把紅包還給爺爺奶奶,不許要。」

奶奶不滿了:「她多大在我這兒也是寶貝孫女,我給我孫女一點零花錢,怎麼了?」

「就是就是。」溫梨有人撐腰,小人得意,還對著季青提做鬼臉。

季青提又氣又笑:「你們早晚把她慣壞了。」

窗外遠遠飄來幾聲鞭炮響,斷斷續續的,年味兒已經濃起來了。

大年初三,溫陶飯桌上偶然說起來,晚上外灘有新年煙花秀,溫梨立馬坐不住了,吃過飯拽著季丞往外灘去了。

外灘的夜景極盡浮華,尤其是新年期間,燈光絢爛,兩岸的霓虹鋪陳開來,漂亮得不似人間。

季丞卻沒太大興趣:「年年都是這些,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溫梨從路邊攤買了盞圓滾滾的魚燈,嘲諷他不懂情調。

季丞打著哈欠:「你自己慢慢看,我去車裡睡一覺。」

「??」

陪女生出來自己去車裡睡覺?

活該你追不到老婆。

沒奈何,溫梨只能自己順著江堤往前走。

手裡的魚燈晃著暖融融的光,她被熙攘的人群推搡著往前,耳邊全是人聲笑鬧聲,新年的熱意裹著江風撲面而來。

在這人聲鼎沸中,她看到了肖靳予。

溫梨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靠在河畔邊的欄杆處,一身黑衣融進夜色里,背後是熱鬧的街景,但他周圍卻好似籠罩著一層空氣牆,把所有熱鬧都隔絕在外。

他背對著她,沒看見她。

此時,一簇煙花在天幕上炸開,碎金似的光落滿河面。

身邊人擠著人,三三兩兩依偎著說笑,連影子都層層疊疊地纏在一起。只有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又細又長,孤零零貼在地面上。

他永遠這樣,孤孤單單的,融不進世間所有的煙火氣。

溫梨看著那個背影,心口一陣發悶。

不過一個月沒見,她卻覺得像隔了好久。

她不知道這些天他在做什麼。

但她總覺得他不會好好吃飯,也不會好好照顧自己,連房間里都弄得陰沉沉的,不讓一點光照進去。

明明是他把她拒之門外的,是他推開了她,為什麼她卻感覺他那麼可憐,好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想他了。

想過去抱抱他。

但只有一秒的念頭,理智就戰勝了衝動。

她是喜歡他,但也不是毫無自尊,既然他明確地拒絕讓她走進他的生活,她再往前湊,只會惹他厭煩。

就這樣吧,到此為止。

以後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又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震耳的聲響里,溫梨最後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朝著人群走去。

新年快樂,小金魚。

直到女孩的腳步徹底融進入聲,肖靳予才回過頭。

他只看到她的背影。

米白色的大衣,淺灰色裙擺,高馬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如果是以前,只要看見他,哪怕隔著半條河,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朝他跑過來。

但這次,她沒有回頭。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一點點收緊,悶得發疼。

他起初只是想逃避,逃避她的靠近,逃避所有人,他以為,只要不接受,就不會有失去的那天。

可現在,他發現人是沒法一直當鴕鳥的。

他拿出手機,敲下四個字:【新年快樂】。

按下發送的瞬間,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

肖靳予:「……」

-

寒冬過得很快。

季丞每天在家晃悠,不是捯飭陽台的花草,就是蹲在魚缸前喂她的魚,搞得她的金魚都跟她不親了。

「你怎麼天天窩在家啊?」溫梨抱著胳膊看他。

季丞頭都沒抬:「不然我去哪?」

「不回你的出租屋?」

「不回。」

溫梨瞬間嗅出不對勁,湊過去:「你不會是跟姜老師吵架了吧?」

某人沉默了,一言不發的。

果然。

「姜老師不是上個月離婚了嗎?」 溫梨追問,「你跟她說清楚我只是你親妹妹沒有?」

季丞煩躁的很:「說了。」

「然後呢?」

「然後她生氣了,再也沒有理過我。」

「得,我就說你這個損招不行,都不知道你當初怎麼想的,大腦跟小腦裝反了吧。」

季丞悶在魚缸前自閉了。

溫梨嘆著氣往沙發上一癱:「咱倆這情路真是半斤對八兩,一樣的坎坷。」

這話一出,季丞察覺出了點貓膩:「你早戀了?」

「什麼早戀,我都二十了,還能叫早戀?」

「二十怎麼不算?」 季丞立刻擺出長兄的架子,「我告訴你,二十五之前不許談戀愛,聽到沒?」

「……」

溫梨翻了個大白眼,懶得跟他掰扯。

他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_

開學後就進入了大二下學期。

溫梨的生活填的滿滿當當,白天訓練晚上趕專業課,還跟著隊里接連參加了兩場省級舉重錦標賽。

月末,她受邀去周國強的訂婚宴。

年近四十的周國強總算是老樹開花,娶到了老婆,酒過三巡,她老淚縱橫,拉著溫梨就往自己未婚妻身邊帶。

「小姝,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我們隊的好苗子,u20錦標賽上破了三項記錄,你有空給國家隊引薦一下,要是集訓缺人什麼的,我們這邊隨時待命。快,喊人。」

溫梨趕緊喊:「師母好。」

說完,又被周國強拍了一巴掌:「亂喊什麼,是林教練。」

她立馬改口:「哦,林教練好。」

林姝笑著說好。

周國強沒停,又把向葵拉了過來:「這丫頭也厲害,45公斤級,拿過不少好成績,年輕底子好,還有那邊那個,那個宋偉,你過來一下。」

周國強挨個把得意門生介紹了個遍,一個都沒落下。

等他介紹完去應酬其他賓客,向葵才湊過來:「咱老周真是刻進DNA里的事業批,訂婚宴都不忘了引薦弟子,我現在都懷疑他追林教練是為了國家隊的人脈了。」

溫梨:「少說點吧,被他聽到罰你加練。」

宴會散場,向葵起鬨著要去唱k,溫梨提不起興趣,婉拒後準備回宿舍休息。

她站在路邊打車,恰逢晚高峰,車不好打。

晚風裹著春夜的涼意吹過來,溫梨剛才喝的兩杯果酒在胃裡發酵,醉意上涌,腦子暈乎乎的,站在原地都有些踉蹌。

她扶住電線杆,餘光注意到身旁站過來一個中年男人。

見她站不穩,一副喝多的樣子,起了點歹意,壓低聲音過來搭話:「美女,看鳥嗎?」

溫梨慢悠悠抬眼,是個滿臉油光的大叔,語氣平淡地接話:「你養的?」

「啊對,我家裡養的。」

「什麼鳥?」

「好看的、大鳥,去我家看嗎?」

「你家在哪?」

男人心裡一喜,還以為得手了,連忙說:「就前面不遠。」

溫梨淡淡「哦」了聲:「行,過去看看吧。」

「走走走。」 男人喜出望外,引著她往前走。

溫梨就這麼面無表情地,跟著人往前邁步。

剛走出沒幾米,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整個人往後拽了回來。

溫梨猝不及防,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她抬眼望去,依舊是那雙熟悉的、覆著寒霜的眼眸。

是肖靳予。

她恍惚了一瞬,還以為不會見到他了,畢竟只要她忍著不去找他,他們壓根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沒想到世界也挺小的。

居然在這遇到了。

「你誰啊?」中年男人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人,瞬間懵了。

「我是她朋友。」肖靳予把她往身後又擋了擋,聲音冷得像冰,「你要帶她去哪?」

大叔也慫了,看著他周身的寒意,沒敢繼續糾纏,訕訕地跑了。

晚風一吹,溫梨那點酒意醒了大半。

她其實知道那個猥瑣男要做什麼,不過是將計就計,等到了衚衕里,把他揍一頓,看他以後還沒有鳥給人看。

溫梨掙脫了他的手腕,一言不發。

「你喝酒了?」他問她。

「……」

「「你男朋友呢?他不來接你?」」

「……」

「我送你回去。」

溫梨腦袋暈暈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肖靳予看她都要站不穩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被她狠狠甩開。那句他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被她扔了回來:「別碰我。」

肖靳予怔了下,低聲道:「對不起。」

緩緩鬆開了手。

「你煩不煩啊,幹嘛出來打擾我的好事。」

「你的什麼好事?」肖靳予眸色沉下來,壓抑著語調,「我不過來,你就跟那個猥瑣男走了?」

「當然。」她毫不猶豫回答。

「你知不知道那個猥瑣男對你心懷不軌?」

「我肯定知道啊。」

肖靳予咬著牙,聲線止不住發顫:「知道,你還跟他走?」

「我想跟他走不行嗎?」溫梨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再說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是沒有關係。」他忽然低笑出聲,胸腔輕輕顫著,那雙眼睛帶著一種近乎荒涼的自嘲。

「所以是誰都可以,是嗎?」

溫梨:「?」

有毛病吧,說什麼聽不懂的鳥語。

溫梨沒理會,越過他,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他沉啞的聲音:「溫梨。」

她腳下沒停。

他啞著嗓喊她:「我也可以。」

溫梨:「……」

他從後面走過來,近乎卑微地問她:「你想讓我怎麼做?」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性格缺陷,孤僻擰巴、渾身是刺,不討人喜歡,他不敢奢望誰會喜歡上真正的自己。她也一樣,或許是一時興起的玩笑,也或許只是看上了這副還算過得去的皮相,想跟他玩一玩。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現在不在乎了,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能留住她,都可以。

溫梨終於停住腳步,回頭去看他。

夜色里,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她看不懂的掙扎。

溫梨腦子昏沉,所以一時半會想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她從來沒有想要他做什麼,她只是喜歡他,若是他不喜歡,那她乖乖離開就好了,也不會死纏爛打。他為什麼要露出這副難過的模樣,倒像是她辜負了他一樣。

連溫梨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會用 「難過」 來形容肖靳予。

肖靳予怎麼可能會難過呢。

那個一次次推開她,連回應都吝嗇給的人。

他壓根就不會在意她啊。

這些念頭在心裡翻來覆去,攪得她思緒混亂,既然想不通,溫梨乾脆不想了。

她硬撐著抬起下巴,去與他對視:「我是喜歡你,可是那又怎麼樣?喜歡又不代表什麼。」

肖靳予瞳孔動了動:「不代表什麼嗎?」

「我喜歡的人多了去了,你不喜歡我,自然會有別的人喜歡我。」

這句話像把刀,剜進他最疼的地方。

她說的沒錯,喜歡她的人那麼多,她的選擇也那麼多,何必來跟他這樣擰巴的人糾纏。

他一直是個很被動的人,他習慣了等待,等待命運翻他的牌子,等別人來選擇他,等待一個她會留下來的奇蹟,可是沒有奇蹟,奇蹟又怎麼會落在他身上。

他現在忽然不想等了,既然命運不給他機會,那他就去搶!

念頭落定的一瞬,肖靳予忽然大步向前。

沒等她反應,骨節分明的雙手已經鎖住了她的下頜,指腹微涼,力道卻不容抗拒。

他微微俯身,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低頭吻了上去。

清冽的氣息混著晚風撲過來,這個吻急促又洶湧,唇齒間全是他壓抑的孤注一擲。

溫梨整個人僵在原地,忘了掙扎也忘了呼吸,只感受到炙熱的吐息在兩人之間交換。腦子暈的厲害,呼吸困難,忍不住張嘴,想要攫取氧氣,只一刻,對方滾燙的舌尖侵入齒縫。

溫梨悶哼一聲,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沸騰,心臟撞得胸口都快麻了。

肖靳予知道自己此刻不清醒了。

可是清醒有什麼用,清醒只能看著她離開。

劇烈的心跳里,混合著一個瘋狂的念頭,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生出這樣不顧一切想要去掠奪的念頭。

別人的女朋友又怎麼了。

他不在乎。

他從來也沒想去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好人。

不知過去多久,他鬆了些力道,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勺,額頭抵在她肩窩粗重地喘息。

溫熱的氣息掃過頸側,他壓著發顫的聲線,在她耳邊一遍遍低啞道歉:「對不起……」

溫梨還是懵的,嘴唇麻麻的,滿心錯愕。

肖靳予居然親了她,還是在她清醒的時候。他這樣冷的一個人,親人的時候居然這麼凶。

她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他,捂著嘴,不可思議地看他。

她的臉頰燒得滾燙,心跳撞得胸腔發疼,卻還是強撐著穩住聲音去質問他:「你為什麼親我,你又不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他抬眼,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偏執與認真。

溫梨瞬間慌了神:「你喜歡我?」

他沒再說話。

溫梨怕自己腦子混亂聽岔了,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調出錄音:「你、你再說一遍。」

肖靳予:「……」

「你要反悔?」溫梨立刻繃緊了臉。

「沒有,」 他喉結滾了滾,「你現在喝醉了,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我先送你回去,我們改天再談。」

「不行,我現在很清醒,你必須再說一遍。」

肖靳予其實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在心裡很唾棄自己,覺得自己道德有問題,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他還厚著臉皮說喜歡她。

可他早就沒什麼不能失去的了,道德、體面?這些東西他根本就不在乎。就算是她想玩弄他,就算只有一瞬的溫存,他也認了。

「我喜歡你。」他一字一句,沉啞又鄭重。

這一次,愣住的人,換成了溫梨。

老奶奶好像說的沒錯。

對付膽小的金魚,餓兩天,他自然就主動湊過來了。

作者有話說:

梨梨:(大大方方熱戀ing)

小金魚:(偷偷摸摸當三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