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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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溫梨雀躍極了,剛才還堵在胸口的委屈一下子散的乾淨,眉眼間都是歡快。

「太好了,以後你要是不知道回什麼, 可以回個『1』, 我就知道你看到了。」

「嗯。」

「你平時都是一個人吃飯嗎?」

「嗯。」

「不會無聊嗎?」

「不會。」

溫梨的印象中, 他確實是一個人, 也沒見有什麼朋友。雖然他說不無聊,但她還是覺得總這樣一個人, 融入不到熱鬧的氛圍, 會很孤單。

「我覺得一個人吃飯還挺無聊的哎, 以後你想跟人吃飯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我隨叫隨到。」

「食不言寢不語。」

溫梨撇撇嘴, 真無趣。

溫梨拿筷子夾了一塊牛腩,動作太急, 筷子滑了一下, 尾端剛好戳到白天訓練時磨出來的水泡。

她「嘶」的一聲,放下筷子去揉手心。

「怎麼了?」肖靳予抬眸。

溫梨攤開手, 委屈吧啦地跟他賣慘:「長泡了。」

肖靳予去看她的手心, 柔軟的掌心泛著紅,中指和無名指的根部長了兩顆透明的水泡。

他站起來,去身後的柜子拿醫療險:「我幫你簡單處理一下。」

「好啊好啊。」溫梨就等他這句話了。

她挪挪椅子靠他近一些,然後乖乖巧巧地伸出手。肖靳予單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固定住, 另一隻手去拿棉簽。

他的手很乾燥,溫度偏低,貼在皮膚上帶著一點涼意。天啊, 他牽她的手了。

溫梨心裡美得咕嘟嘟冒泡了。

「怎麼弄得?」他低著頭,一邊用棉簽蘸藥水,一邊問。

「健身。」她隨便扯了個理由。

「健身怎麼不帶防護?」

「帶了,但沒什麼用,」她說:「不過沒事,再過一段時間磨出繭子就好了。」

肖靳予的動作頓了一下。

磨出繭子?

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女孩子會說出口的話。

他抬眼去看她,以為她在開玩笑的,但她表情很認真,似乎是真的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

「你一個學音樂的健身這麼拼做什麼?」他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又不是要參加奧運。」

溫梨抿唇笑笑。

不好意思,她還真想參加奧運呢,當然這話現在說出來太像吹牛了,她輕描淡寫地帶過:「沒有啦,我就是覺得自己有點胖,想減減肥。」

他瞥她:「你哪裡胖了?」

溫梨眼睛亮了一下:「你不覺得我胖嗎?」

「正常體重。」

「可是我有一百一十多斤,我們宿舍的女孩子才九十斤,我比他們胖了二十斤。」

「胖不胖不看體重,而是體脂,如果你宿舍和你相同身高的女孩只有九十斤的話,我建議她們多吃點飯,然後……」他頓了頓,「去健身。」

果然是醫生啊,心裡只有健康沒有審美,估計在他眼中,她的身體就是一坨肉,跟性別、好不好看完全沒關係。

不過能從他嘴裡得到回應,還是這麼長一段話,溫梨心裡還是挺美的。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每次跟她們出門,我都擔心她們被風吹跑了,我這人就是太憐香惜玉了,每次宿舍有點重活,都不捨得讓她們干。」

肖靳予沒接話,專註地給她塗藥。

溫梨盯著他的發頂,忽然冒出一個問題:「那你有多重?」

「……」

「看你身材挺好的,你平時會健身嗎?」

肖靳予沒回她,她歪著腦袋想看他的表情,但他的頭低著,她看不見,她就越湊越近,越湊越近……

肖靳予忽然抬起臉。

溫梨的嘴唇就這麼貼到了他的側臉。

肖靳予身體一僵。

溫梨更是睜大了眼睛,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了。

肖靳予蹙眉,她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又開始在他鼻尖散開了,像是一根線,再度勾起了心底的燥熱。

就連空氣似乎都變得悶熱,明明辦公室里有空調。

肖靳予迅速移開了臉,溫梨還懵在原地,緩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雖說她確實有對他不軌的心思,但她向來是有賊心沒賊膽的,她真不是故意要親他的。

肖靳予還沒說話,就看到她的臉一點點變紅,從臉頰蔓到耳尖,連鎖骨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

肖靳予:「……」

她這是害羞了?

溫梨完全不敢看他,迅速抽回被他握著的手:「我、我自己來吧。」

她搶過棉簽,胡亂沾了點藥水就往手心抹,動作粗魯地看得肖靳予直皺眉。

「你輕點……」

「我、我先走了,飯盒我明天來拿。」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跑,腳步又快又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門框,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肖靳予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這水平,還學人家當海王。

_

溫梨沒有放棄送飯這件事,但換了個策略。

每天一到飯點,她就提著那個粉色的兔子保溫袋,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骨科走廊的拐角。

先探出腦袋張望一圈,確認肖靳予不在,然後貓著腰小跑到辦公室門口,把飯盒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堅決不給他看見自己的機會。

上次那個意外之吻後,她連「肖靳予」這三個字都不太敢多想,一想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又沒法斷了送飯這事,畢竟阿姨每天準時問她「今天去送了嗎」,她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所以只能這樣,放下就跑,絕不碰面。

溫梨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這天傍晚,她照例摸到辦公室門口。

走廊很安靜,辦公室的門也關著,是非常好的時機。

她貓著腰,躡手躡腳的過去,把飯盒拿出來,輕輕地放在門邊。

就在這時,門忽然動了一下。

溫梨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瞬間彈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就往樓梯口跑。

程希靈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地上有個粉色的飯盒。

她彎腰撿起來,飯盒還是溫熱的,蓋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重新走進來,肖靳予正坐在桌前翻資料。

「好像給你的。」程希靈把飯盒放在他桌上。

肖靳予看著那個粉色飯盒愣怔幾秒。

片刻,她聽到他喉間傳來一聲低笑。

如果不是她站得近,她大概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溫梨送的嗎?」她試探著問。

其實她心裡知道這是溫梨的,這個兔子飯盒在宿舍出現好多次了,她也沒有隱瞞自己給肖靳予送飯這事,每天還跟付琴和姜早彙報進度。

肖靳予點了下頭。

得到確切的答案,程希靈苦澀地笑了笑:「她挺可愛的,對吧?」

「嗯。」幼稚又可愛。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尾音似乎比平時拖得長了些,不像平日的敷衍。

程希靈站在原地,手指在身側攥了攥。

「那我不打擾你吃飯了,阿豐的事麻煩你了。」

她轉過身往外面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肖靳予在揭蓋子,便利貼被他撕下來,卻沒扔,妥協的夾在了一個筆記本里。雖然他沒什麼表情,但程希靈就是覺得,他心情挺好的。

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來。

不是生氣,也不是難過。

而是一種奇怪的挫敗感。

就好像自己珍藏在抽屜里的糖,藏了很久不捨得吃,想著等哪天心情好的時候拿出來慢慢品嘗,結果有一天打開抽屜,卻發現那顆糖已經被別人拿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樓下走。

程希靈其實認識肖靳予很久了。

她的小學是在落後山區的一個縣城讀的,五年級的時候,聽聞初中部轉來一個大帥哥,課間經常有人聚在一起討論他的事。

她從流言里了解他坎坷的身世,他是個孤兒,父母在地震中身亡,三歲時被一對富豪夫妻收養,後來不知道發生什麼,又被退養回來。

經歷這樣大起大落的人生,尋常人或許會憤怒,會怨恨,甚至報復社會,但是他沒有。

他整個人都很平靜,平靜的接受了所有的落差,連情緒都沒有太大的起伏。

聯想到自己父母早逝,從小寄人籬下,程希靈對他產生了一點微妙的同情,總是有意無意地關注他。

後來她認識了阿豐,阿豐是肖靳予為數不多的朋友,他的性格其實跟溫梨挺像的,雖然聽力不好,卻總有說不完的話,整天粘著他。

程希靈有時也會覺得好奇,一個不會說話,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到底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因為阿豐,他也間接認識了肖靳予。

學生時代,肖靳予這樣大城市來的乾淨又品學兼優的轉校生太容易引人注目,加上她們學校的師資條件有限、管理混亂,早戀打架的現象時有發生,經常有小太妹帶著社會上認識的大哥堵住他表白。

雖然他沒有明確說過,但是程希靈能感覺出來,他深受其擾,所以他應該不會喜歡這樣步步緊逼的女生才對。

可偏偏,他對溫梨似乎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是溫梨呢?

……

程希靈離開沒多久,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進來,東張西望了一圈,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面的人身上。

「肖靳予醫生在嗎?」

聲音帶點試探,視線也在他臉上看了好久,那雙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哥,你是我哥嗎?」

肖靳予分辨一會兒,才認出了他,是齊思遠,十年不見,他長大了,眉宇間都是他媽媽的影子。

「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齊思遠很激動的推門進來,他穿了件黑色長風衣,裡面是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一看就是從醫院裡跑出來的。

「你怎麼會在這?」肖靳予微微不耐。

「媽媽跟我說你在這家醫院實習,我在樓下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你的辦公室,哥,你真當上醫生了,和爸爸一樣厲害。」

肖靳予沒說話,眉眼壓著一股鬱氣。

齊思遠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湊到桌邊:「你在吃飯啊?吃的是什麼?」

「居然都是我喜歡吃的,我也沒吃飯呢,我能跟你一起吃嗎?」

肖靳予把飯盒蓋子扣上,從旁邊拿起手機,扔到桌面上:「給你媽打電話,讓她來接你回去。」

「不要,我才剛來你就趕我走啊。」他拉了個椅子坐下了,「我聽媽媽說你去幫我配型了。」

「……」

「哥,謝謝你啊,其實我挺想你的,我跟媽媽要你的電話,她也不給我,我只好自己來找你,這些年你還好嗎?」

肖靳予抬起頭,面無表情地開口:「誰是你哥?」

齊思遠被他噎住了,嘴巴張了張:「我……我就是來看看你,你這麼凶做什麼?」

肖靳予覺得頭疼。

他看著齊思遠的臉,看到這雙眼睛,就會想起另一個人,他不想再看見任何與靳茉有關的人,不想再被扯進那些他早就已經遠離的事情里。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扯著齊思遠的胳膊往外走。

「你幹什麼?」齊思遠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他用了很大的力氣,他的胳膊被捏得生疼:「我還在生病,你輕點啊。」

他不言語,拽著他穿過走廊,有認識的醫生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平日里冷靜自持的肖醫生,今天怎麼這麼蠻橫,半拉半拽地帶著病人往樓下走。

下了樓,肖靳予在路邊攔了輛車,把人塞進去,自己坐到前面。

車子一路開回那個他不想去的地方。

別墅還是那個樣子,十年幾乎沒什麼變化,院子的鐵門換過了,但裡面的布局還是他記憶里的模樣,那些他以為早就磨滅的印象,在這一刻又變得清晰起來。

肖靳予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按門鈴。

門開了,靳茉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明顯愣住了。

「你們怎麼會……」

肖靳予沒等她把話說完,把齊思遠往前推了一把:「管好你的兒子。」

靳茉臉色有些難看,但她很快收拾好表情,轉頭看向齊思遠,語氣裡帶著責備:「你怎麼從醫院跑出來的?還跑去打擾你哥。」

齊思遠低著頭,沒敢吭聲。

人送到了,肖靳予轉身就走。

「阿予……」靳茉迅速拉住他的胳膊:「謝謝你啊,你累不累,要不要進來喝口水?」

肖靳予沒打算逗留,只是目光不經意掃過客廳,落在了餐桌上。

桌上放著一個粉色的飯盒。

和溫梨的很像,她有很多花花綠綠的飯盒,貼著各種可愛的小動物貼紙,此刻粉粉嫩嫩的飯盒擺在灰白色調的餐桌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兩秒。

靳茉還在旁邊說著什麼:「進來吧,你想吃什麼,水果想吃嗎?家裡有桃子,挺甜的。阿遠也挺想你的,你們哥倆進來聊會兒天……」

「不用。」

他抽回自己的胳膊,轉身往院外走。

_

第二天,溫梨又開始了鬼鬼祟祟的送飯大計。

她輕車熟路地到了三樓,貓著腰小跑到辦公室門口,剛把飯盒從保溫袋裡取出來……

「你打算這樣偷偷送多久?」頭頂響起一道極富磁性的聲音。

溫梨整個人僵住了,她保持著彎腰放飯盒的姿勢,過了足足三秒,才緩緩抬起頭,順著那雙穿著白大褂的長腿往上看。

肖靳予就站在她面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低頭看著她,表情淡淡的。

幾天不見,好像又帥了。

「好巧啊,你怎麼在這?」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是我的辦公室。」他不緊不慢地說。

「……」也對。

肖靳予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天的事,我不介意。」

溫梨眨了眨眼。

「所以你不用偷偷送。」他說。

溫梨又眨了眨眼:「不介意的意思是說以後我還能親你嗎?」

肖靳予:「……」

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成這樣的,肖靳予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的神色,不過很快被他壓下去:「我沒這麼說。」

「我開玩笑的,」溫梨嘿嘿笑著,試圖矇混過關,「你不介意就好。」

「走吧。」肖靳予說。

「去哪?」

「去休息室吃飯,」他回頭看她,「要不要一起?」

「要啊。」溫梨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

又可以跟男神共處一室了,她美滋滋地想著,然後蹦蹦跳跳地跟過去了。

休息室在走廊盡頭,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擺在中間,鋪著淺藍色的桌布,窗戶開著一半,牆角有一個小冰箱和一台微波爐。

溫梨把飯盒一個個擺在桌上,嘴裡念念有詞:「讓我看看今天吃什麼——哇,紅燒排骨、清炒萵筍、玉米排骨湯,還有一小盒車厘子!好豐盛啊!」

她哼著歌擺盤,完全沒注意到肖靳予的目光一直落在飯盒上。

粉色的,貼著卡通兔子的貼紙,和靳茉家裡那個飯盒一樣,就連小兔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個飯盒看了很久,心裡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嗎?」吃飯間,他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是啊。」溫梨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的手藝是不是很好?」

她說謊的功夫又精進了,一開始還磕巴。現在不僅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能理直氣壯地求誇獎了。

肖靳予低下頭繼續吃飯。

溫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戲越演越上癮:「這個排骨我燉了好久呢,火候很重要,大了會柴,小了不入味。」

「……」

吃完飯,肖靳予起身把飯盒收好,走到水池邊沖洗乾淨,遞給她。

溫梨接過飯盒,沖他燦爛一笑:「下次見啦!」

她蹦蹦跳跳地出門了,馬尾辮在身後晃著,像只歡快的小兔子。

肖靳予在休息室坐了一會兒。

他靠著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溫梨的身影出現在樓下,正往醫院大門口走。

等了幾分鐘,他站起來,拿上鑰匙跟了出去。

溫梨走到路口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一輛熟悉的車停在她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下來。

靳茉。

她微笑著給了溫梨一個擁抱,動作親昵得像母女倆。溫梨也笑著跟她說了什麼,然後把手裡的兔子保溫盒遞了過去。

肖靳予安靜看著,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蔓延。

他感覺晚上吃的那頓飯在他胃裡發酵。

翻湧的噁心。

靳茉的車很快消失在了路口。

溫梨轉過身,準備回學校。

然後她看見了肖靳予。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樹影打在他臉上,明暗交錯,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不知道看了多久。

溫梨愣在原地。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已經轉身離開。

一句話都沒說。

溫梨心裡沒來由一陣慌亂,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下沉。

「肖靳予!」

他的腳步很快,她幾乎要小跑著才追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睛裡,那雙她見過很多次的眼睛,此刻冷得嚇人,她被這尖銳的寒意刺得心尖一顫。

她嚇得縮回了手。

她見過他冷淡的樣子,也見過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從來沒見過他攻擊性這麼強的眼神,好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動物,豎起渾身的刺,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當成威脅的本能反應。

他這是在生氣嗎?

溫梨慌亂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肖靳予甩開她往回走,溫梨繼續追過去:「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敢了。」

「你能離我遠一點嗎?」聲音疲憊至極。

他覺得刺眼。

她身上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刺眼。

他明明一個人好好的,不期待就不會有失望,她為什麼非要過來攪亂他的生活。

她不會對他負責的。她只是一時興起罷了,看慣周遭的熱鬧與逢迎,忽然對他這塊捂不熱的石頭起了新鮮感,等新鮮勁過去,她就能回到繁花似錦的世界裡,繼續談她的戀愛,去找她真正喜歡的人,

那他怎麼辦?

溫梨手指攥緊了衣角:「我讓你煩了?」

「嗯。」

乾脆利落的一個字。

「我真的沒有惡意,」她喉嚨發緊,「是阿姨說你經常不按時吃完飯,所以我才幫忙……」

「我吃不吃飯跟你有什麼關係?」他截斷了她的話,「你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嗎?」

「我沒有……」溫梨搖頭,「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他似是笑了,嘴角扯了一下,只是這笑意里全是寒涼。

他看著她的目光,陌生又冷漠。

「你是我的什麼人?」

「……」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