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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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我感覺最近的脊椎不舒服, 原來是背了這麼大的一口黑鍋。」溫梨啃著黃瓜跟姜早和付琴控訴,「你們說,我什麼時候到處加入微信了?」

付琴倒是從這話中聽出點別的意味:「你說他這會不會是吃醋了啊?」

「怎麼可能,」溫梨打了個冷顫, 「他這種沒有感情的人怎麼可能會吃醋?」

姜早也有點同意付琴的觀點:「但肖靳予會說這種話嗎?」

付琴附和:「是吧, 這話就很不肖靳予。」

姜早:「唉梨梨, 你說他不會是個隱藏的病嬌, 控制欲很可怕的那種,梨梨你可要當心哦。」

溫梨:「……」

那你這一臉的激動是什麼意思?

付琴:「你真在他面前要別人微信了啊?」

溫梨:「沒有當著他的面, 是他偶然看見的, 而且我加的是我的體能老師, 這有什麼問題嗎?」

「你沒問題, 」付琴說:「不過我覺得你男神說的也有道理, 你確實很愛加別人微信。」

「哪有。」這指控溫梨可不認:「我從來都只加認識的人。」

「來來來,我給你捋捋, 」付琴掰著手指頭給她數, 「上次在食堂,忘記帶卡讓你幫忙打飯的陌生學弟呢?」

「加個微信還錢方便啊。」

「再上次, 圖書館坐你對面的男生呢?」

「加個微信以後讓他幫忙佔座, 再說了都是同學,不算陌生人吧。」

「好好好,這些不算,那校門口發傳單的小哥呢?還有門衛大叔?校醫院新來的醫生?你加他們微信幹嘛?」

「……」

天,她居然加過這麼多人, 完全沒有印象了。

付琴嘆氣:「梨啊,你這微信里,怕不是有半個學校的人。」

溫梨訕笑:「主要是我人緣好。」

「我是覺得沒問題, 你加完整個學校也行,」付琴聳肩,「就是不知道你的高冷男神會不會願意。」

「哇哦,高冷男神變身陰暗瘋批,開啟強制愛。」姜早挑著她的下巴,「女人,以後你的微信里只能有我一個人。」

溫梨:「……」

什麼跟什麼啊。

溫梨有些頭疼地卷著被子癱倒在床上。

溫梨:「那我也不能因為他不加好友吧,我又不是他的舔狗。」

程希靈路過,留下一句:「你不是嗎?」

溫梨:「……」

她不是!

至少她不承認。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小肚雞腸的男人!她愛交朋友還不行了,誰要跟他一樣,左一個不行,右一個不許,平時都跟外星人玩吧。

再說了,她現在跟他連個朋友都沒混上,他憑什麼對她的社交方式有這麼大的意見!

溫梨發誓以後不要喜歡他了。

帥哥那麼多,她就不信遇不到比他更帥的。

後面幾天,溫梨很硬氣地沒再給他發消息,畢竟那天他們也算不歡而散了,如果她再舔著臉去找他像什麼話,豈不是拿她的面子擦皮鞋。

她決定一個月內都不要理他,想了想覺得有點長,還是一周吧。

當添狗哪有當牛馬好!

她每天努力訓練,日子過得也快,很快又要到複查的日子了。

溫梨有點發怵,她不太想去醫院,怕遇到肖靳予。

她是知道自己意志力的,沒見到人還好說,如果真見到他,她肯定抵擋不住誘惑,又要被勾引地跑過去熱臉貼人冷屁股。

她溫梨也是好面子的,再說她在體院很受歡迎的,追她的一大把,可不能這麼沒有原則,說一周不理他就是一周不理他。

於是她決定從源頭上掐斷這個可能,特意挑了個肖靳予不在的日子去醫院。

結果天不遂人意,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剛從診室出來,一抬頭,就看到肖靳予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溫梨心裡一咯噔,腳下像踩了風火輪,扭頭就跑。

「溫梨。」

身後傳來的低沉的聲音,不高,卻精準鑽進她耳朵里。

溫梨聽得耳朵麻麻的。

可惡,這人怎麼連聲音都這麼好聽。

上帝到底給他關了那扇窗。

她閉了閉眼,開始給自己洗腦。這可是他叫住她的,她才沒糾纏他,明明是他在糾纏她。

她高貴冷艷地回過頭,下巴微抬:「幹嘛?」

「你的東西掉了。」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沓列印紙。

是她的檢查單。溫梨過去一把奪過來,動作太快太猛,最上面那張康復訓練單還是被他看到了,表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檢查項,後面打著對勾和叉號。

肖靳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兩秒,微蹙了下眉:「你的胳膊還沒好嗎?」

作為骨科醫生,他很清楚,單純的骨折康復是不需要如此頻繁地返回醫院。他之前以為她三番五次出現在這兒,都是來找季丞的,但看到康復單的這一刻他有些懷疑,難道她真是來看病的?

溫梨哼了聲,把檢查單塞進自己的書包,拉鏈「唰」地拉上:「跟你沒關係。」

說完,她轉身,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走出醫院大門。

溫梨終於綳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溫梨,你剛剛實在是太酷了。

不就是高冷,誰還不會了。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沿著人行道往學校方向走,走了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同學,你好。」

溫梨回頭,看到是位阿姨,四十來歲的年紀,一頭長捲髮披在肩上,穿著素雅的連衣裙,挺溫柔的長相。

溫梨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以為是需要幫助的路人,就禮貌問:「阿姨是需要幫忙嗎?」

女人笑了笑,眼睛彎出弧度:「是有點事想問問你。」

「您說。」溫梨走過去。

「我剛剛在醫院,看到你跟阿予說話了,你是他的同學嗎?」

溫梨懵了一下,阿、雨?是誰。

女人看出她的疑惑,輕輕笑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靳,肖靳予的靳。」

她加重了這個「靳」字,說完,繼續含笑著看著她:「我是他媽媽。」

肖靳予的媽媽!

卧槽,這麼突然的嗎?

溫梨一下子緊張起來,原本弔兒郎當的站姿忽然綳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阿、阿姨你好,我叫溫梨。」

看她這樣手足無措,靳茉笑意更深:「你先別緊張。」

不能不緊張的,突如其來的見家長,怎麼沒可能不緊張。

「我可以請你吃個飯嗎?」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很像在哄小朋友,「阿姨有點事想問你。」

溫梨腦子一片空白,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靳茉笑了:「上車吧。」

等坐上那輛低調但一看就不便宜的車,溫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勁。

肖靳予的媽媽為什麼要找她,不會是「拿著這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戲碼吧。

溫梨很有骨氣的想,男神怎麼可以和五百萬相提並論,她可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不管怎麼樣,她最後都會選擇……

五百萬的。

不知道五百萬是支票還是現金。

現金的話得一百多斤。

她思考著一會兒該怎麼帶回去,她現在背的這個包肯定裝不了。

溫梨沉浸在對五百萬的幻想里,連車什麼時候停下的都沒注意。

「到了。」靳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這是一家高檔中餐廳,人均好幾千,她也只在公眾號上看到過,每次刷到都快速划過,完全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來這裡吃飯。

不過她也不意外,肖靳予那張臉確實很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肖靳予媽媽應該是常來,就連工作人員都認識她:「靳總,您來了,這邊請。」

溫梨默默聽著。

靳總哎,一聽就有錢,說不定不止五百萬。

包廂環境雅緻,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和溫熱的濕巾。

靳茉點了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然後托著腮看向溫梨,目光柔柔的,看得溫梨又開始緊張。

菜陸續上桌,靳茉用公筷夾了一塊魚放到她碗里:「嘗嘗,這家的松鼠桂魚做得特別好。」

溫梨低頭吃了一口,味道確實好,但她還是有點不太自在。

「阿姨,」她放下筷子:「您有話就直說吧。」

靳茉輕輕嘆了口氣。

溫梨心裡一緊。

來了來了,五百萬要來了。

她乖乖地坐好等著,姿態都端正不少。

「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兒子最近跟我鬧彆扭,不理我了,打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的,我挺鬱悶。」

「肖靳予嗎?」

「嗯呢。」

「他居然連您都不理?」

「對啊。」

溫梨對這事可真是太感同身受了:「阿姨我懂,我太理解您了,你說微信發明出來是幹什麼的,不就是聊天交流感情,他倒好,跟個文件傳輸助手似的,發過去連個響聲都沒有,真是沒見到這麼難相處的人。」

靳茉笑了聲:「你怎麼比我還生氣?」

溫梨嘆道:「因為他也不理我唄。」

靳茉:「你別太難過,他啊從小就這樣。」

受害者溫梨委委屈屈地「嗯」了聲:「我才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靳茉說:「不過我看他對你好像沒那麼冷淡,今天過來的時候我還看到他主動跟你說話了,太少見了,他平時跟女生一句話都不肯多說的。」

「是我東西掉了,他幫忙撿起來。」

「我看著不像,」靳茉看著她,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溫梨愣了一秒,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

「我、我沒有。」

「哎呦,都是大姑娘了,喜歡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多好。」

溫梨唇抿成一條直線,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媽媽真的好溫柔,比她媽媽溫陶溫柔多了,說話細聲細語的。她都有點好奇了,這麼溫柔的媽媽怎麼會養出肖靳予這種性格的兒子。

「要不要我幫你呀?」靳茉說。

「啊?」

「幫你追他,」靳茉說,「你還不知道吧,阿予的爸爸就是我主動追到手的,我追人可有一套的。」

溫梨都呆住了。

靳茉說著拿出手機:「要不要加個微信?」

「哦,好。」溫梨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手機。

加完微信,溫梨看著那個「茉莉」的頭像,心裡湧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肖靳予的媽媽要幫她追肖靳予?畫風怎麼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樣,她那五百萬呢?

吃飯途中,靳茉還給她講了很多肖靳予小時候的事,說他小時候收養過一隻流浪貓,但是那隻貓卻不喜歡他,離家出走了,後面他還難過了好久。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

飯後,靳茉把她送回了學校:「阿姨挺喜歡你的,我們以後要常聯繫。」

「好的。」溫梨跟她揮手,「阿姨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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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幾乎是飄著回到宿舍,一直等坐到椅子上,那種不真實感才逐漸減輕。

姜早刷完牙,看見她這呆愣模樣,忍不住問:「你中彩票了?」

「不是。」溫梨說,「我今天見到肖靳予媽媽了,他媽媽好漂亮,好溫柔,她媽媽請我吃了飯,還說要幫我追他。」

「不是,你先等等,」姜早放下牙膏杯,摳了摳耳朵,才重新傾耳過去,「你說什麼,肖靳予的媽媽要幫你追誰,肖靳予啊?」

「對啊。」

「你怎麼認識他媽的?」

「你幹嘛罵人?」

姜早換了個措辭:「我是說,你怎麼會認識肖靳予的母親?」

溫梨一五一十地給她講了事情經過,把姜早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進展,她怎麼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怕她不信,溫梨還拿手機給她看:「我還加她微信了,你看,這個『茉莉』就是他媽媽。」

姜早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姐妹,你真是強的可怕,你居然連男神他媽都能搞定!」

溫梨尷尬地笑了笑。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旁邊的程希靈在看書。

溫梨和姜早嘰嘰喳喳的聲音傳到耳朵里,讓她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手指在下面越攥越緊,指尖發白。

「他媽媽還跟我說了很多他小時候的事。」

「快說,我要聽高嶺之花的成長秘史。」

程希靈回過頭去看兩人,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麼,最後又停下了。

「他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班裡有個同學丟了五十塊錢,懷疑是他拿的,他也不解釋,自己拿出五十塊給了他同學。」

「啊,那別人不就以為是他偷的嗎?」

「對啊,他媽媽也那麼說,為了幫他洗脫罪名,去學校又查監控又找老師的,最後發現是那個同學自己不小心夾到書里了,這才還了他的清白。」

「你男神小時候就好奇怪啊。」

程希靈忍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憋住,小聲喊她:「梨梨。」

「嗯?」溫梨看過來,臉上的笑還沒褪下去,「我們吵到你看書了?」

「不是,我是覺得要不你還是把他媽媽刪了吧。」

「為什麼?」

程希靈的表情有點複雜,像猶豫,又像有難言之隱:「其實肖靳予跟她媽關係有點複雜,你就不要摻和了,我這是為你好。」

姜早:「你怎麼知道的?」

「我、我聽說的。」

「聽誰說的?」

「聽……」程希靈肩膀一僵,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算了,你愛聽不聽吧。」

她站起身,把書往桌上一放,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

溫梨和姜早對視一眼。

「她這是什麼意思?」溫梨問。

「誰知道,她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

「……」

-

加上肖靳予媽媽後,靳茉幾乎每天都在微信里找她聊天,內容倒是簡單,無非是問她最近有沒有見過肖靳予,他在做什麼之類的。

溫梨最近忙著訓練,加上前段時間的不歡而散,確實沒見過他,就老實說了。

茉莉:【你這姑娘,不見面怎麼培養感情呀,我做了番茄燉牛腩,找跑腿小哥送你學校了,你晚上給他送過去】

茉莉:【可別說是我做的,就說你自己做的好了】

茉莉:【阿姨看好你。加油.jpg】

溫梨看著屏幕,有些哭笑不得,怎麼感覺阿姨比她還要積極。她是不是也擔心自己兒子這性格娶不到媳婦?

跑腿小哥來的很快。

溫梨拿到保溫盒後,直接去了附院。

半路她又有點打退堂鼓,前幾天才鬧過彆扭,這會兒巴巴地跑過去送飯,會不會顯得太沒骨氣?萬一他又說「我們又不熟,你為什麼來給我送飯?」

她越想越糾結,腳步不知不覺慢下來,慢到最後幾乎原地挪,可挪著挪著,已經站在了肖靳予的辦公室門口了。

算了,來都來了,也不能讓阿姨的心血白費,實在不行她放下就走。

她在辦公室門口做了會兒心裡建設,才去敲門。

屋內一片沉寂,門也是鎖著的。

他今天不在醫院嗎?

她攔下一位護士詢問,護士告知:「肖醫生在開會呢。」

溫梨溫梨道了謝,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人。

會議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肖靳予從會議室出來,這場會議比預想中拖得要久。

患者是省隊的現役運動員,十七歲,前交叉韌帶斷裂,術後三個月復訓出現膝關節不穩。

影像上看骨性癒合良好,但動態超聲顯示關節軌跡異常,這屬於交叉學科,需要聯合運動康復科會診。

會議中吳院長提出很多問題,她的教練嫌康復時間太長了,會耽誤訓練,希望他們能明確評估重返賽場的時機。

肖靳予理解不了,這個女孩子才十七歲,骨頭都沒長好,就這麼急著讓她回去訓練,到底有什麼能比身體還重要的。

肖靳予面前攤著三份材料,骨科CT、康復科的運動數據、以及隊醫手寫的訓練日誌,有些詞是隊里才用的行話,他看不懂。

他翻了很久,最後在病歷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不建議復訓。

吳院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他那張紙抽過去,壓到了最底下。

散會後,肖靳予把筆帽合上。

出了會議室,身後傳來幾個教練商討的聲音。

還是在問她什麼時候能回去訓練。年底有個大型比賽,孩子很有天賦,不能耽誤了孩子。

肖靳予不理解,什麼叫耽誤?康復周期在他眼中是耽誤時間?

他沒理會,往辦公室的方向走了,剛拐過走廊,遠遠看到長椅上蜷著一個女孩。

她歪著頭,膝蓋蜷起來,懷裡抱著一個粉色兔子的飯盒。走廊燈光昏暗,暖橘色的光把她的頭髮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邊。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到懷裡抱著的粉色兔子保溫袋,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有醫生從他身邊經過:「這是找你的?」

肖靳予沒說話。

「那你先忙,我們明天再碰。」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溫梨睡得並不深,他的身影靠過來時她已經察覺到了,蹙了蹙眉,緩慢地睜開眼睛。

然後就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大身影站在面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這個身形她太熟悉了。

她搓著眼睛坐起來:「你開完會了?」

「嗯,」肖靳予,「你怎麼在這?」

「來給你送飯啊。」她嗓子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你應該沒吃飯吧,還是熱乎的,給你。」

肖靳予看著她遞過來的飯盒,沒有馬上接:「你先看清楚我是誰。」

溫梨懵懵的:「肖靳予啊,怎麼了?」

肖靳予有些意外:「你給我送飯?」

溫梨「哦」了聲,帶點賭氣地說:「吃人嘴軟,看你以後還好不好意思說跟我不熟。」

肖靳予:「……」

氣氛安靜下來,兩人都沒說話。

溫梨胳膊都舉累了:「你快拿著,我要回去了。」

「先進來吧。」他打開辦公室的門。

溫梨提著保溫盒跟進去,熟門熟路地跑到他辦公桌前放下。

肖靳予脫下白大褂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的黑色襯衫。他拉過一把椅子放到她身後,拿出餐盒,隨手把筷子分她一雙。

溫梨這才明白他是想跟他一起吃。

溫梨沒接:「我回學校再吃。」

「都九點了,你去學校哪裡吃?」

溫梨想說「吃泡麵」,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也太慘了,她跑過來給他送飯,自己卻回去吃泡麵,這像話嗎?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溫梨默默接過筷子,把保溫盒打開,一層層的小隔層端出來擺好。

靳茉準備得很豐盛,西紅柿燉牛腩、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米飯盛在保溫盒裡,還冒著熱氣。

肖靳予頗為意外:「這都是你做的?」

溫梨心虛地點頭,趕緊說:「你快吃吧。」

肖靳予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味道很醇厚,不像外頭餐館的味道。

溫梨緊張地看著他:「好吃嗎?」

肖靳予咽下去:「嗯。」

「那你多吃點!」她的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他低頭安靜吃飯。

溫梨借著扒飯的間隙,偷看他好幾眼,他吃東西的樣子不急不緩,長睫垂著,神情專註。

他肯坐在這裡跟她一塊吃飯,大概沒那麼討厭她吧,那前幾天陰陽怪氣的是怎麼回事?

筷子在碗里戳了兩下,溫梨想問,但直接問顯得她多在意似的。

但她就是很在意嘛。

非常的在意。

察覺她的小動作,肖靳予抬眼看過來:「怎麼了?」

溫梨心裡還憋著一股氣:「你前幾天幹嘛不理我?」

肖靳予的筷子頓了一下。

「對不起。」他說。

溫梨也愣了。

她只是隨口抱怨,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地認錯,一下有點不會了:「你、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肖靳予:「……」

「我發了那麼多條消息,你一條都不回,你要是討厭我,就直說嘛,我又不是非要糾纏你。」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也不足了。

肖靳予一直在看著她。眼神很複雜,像探究也像掙扎,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不討厭你。」最後他只是說。

溫梨眼睛裡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你以後能不能別不回消息,你要是忙的話可以說一聲,我不會打擾你的。」

肖靳予看著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溫梨都做好準備了,如果他拒絕,她就摔筷子走人,以後封心鎖愛,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下一秒,就聽見他低沉的一聲應答。

「好。」

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到此為止,理智在提醒他,她有男朋友,她的這些靠近和討好,或許只是一時興起。他應該狠下心把話說清楚,讓她以後別再來了,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掐斷在萌芽之前。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就是拒絕不了她。

作者有話說:

掉落~

因為要上新書千字榜,周五23點再更,感謝追更的小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