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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為人事

第三卷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丈夫吧!求求你們了!」

在德國南部某小鎮的醫院門口,一名婦女帶著自己病倒的丈夫來到了這裡,見到出門查看情況的護士之後便開始大哭著。急診科的醫生們很快就趕到了大門口,有幾名護士已經將那個生病的中年男子放到了擔架上面,而那個婦女則一直哭哭啼啼的。

病人被用擔架送到了醫院的一間急救病房裡,急診科的主治醫生馬爾科聽說情況有些嚴重之後很快就趕到了這裡,不過他在進入病房之前被那名哭紅了眼的婦女給攔住了。

「醫生,求求你了,我不能失去我的丈夫……」婦女顯然非常焦急,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放心吧,夫人,您的丈夫會沒事的。」馬爾科嘗試安撫那名婦女,他也得問一下病人的基本情況,「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先簡單地說一下您丈夫是怎麼生病的,可以嗎?」

接著,哭哭啼啼的婦女向馬爾科解釋了丈夫的病因,這名樸素的農夫在昨天下午開著拖拉機出門勞作,然而在傍晚回到家中後,便突然開始發熱頭痛,原本夫妻二人都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但沒過多久農夫的病情就大大加重,躺在床上休息的他突然開始咳血,把妻子嚇了一大跳。當天晚上,農夫一直處於病情加重的狀態,不僅發熱程度越來越嚴重,還開始大量咳血,到今天早上,他終於昏迷過去,家人們這才將農夫送到了醫院這裡。

聽了婦女的描述之後,馬爾科的心立刻懸了起來,從這種簡單的病情描述就能立刻得知這名農夫很可能感染了某種急性呼吸道疾病,而發病時間之短證明了這很可能開始某種烈性傳染病。而就在這時,急救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名護士走了出來,在馬爾科身邊耳語幾句,馬爾科立刻皺起眉頭,跟著護士進入了病房,而那位婦女則由其他的護士照顧。

「病人的情況非常嚴重,體溫已經超過四十攝氏度,心跳頻率和呼吸頻率過高,我們已經開始急救措施……」一名助理醫師在馬爾科進門之後立刻向他彙報情況。

「已經抽取血液樣本了嗎?這可能是某種呼吸道傳染病。」馬爾科一邊穿戴防護服一邊問道。

「抽取了,另外我們也採集了唾液樣本,已經送去化驗科分析了……」

隨後,馬爾科在病床邊上看到了這位情況危急的病人,他已經基本失去意識,全身上下嚴重發熱,呼吸非常急促。

「這下麻煩了……」

當天下午,馬爾科最終從急救病房走出來的時候,這名可憐的農夫最終還是沒能戰勝病魔。然而沒等他想好要怎麼和病人家屬溝通時,一名護士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告訴他剛剛又一名癥狀相似的患者被送進了醫院。

情急之下,馬爾科顧不得安慰逝者家屬這一必要步驟,一離開這個急救急病房就快步跑向下一個病房。然而更出乎意料的是,他還在和護士了解這名新病人的情況時,又一名病人被家屬送到了這裡。

「看來大事不妙了……」馬爾科站在病房門口喃喃自語道。

時間來到傍晚,這間小鎮醫院竟然同時接收了十幾名癥狀類似的急症病人,其中有三人在急救過程中死去,剩下的人也只是暫時保住了命。

化驗科很快就通過血液樣本查明了這批病人的病因,而出現在化驗單上的那個單詞讓醫生們大惑不解。

引起這批病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病不起甚至是死亡的病原體,被查明是炭疽芽孢桿菌。

「怎麼會是炭疽?」馬爾科一看到化驗結果就被嚇了一跳,不過也很快恢複了冷靜,在他所有的設想當中,炭疽並不是最難對付的一種。

「我們已經按照炭疽治療方案為還在急救中的病人們注射了青黴素,默克醫生已經請求院長讓接觸過病人的人都進行隔離觀察,您也是觀察對象。」送來報告單的助手心有餘悸地說道。

炭疽雖然是高度致命的烈性疾病,但是其傳染性並不強,醫院的護士和醫生們也沒有讓表皮傷口接觸到病人的唾液或者血液,理論上不會被傳染。不過醫院的高層出於謹慎,還是決定讓接觸過病人的人先被觀察一陣子。

確認了病原體之後,醫生們很快對症下藥,穩定住了剩下十幾名病人的病情,而在今天晚上和第二天被接連送來的又一批病人,也在緊急救治下保住了姓名。被置於觀察下的醫生和護士們度過了一個緊張的夜晚,而那幾位失去親人的家屬則在觀察室中嚎啕大哭,所幸最後被觀察者中沒有人發病,血液檢驗也沒發現炭疽病原體。

這波莫名其妙出現的炭疽疫情的病人,集中出現在這個德國南部小鎮的一個普通農村中。當地的政府立刻向上級彙報了這一情況,畢竟炭疽這種烈性病不能小瞧。上層政府的醫療部門立刻做出反應,派出了調查小組前往那個出事的村莊,並讓當地的村民全體進行血液檢驗,盡量離開當地。

調查小組的成員們來到村莊之後,通過詢問病人的家屬得知這些病人的發病前的共同點就是曾前往村莊的農田勞作,而且在結束勞作回家之後很快發病。他們立刻封鎖了當地的農田,並採集了土壤的樣本,果然在這些樣本中發現了炭疽芽孢桿菌的存在,而且濃度高得嚇人。

過高的病原體濃度讓調查組大惑不解,一般來說炭疽這種傳染性較低的烈性病都是由於長久潛伏在土壤裡面的菌群被人不經意間翻了出來,導致少數個體患病。但是這座小村莊的農田以及田地周圍比較靠近的地面,都在土壤的表面發現了大量的病原體,這著實不是意外翻出含有炭疽的深層土壤能夠解釋的事情。

在這之後的調查中,調查小組首先發現這一村莊受到炭疽桿菌污染的土壤有一個明顯的濃度分層,越靠近西邊的土壤細菌濃度越高。於是他們認為這些來歷不明的病菌可能是順著風被吹到這裡來的,此外,這些炭疽桿菌在經過幾天的研究之後,被發現是一種具有一定程度耐藥性的病菌,這也就使得本次事件更加複雜起來,因為自然界中的炭疽桿菌大多數是不帶有抗藥性的。

由於本次炭疽疫情出現了人為投放的可能性,調查小組找來了當地的地圖,想要看看村莊的西邊有沒有什麼納粹德國遺留的生化實驗室之類的東西,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跡象。於是他們決定還是前往當地進行調查,這處村莊位於海拔較高的位置,依靠山脈半山腰上的一處大型平地建立,如果西邊的高地上出現了什麼問題,那就會影響到非常大的一片區域,很可能囊括了附近的好幾個小鎮和城市。

「順風從西邊被吹散到這裡嗎?」

「是的,我們在農田裡面發現了明顯的濃度區別,越靠近西邊的山坡病菌濃度越高。」

調查員們穿上了全套防護服在已經經過全面消殺的事發地進行搜索,他們主要是來確認一下村莊西邊的高山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站在山腳下的農田裡面,調查員們往山上看去只能看到茂密的森林,似乎沒有任何人造物的痕迹。不過村子外還是有一條通向山上的小徑,應該是伐木工人用的。

「根據記錄,這座山上只有一個氣象站,但是我們沒得到調查這個氣象站的權力。」

「為什麼?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不就是一個氣象站嗎?」

「那是美國駐軍使用的氣象站,說是涉及到軍事機密,上級已經在儘力聯絡了,我們現在肯定是不能上去的。」

「嗯,嘛,不過怎麼想也不會是一個氣象站出了問題就是了……」

「我們在和本地人溝通的時候,他們倒是有提到美軍前幾天有派人來維護氣象站,說是還送了一些很大的設備上去,從描述來看不是氣象設備,估計就是所謂的軍事機密了。」

「行了行了,這個話題就別聊了,畢竟是美國人的事情……」

雖說不能接近那座靠近山頂的美軍軍用氣象站,但是調查小組還是得到了檢查山坡的許可,他們穿著防護服在森林中四處尋找,結果發現森林裡面的土壤和樹木上也有炭疽桿菌的痕迹,同樣是越靠近西邊和山頂,污染的程度越高。最關鍵的是,這些受污染地區呈現出一個扇形,其中心正是那座被列為軍事禁區不準靠近的大型氣象站。

調查進行到這裡,小組的成員們全都汗毛倒豎,現在證據指向了那座美軍氣象站,但他們可不敢上報這種調查結果。而就在這時候,調查小組的上級很是時候地叫停了他們的任務,美國駐軍將接管此地的疫情調查。

全副武裝的美軍部隊很快開到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村莊,並封鎖了西邊的整座山頭,開始進行消殺工作和調查取證。在之前的工作中意識到自己已經觸碰到某種禁忌的德國醫療部門人員們也是樂見其成,他們相信美國人的調查總比他們自己干來得專業。

最終,美軍的調查結論在幾天之後便出爐了,而這一結論讓參加過調查的德國人全都大跌眼鏡。報告中指出美軍的防化兵在山坡上發現了一處納粹德國留下的生物武器埋藏點,由於容器的腐蝕損壞導致裡面的病原體泄露,並隨著風向被傳播到山下的村莊中,導致了村民被炭疽桿菌感染。

德國調查員們質疑這一結論,他們已經仔細地檢查過這座山頭,並沒有找到任何什麼生化武器埋藏點,而且從官方記錄上看,德國在納粹時期並沒有在附近有什麼生化武器研究中心,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怎麼可能被作為生化武器的埋藏點呢?然而,美國軍方以軍事機密的理由拒絕了向德國人透露更多信息,並表示他們這是在為德國人自己乾的破事擦屁股,請德國方面不要不識好歹。於是乎,在德國政府的干涉之下,德國醫療防疫部門也對此事正式結案,認為完全是已經滅亡的納粹的小小餘毒而已。

這次炭疽疫情只在德國內部的報紙上被很簡單地報告了,當地的村民以及參與調查的德國人沒有受到任何的採訪。美國軍方要求德國政府壓制有關此事的新聞,理由自然還是涉及軍事機密。

而所有德國人都不知道的是,導致這次炭疽小爆發的原因正是那座被建立在制高點上的美軍軍用氣象站。在一段時間之前,美國軍方就對這處氣象站進行了一次改造,並在幾天之前運來了一批特殊的容器。駐紮在氣象站裡面的美軍技術人員被替換成了一支新成立的秘密部隊的成員,他們在事發當天打開了那些秘密容器,將大量的炭疽細菌釋放到了春風當中。

疫情調查結束後,一隊美軍秘密部隊的成員來到了這處氣象站,開始進行他們的下一步工作。

「實驗的數據都收集到了嗎?擴散的情況怎麼樣?」

「差不多,德國人替我們把採樣工作都搞定了,確實省了不少事。」

「我知道,我是問你擴散情況有沒有符合我們的預期,這才是最重要的。」

「哦,好的,讓我看看……嗯,事實上,擴散面積和擴散濃度都比我們預期的數據要好一些,毒株的生存率也很不錯。」

「非常好,這些比較原始的毒株也能發揮作用,那我們的下一次試驗應該能取得更加完美的效果才對。」

「下一次是要在哪裡來著,總不能每次都在這種靠近邊界線的地方,雖然地理條件很優越,但總是不穩妥啊。」

「義大利,阿爾卑斯山南部的某地,不過上面還在和義大利政府交涉,我們的這些實驗畢竟不能讓這些歐洲人知道。」

「真可惜,要是整個歐洲都像西德一樣方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