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61歲的胡志明在第一次乘坐直升飛機的時候是感到非常不安的,雖然曾經旅居法國的胡志明在東亞的無產階級革命領導人群體中也算是見過世面了,不過來自未來的事物依舊能讓他感到無比震撼。海軍型直20直升機從峴港起飛,直接到越南北部將胡志明和越南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的大多數成員接到了福建號航空母艦上,參加和我黨中央的視頻連線會議。
雖然他們早在之前就從我黨那邊得到消息,會保護越共中央前往峴港參加會談,但是當胡志明等人站到福建號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看到港口內的中國軍艦時,他們才知道我黨在幾個月前究竟是發了一筆什麼樣的橫財。
「胡志明同志,咱們又見面了。」陳賡司令員親自在直升機降落之後迎上前來,向一臉迷茫的越共領導人們問號。
「陳賡同志,您好您好。」胡志明看到陳賡司令員後,不安感消去了不少,今天我黨給他的震撼可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平復的。
「毛主席還要一段時間準備,才能與您展開會談,在那之前,我們會先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們的這條軍艦。」陳賡司令員說道。
在甲板上迎接越共領導人的除了陳賡司令員、福建號編隊的指揮員楊明哲和中國談判代表團其他成員之外,還有之前就已經到這裡參加中法越三方會談的武元甲和長征。已經在昨天晚上詳細了解了事情真相的武元甲和長征表情緊張地看著站在胡志明身後的黎筍,他們二人已經預感到,越南勞動黨的領導人們,在今天之後會需要很長時間去消化他們將要得到的信息。
原本就對事情真相有不少猜測的越共領導人們在中方人員的帶領下參觀福建號的時候,就已經對今天將要知道的事情略知一二了。我黨中央在正式會談之前安排他們參觀一下福建號,也是為了給他們打個預防針,以免會談的內容令他們難以接受。
「陳庚同志,這條戰艦,是從未來來的?」胡志明在參觀過程中對走在身邊的陳賡司令員問道。
「是的,我們當時也非常驚訝。」陳賡司令員簡略地回答了胡志明的問題,之後他們會有機會詳細了解事情的原貌,因此現在不必事無巨細地向對方解釋。
「……」
胡志明等人沉默下來,一方面是他們方才的見聞太過震撼,另一方面是他們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麼能問的問題來。未知的事情太多了,他們連問問題的切入點都找不到。
「這就是中國同志們能夠在朝鮮半島擊敗聯合國軍的原因嗎?」跟在後面的黎筍也在和陪同參觀的楊明哲交談,不過他覺得這個解放軍的艦長似乎對他的態度有些不一樣。
「是原因之一,我們在之後會和越南同志們詳細解釋。」楊明哲盡量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回答對方的提問,他在當年那場自衛反擊戰期間失去過父輩的一位親人,對身旁的這個始作俑者實在拿不出多好的態度。
越共的領導人們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對福建號航空母艦內外的每一個地方都充滿了好奇與敬畏。在隨同的解放軍軍官們的解說之下,他們初步了解了這個只有三條作戰船隻的航行編隊擁有什麼樣的戰鬥力。
漂泊在峴港海面上的,那些在過去的作戰中令越共軍隊又恨又怕的法國軍艦,在中國的一支小型編隊面前就像螞蟻一樣無力,這實在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越南勞動黨的許多領導人過去都在中國參與過革命工作,他們或多或少對這個最重要的鄰國有所了解,但是今天見識到的一切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記憶中的中國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
結束對戰艦的參觀之後,越共的領導人們被帶到了福建號的會議室裡面,並在那裡看到了我黨事先準備好的紀錄片,以了解最近幾個月的事情的原貌。由於預感到在之後還會需要向非常多的人解釋遼寧省的穿越時間,中央特地讓遼寧省政府製作了一部簡略介紹未來遼寧省和遼寧省穿越後中國各種變化的紀錄片,並以多國語言進行譯制,以備不時之需。
紀錄片的開頭會簡要介紹遼寧省穿越事件,然後是針對不同對象製作的經過篩選的未來七十年歷史概況,最後是中國當前發生的變化以及需要展現給觀看者的我黨的外交政策和友好交流的意願。具體到越南勞動黨這邊,紀錄片中展現的未來歷史就包括了越南抗法戰爭的勝利,胡志明等人在看到這部分時心情有些複雜,畢竟法國人在原歷史上的撤退還要等到1954年。
而之後的長達十幾年的越南抗美戰爭則讓他們感到觸目驚心,美國人在長達十幾年的戰爭中派出了五十多萬軍隊,使用了除核武器外一切喪失人性的裝備,殺害了數十萬越南人。在這一部分中,遼寧省的製作人員們將能夠找到的視頻資料都加了進去,向越共展現美軍嗜血成性、濫殺無辜尋求刺|激的瘋狂場景,以及美國人使用的落葉劑、橙劑等化學武器對後來的越南人造成的長遠影響。在這十幾年的戰爭期間,為越共提供了最大支持和幫助的自然是中國,如果沒有中國在背後提供裝備和物資,並警告美國禁止逾越北緯十七度線,越共恐怕難以將美國人拖住那麼長的時間。
另一方面,在越南抗美戰爭期間,中國還對越南的工業建設進行了援助,在越南北部建立了有一定水平的工業區。我黨對越南的幫助可謂是仁至義盡,和蘇聯有所不同,我黨援助越南幾乎沒有賺到什麼利益。
在越南抗美戰爭的部分結束之後,胡志明幾乎屏住了呼吸,而坐在後排觀看的黎筍則已經滿頭大汗,越共的其他領導人也開始感到非常不安。紀錄片展現的原本歷史很快來到了最關鍵的部分,也就是越南入侵寮國柬埔寨以及中國對越自衛反擊戰。
考慮到越南領導人們的心情,紀錄片在製作的時候並沒有詳細介紹這段歷史,只是簡明扼要地提了一下這場作戰的前因後果以及對中越兩國後續造成的影響。由於紀錄片中含有大量真實影像資料,這些內容由不得越共領導人們不相信。
紀錄片的結尾部分簡單介紹了中越兩國後來恢複友好關係的事情,並展望了一下中越兩國在這個時代能代夠友誼長存。
播放結束後,越共領導人們全部獃滯了,胡志明瞪著眼睛低聲念叨著什麼,而黎筍直接尖叫一聲後昏倒過去,早就在一邊預備好的解放軍軍醫們手腳麻利地把他放在擔架上抬了出去。
「胡志明同志,請您做好準備,毛主席那邊已經準備好要連線了。」陳賡司令員在胡志明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如夢初醒的胡志明這才抬起頭來,與此同時,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也在一陣變化後,出現了遠在北京中南海的我黨中央的畫面。
「胡志明同志,好久不見啊。」主席笑容可掬地首先打招呼。
「嗯,是的是的。」胡志明似乎嚇了一跳,趕忙回應毛主席。
「今天我們要談的事情,相信越南勞動黨的幾位同志們,在剛才的紀錄片裡面都了解了不少。那裡面我們雖然有些小分歧,小誤會,鬧了一點小不愉快,但是歸根結底,中越兩國還是親密的友好鄰邦,我們兩黨之間也一直是兄弟黨嘛。歷史是由我們自己的雙手創造的,還未發生的一切我們當沒有發生過就好。」主席在切入正題之後笑容依舊,實時畫面里我黨中央的幾位領導人們都是輕鬆和藹的神態。
「啊,沒錯,分歧和誤會……」胡志明現在有一種被人扒光底褲的感覺,我黨展現出來的原本的歷史給他帶來的震撼不必身處的這艘超級戰艦要小。
「既然現在法國殖民侵略者已經示弱,美帝國主義也不敢再進行干涉,我們認為可以提前祝賀越南同志們的民族解放和無產階級革命事業取得圓滿成功!」主席說完這句話之後,屏幕內外的中國人都鼓起掌來,越南領導人們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鼓掌。
「沒有中國同志們的幫助,我們也很難取得這樣的勝利。」胡志明總算也是一黨的領導人,在反應過來之後很快調整好狀態,開始試著接毛主席的話。
「雖然越南的許多人民還處於反動傀儡政權的統治之下,但我們相信越南人民迎來解放與和平的一天將會在不久之後到來。在那之後,我們也希望和越南人民繼續友好共處,中越兩國人民能夠互幫互助,共同發展……」
在這之後的談話當中,毛主席始終用他極具親和力的神態和越共的領導人們進行交流,還沒從那部紀錄片的信息中緩過神來的越共領導人們則一直陪著笑臉表示贊同。
雖然我黨在談話中表示中國不會因為原歷史上的那些小問題對現在的越南有什麼不滿,不過越共領導人們還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畢竟他們現在了解到,蘇聯肯定會堅定地和中國站在一起,而如果中國對越南勞動黨很不滿意的話,他們就算解放全國,之後的經濟發展也會舉步維艱。現在要在越南進行工業化,中國和蘇聯的態度至關重要。
毛主席自然沒有拿原歷史上的事情威脅現在的越共的想法,但是越共的領導人們如何思考就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了。
強調了一下兩國兩黨之間友誼長存之後,周總理將我黨準備好的具體的中越合作項目提了出來。依照「擱置爭議,先談合作」的原則,我黨為越南量身定做了一系列的發展規劃,不過這些規劃只能作為建議給胡志明等人參考,越共想走什麼樣的道路具體還要他們自己決定。
「依照經驗而言,我們認為越南同志們的自然環境並不適合發展大規模的重工業項目,我們的建議是,越南同志們未來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可以是輕工業、規模化農業或者服務業、旅遊業。當然了,基礎的重工業也是有一些必要的,越南北部部分地區還是有比較好地發展鋼鐵工業的條件的。」
和對日本的建議一樣,中國方面提出的合作事項主要是讓越南加入以中國為核心的東亞經濟圈中,承擔國際產業分工中的部分鏈條,最重要的是,為東亞總體的糧食問題提供保障。越南的先天自然條件對發展農業而言十分優越,而對發展工業,尤其是精密工業並不十分合適。
中國的合作計畫不能說沒有一點私心,但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越南人都是不會吃虧的,我黨在製作合作計畫的時候,永遠以平等互利為基調。
「當然了,我們對越南同志們的內政建設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這些只是我們單方面的建議,我們絕對尊重越南同志們的一切選擇,無論越南同志們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會儘力提供幫助。」
在我黨這邊的發言結束之後,全程目光獃滯的越共領導人們還是在身邊的中方人員提醒之下才反應過來。
胡志明很快便說道:「我們一定會認真地考慮中國同志們的建議,我們代表越南人民感謝你們的無私幫助!」
他所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的,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時間裡,胡志明所了解到的一切讓他無法選擇任何除了聽從我黨建議之外的選項。那些暗藏在心中的野心現在還是放棄掉比較好,他明白越南的未來如何完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就這樣,中越兩黨之間的那些隱患,在這短短的會談期間消弭於無形,越南勞動黨的領導人們在簡短的內部討論之後,一致決定接受中國提出的合作建議。這也是新中國周邊地緣戰略的又一成功,中越兩國之間的未來關係的基調也就此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