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型兩棲攻擊艦在拖船的幫助下緩緩靠岸,這是自日本的海上航路遭到封鎖以來第一次有艦船停靠到東京灣的碼頭上。正站在碼頭上等待的人還能看到,東京灣的海面上漂泊著其他幾艘解放軍的軍艦,以及對日本人而言如同雪中送炭而來的運輸船。
日本發生政權更迭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在這幾天中日本共產黨將自己主要的精力放在維護城市的治安上了,由於大起義發生得比較突然,各地的大小城市或多或少地出現了一些騷亂。另外,新政權控制的地區僅限於日本的絕大多數城市,占日本領土面積大多數的農村和落後地區依舊沒被納入新政權的管控當中。頑固的右翼勢力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個地區,組織起少則幾十,多則數百的武裝力量對抗新上台的日本共產黨。
德田球一在2·26工作會議結束後不久,便以國家領導人的身份前往北京,和我黨簽訂了一系列之前就擬定好的初步合作條約。今天來到東京灣的解放軍艦隊承擔了合作條約中的多個任務,最主要的就是運來日本當前急需的各類生活物資,包括糧食和煤炭,乃至石油和一些簡單的工業品。
軍艦和運輸船上的解放軍戰士們在甲板上傲然挺立,他們能看到碼頭上的日本共產黨幹部和普通群眾正在翹首以盼地等待他們的到來。而隨同這輪船隊來到日本的,除了事先約定好的物資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工作小組。
艦隊此行不僅僅是要把日本人急需的東西運來,還要把我黨想要的東西帶回國。
中國赴日本文物古籍回收工作小組的組長王世襄和小組的其他成員昂首挺胸地從075兩棲攻擊艦的舷梯上走下,前來迎接他們的是日本共產黨的對接幹部竹田茂一。
「您好,王先生。」
「你好,是竹田同志吧?」
「是,您叫我竹田就可以了。」
王世襄在翻譯員的陪同下和這位對接幹部寒暄了幾句,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日本共產黨已經搜集整理好的那些即將可以被歸還給中國的文物和古籍了。
擁有著長達數千年文明史的中國,在廣袤的國土下埋藏著無數的歷朝歷代的文物古迹,而清朝滅亡之前,各朝的皇家圖書館中都藏有一些具有極重大歷史研究價值的書本,其中不少是絕世孤本。
長達上百年的侵略和殖民歷史讓中國的文物和古籍慘遭劫掠,從鴉片戰爭開始,侵略者從中國的土地上以搶掠、坑騙、非法買賣的形式劫走了數不清的珍寶,圓明園的廢墟和中國各地遭到破壞的古代陵墓無不訴說著野蠻侵略者的罪行。
作為直接侵略中國大半國土,有組織有計畫地對中國文物進行掠奪、對中國文化進行盜竊、對中國歷史進行破壞的國家,日本在侵華戰爭以及之前的殖民歷史中從中國和其他國家盜走了數不清的文物。
在那段時間裡,不僅日本軍隊會在侵略過程中順手搶劫遇到的珍寶,還有不少日本國內的私人收藏者「慕名而來」,專挑那些最珍貴、最具有歷史意義的文物下手。遭到破壞的中國文化古迹和古代陵墓不計其數,被日本人帶回國內的那些宮廷檔案和古籍更是對中國的古文化研究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失。
軍國主義日本洗劫中國文物的行徑甚至很難舉一個有代表性的例子,畢竟他們的每一筆勾當的破壞性都非同小可。抗戰期間位於北平的原國民政府的中央博物館就遭到瘋狂洗劫,原本屬於北京故宮的上千件國寶級文物就是在那段時期被帶到日本,一部分落入日本各大博物館和大學的研究所手中,另一部分被日本皇室和其他私人收藏家拿走。
在戰爭結束之後,故宮博物院的著名文物專家王世襄主動牽頭開始中國官方的文物追討活動。曾經在英美各國的博物館擔任鑒定工作的王世襄難以忍受那些本就屬於中國的珍寶被其他國家堂而皇之地拿出來展覽和拍賣,彷彿那是他們的光榮一樣,他在戰爭結束之後毅然回國就是因為想替國家追回那些流落海外的文物和古籍。
當然了,王世襄的工作在國民政府時期進行得無比艱難,蔣介石匪幫不僅只是在表面上支持王世襄的工作,其內部的部分人還將出賣國寶作為聚斂私財的手段。尤其是解放戰爭後期,蔣介石匪幫還特地把故宮中所剩無幾的珍貴國寶打包帶到台灣,在這個過程中又損毀了不少文物。連年奔波在外的王世襄從國內同事的來信中知道了國黨大員的所作所為,心中對他們徹底失望。
而在新中國成立之後,王世襄選擇留在已經沒多少文物的北平,繼續負責研究保護那些所剩無幾的故宮文物。我黨繼續賦予王世襄追迴流失文物的工作,不過建國伊始的那段時間裡我黨其實也顧不上這類次要任務,王世襄就帶著他的工作組的同事們一起整理那些將來有可能追回的文物的清單。
「真是不容易啊。」王世襄坐在一輛美製吉普車的后座上,在他身邊的是此行的助手,同為文物研究員的劉大同(虛構)。
「嗯,要是沒有發生這幾個月的變故,不知道我們把國寶追回還要等到猴年馬月。」劉大同感嘆道。
原本王世襄領導的這個文物追討工作組在建國後是打算等個幾年,到中國的國際局勢穩定之後繼續到外國去一家一家地進行追討。這樣的工作其實和乞討沒什麼兩樣,王世襄在工作的時候也受盡了外國人的傲慢和白眼。那些英國人和日本人在回應王世襄和其他工作組成員的時候,總是一副那些文物理所當然屬於他們的樣子,幾年時間下來王世襄的工作成果寥寥無幾。
但到了今天,日本共產黨甚至在奪取政權之前就主動提出了歸還文物一事,他們還沒等我黨開口,就表示一定會在奪取政權之後把各大官方機構裡面的中國文物盡數奉還,日本民間收藏家手中的中的國文物他們也會盡量沒收。王世襄等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大喜過望,連忙向主席上書,請求跟著第一批往日本運輸物資的船隊前往東京,他想要第一時間確認那些被日共找到的中國文物的狀態。
日本共產黨在東京起義中向基層強調過要保護各地的博物館、倉庫和研究所的安全,並在起義勝利之後不久,查抄了位於千代田區的日本皇居和各大著名收藏家的房產與倉庫,將其中所有的和中國有關的物品盡數帶出。其餘的那些官方機構保管的文物古籍,則是被下令封存,在中國接收團隊抵達之前決不允許任何人接觸那些物品。
工作小組來到日本的第一站就是前身為東京帝國大學的東京大學,這裡的古籍研究所中保存了巨量從中國、朝鮮等國劫掠的古代檔案。他們搭乘的是日本新政府提供的美國人遺留下來的軍車,由一隊海軍陸戰隊的戰士負責保護,畢竟現在東京的治安還算不上特別安全。
難掩激動心情的王世襄等人完全顧不上觀察這座城市,車隊很快就抵達了東京大學的校門口。然而車隊開進東京大學的大門後,王世襄就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打倒右翼反動學術頭目,清算軍國主義餘孽!」
「清掃蠱惑群眾思想的頑固分子!」
「天誅國賊!天誅國賊!」
門內的廣場上,一群帶著紅色袖章的學生正在押著幾個雙膝跪地的老教授模樣的人,翻譯員為中國工作小組的成員翻譯了那些令人感到蠻熟悉的口號。
看來是碰上某種清算大會了。
眼見中國工作小組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坐在吉普車副駕駛位置上的竹田茂一趕忙解釋道:「那是學生們在鬥爭那些右翼學者,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
「沒事沒事,我們不介意的。」王世襄搖搖頭說道。
話音未落,廣場的另一邊竟然傳來一聲槍響,王世襄一轉頭便看到,一名身穿日共基層工作隊制服的隊員用手槍擊斃了一個脖子上掛著牌子的人。翻譯員告訴他,那塊牌子上寫著的是「天皇忠臣」。
群情激奮的學生們沒注意到工作小組搭乘的車隊,王世襄等人很快就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東京大學的古籍研究所。
「要奉還中國同志們的物品清單在這裡,這是我們臨時整理的,可能會有一些差錯,所以還請各位見諒。」竹田茂一在下車後將一份清單交給王世襄。
仔細查看清單之後,王世襄倒吸一口涼氣,僅僅這一處研究所,就保存了幾千冊無比珍貴的中國古籍。另外還有東京大學校內的另一處研究所,保存在那裡的是其他類型的文物。
一行人走進研究所的倉庫,一名學者模樣的人立刻迎了出來,向王世襄鞠躬並做了自我介紹:「我是研究所的倉庫管理主任,請您多多指教!」
「你們研究所的所長不在嗎?」王世襄有些好奇地問道,他們見到的這幾個似乎都是管理人員,不知道那些把倉庫里的古籍搶掠來的日本學者去哪裡了。
「所長……額,已經被臨時法庭槍決了。」倉庫的管理主任滿頭大汗地說道。
王世襄等人吃了一驚,而在這個時候,他們又聽到遠處傳來一個人的高聲吼叫:「天鬧黑卡,板載!」
然後又是一聲槍響。
「看來貴校最近的情況比較特殊啊。」王世襄突然有些擔心中國文物的保管問題了,他知道日本最近一段時間在鬧大革命,但沒想到情況能有這麼刺|激。
「給您添麻煩了!」幾個日本人立刻鞠躬賠禮,讓之前受盡白眼的王世襄心中暗爽。
進入研究所的倉庫之後,王世襄很慶幸地發現日本人對保管書籍還是有下一點功夫的,乾燥涼爽的倉庫中擺放著一排排的書架。
書架上都是整齊擺放的文物古籍,都有經過細心地分類。
王世襄等人帶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本看起來保存情況比較好的古籍,確認這些古籍沒有被嚴重損壞。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清點那份清單上記錄好的古籍,確認沒有什麼紕漏之後對日本共產黨的對接人員說道:「多謝你們,我們會儘快安排,把這些文物古籍運回中國的。」
「能幫助到中國同志們,我們感到萬分榮幸!」幾個日本人再次鞠躬,這下子搞得在場的中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除了日本新政府已經掌握的中國文物之外,日本民間的收藏者手中也有大批的中國國寶,他們現在大多躲到了有頑固右翼組織保護的鄉村地區,有些人還把自己的藏品都隱匿起來。因此,這次文物歸還不會是最後一次,我黨已經下定決心,要把流失到日本的每一件文物都追回來。
遼寧省的各大博物館和研究所已經做好了接收那些被追迴文物的準備,整個遼寧省的文物研究界最近都像是要過年一樣。那些被洗劫到國外的中國文物,大多沒有得到細心地保存,它們大約只有回到自己的故土,才能真正被妥善地保管。
文物回收工作小組的任務不僅僅是追迴流落日本的文物古籍,畢竟在中國近代史上劫掠中國文物古迹的不僅僅只是日本而已。
英國的大英贓物館和法國的虜俘宮裡都陳列著無數珍貴的中國文物,我黨已經對世界上所有的國家發出號召,勸誡他們主動歸還從他國帶走的文物。
在中國官方送給現任大英贓物館館長以及英國政府相關部門的信件中,言簡意賅地提出了中方的觀點:「對於不尊重其他國家歷史主權的國家,我們不介意讓它們成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