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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亂象叢生

第二卷

「葉司令員!有緊急軍情!」一名解放軍的軍官略有慌張地走進廣西艦的指揮室里,從衣著來看他並不是從遼寧來,而是一位1950年代的戰士。

「什麼事?」葉司令員見他有些慌張,便急忙問道。

金門戰役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十兵團的炮兵基本上已經打完了運來的彈藥,接下來就是海軍陸戰隊特混營的戰士們乘坐兩棲戰車和登陸艇進行兩棲登陸作戰了。從遼寧來到閩南沿海的這段時間裡,特混營的戰士們一直在針對性地做適應訓練,鉚足了勁要打一場漂亮仗,畢竟在朝鮮戰役中海軍陸戰隊基本上沒怎麼上過場。

「金門島上的國軍部隊發生了武裝衝突,他們已經打起來了,地下黨的同志們向我們尋求意見!」軍官將幾份電報擺在指揮室的桌面上,與此同時,大屏幕裡面也能看到在解放軍炮兵停火之後金門島上依舊有槍炮開火的火光。幾處國軍的防禦陣地之間火光四射,打得十分熱鬧。

從政工幹部們分析後的報告來看,情況基本上就是有一個島上駐軍的團長被政工幹部做通了工作準備等解放軍上岸的時候戰場起義。但是消息不知怎麼的就漏給了隔壁一個師的師長,這位對黨國忠心耿耿的師長立馬糾集部隊包圍了這個團的駐地。

由於國軍各部之間優秀的相互聯絡渠道,這位師長把消息報告給金門防衛司令部之後,胡璉並未及時通知這個團所在的軍。原本已經非常緊張,生怕友軍黑吃黑的某某軍長一見相鄰部隊包圍了自己的一個團,也顧不上趕緊聯絡上下級進行溝通確認,立馬就命令自己的部隊反擊,並打出了「消滅叛徒」的旗號。

兩伙人打起來之後,負責和他們相鄰的另一個防禦陣地的另一支部隊的指揮官倒是把情況搞清楚了。但是他派到那兩支部隊的用來進行調解的兩名聯絡員中有一個是地下黨的同志,在他的臨機處置之下,這第三支部隊的兩支準備戰場起義的團營級部隊同樣加入了戰鬥。

金門島上的國黨駐軍於是陷入了混戰之中,在政工人員的安排之下從物理上打成一片。原本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金門防衛司令部在這種情況下也陷入了混亂,他們現在連誰是想戰場起義的,誰是想平叛的都搞不清楚了。

「司令,這樣下去不行啊,我軍不戰自亂,共軍隨時可能趁虛而入!」

「司令!高軍長說劉軍長投共了,兩軍之間已經發生交火,我們要幫誰?」

防衛司令部裡面現在充斥著電話鈴響和嘈雜的人聲,胡璉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面如死灰地看著忙裡忙外的聯絡員和軍官。現在誰是共諜已經不重要了,金門的防禦經此變亂已經徹底瓦解,就算共軍不趁虛而入,等他們調停混亂剿滅叛軍之後,估計金門島上的國軍部隊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而就在這時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胡璉想要堅持下去的想法:「長官,山頂的觀察哨發現共軍的登陸部隊,他們打過來了!」

得知了消息的金門戰役前委當然不會放過這種大好機會,葉司令員立刻命令陸戰隊特混營做好登陸準備。一時間,在廈門、漳州、泉州的海岸上,第一批登島的解放軍拿上必要的裝備就趕緊跑進登陸艇的船艙裡面,05式兩棲戰車發動引擎準備開始涉水。

還在金門島上的地下黨員們和政工幹部將起義部隊的名單送到了金門戰役前委,但是情況對於前委而言還是太過複雜。徹底陷入混戰的國軍各部現在難以分辨,打算起義的部隊和打算抵抗的部隊里三層外三層的布置在金門島上。解放軍上島之後要和誰並肩作戰成了一個難題,而且已經打紅了眼的國軍部隊很可能也分不清對方是誰,到時候誤傷友軍情況就不太妙了。

「是不是等一段時間,局勢明朗了之後我們再進行登陸作戰?」成副司令員看著電子地圖上錯綜複雜的勢力分布感到十分頭疼,國軍的內訌使得戰前的部署全部亂套。

「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無論如何先讓部隊上島再說,等到他們自己理清了情況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葉司令員說道,毛主席在對他們的工作進行指導的時候說過,金門戰役最好能讓雙方的傷亡都盡量小量一些,能夠爭取起義投降的一定要爭取,這樣對之後台灣解放的工作是有益的。

「政工部門不是約定起義部隊統一在左臂上戴上紅色布條嗎,對方有沒有執行?」成副司令員向身邊的一位幹部問道。

「按照無人機偵察來看,確實有一部分國軍部隊戴上了紅色布條,但是我們發現和這些部隊並肩作戰的有一些是沒戴紅色布條的,可能是臨時起意也可能是沒時間準備!」

「那看來只能等部隊上島之後一一甄別了。」葉司令員搖搖頭說道。

就在他們對話期間,陸戰隊特混營的先頭部隊已經逼近了金門島西部的沙灘,兩棲戰車在淺海中迅速前進著,岸上的國軍部隊沒有向他們發射哪怕一枚炮彈。海灘上的防禦工事早在沒日沒夜的炮擊中被徹底清除,只剩下坑坑窪窪的沙灘還在阻擋著登陸部隊的前進。

在第一輛05兩棲突擊車登上金門島的沙灘的時候,車內的戰士們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遭到國軍槍炮火力的襲擊,他們只聽見沙灘後邊的內陸陣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很快地,一個連的兩棲突擊車衝上了古寧頭的沙灘,步兵戰士從裝甲突擊車的後艙門魚貫而出,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向快速進發的登陸部隊開槍。

「注意林厝地區的群眾居住區!仔細分辨敵我雙方,穩步推進!」營長在全營的通訊頻道中大聲喊道。

在兩棲突擊車順利登陸之後,一批登陸艇也順利靠岸,幾輛15式輕型坦克從登陸艇中沖了出來,迅速跟上了前面的05式梯隊。登陸部隊按照預先設計好的順序從古寧頭等多處登陸點進行登陸,只有一處登陸地的國軍對登陸部隊進行抵抗,但很快就被炮火消滅乾淨了。

在灘頭陣地的後方,正在激烈交火的國軍突然看到有一群坦克從沙灘的方向向他們沖了過來,深陷混亂的國軍抵抗部隊大驚失色,而起義部隊則是士氣大振。

「弟兄們!跟著共產黨的坦克車,打完這場仗就能回家!」

原本國軍各部之間呈現出一種膠著的局面,雙方在彈坑構成的掩體裡面對射,沒有任何一方能夠發動衝擊。但是在解放軍加入戰鬥之後,局勢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情況,在05式兩棲戰車和15輕的兇猛火力之下,進行抵抗的國軍部隊兵敗如山倒,大多數人在坦克前舉手投降,少部分人選擇繼續向後退卻。

原本準備支援登陸部隊的海航武裝直升機只看到地面部隊秋風掃落葉一般清理金門島上的守軍部隊,頓時陷入了無事可乾的情況。而金門戰役前委也為局勢的迅猛發展感到無所適從,就連在大陸上的時候也沒見過國軍發生這種情況啊!

「胡長官,共軍,共軍已經把古寧頭和田埔佔領了!」

「報告司令!高軍長稱他們已經快要剿滅叛亂部隊,隨時準備往敵占區進行增援!」

「各部隊都在要求炮兵開火,現在全亂套了,我們要怎麼辦啊!」

金門防衛司令部的國民黨軍官們現在全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島上的局勢還沒能理清,共軍果然趁虛而入地將金門島佔領了大半。而小金門島此時已經失去了聯繫,估計是凶多吉少。

解放軍順利登陸之後,國軍各部之間依舊處於混戰之中,每支部隊都向金門防衛司令部請求增援,都說對方是「叛徒」。負責協調各部的國軍軍官現在身心俱疲,根本不知道哪支部隊說的是真話,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共軍已經在金門島上長驅直入。

「共軍現在打到哪裡了?」胡璉有氣無力地向自己的副官提問道。

「根據前線部隊報告,共軍的部隊已經分別從北部和西部接近太武山陣地,防禦部隊正在死守!」

「他們能堅持多久時間?」胡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發現離觀察哨報告發現共軍的登陸部隊僅僅過了半個多小時而已。

「不確定,前線形勢不容樂觀,共軍火力及其兇猛,有大量坦克車參戰!」

在指揮桌前,胡璉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在他左邊的是正襟危坐的胡素,另一邊是坐立不安的柯遠芬。他抬起頭看了看兩人,開口問道:「你們怎麼看?現在這個局勢要怎麼堅持?」

胡素和柯遠芬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尷尬,現在這種情況還談什麼堅持不堅持的,共軍都已經離這裡不過幾公里遠了,用不了多久就該有解放軍的士兵破門而入了。胡璉這麼問他們,估計是不想由自己下命令投降,想讓這兩個人一起承擔責任而已。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要是等叛亂部隊和共軍打進這間房間,他們連小命都有可能不保。雖然現在投降估計免不了要進共產黨的監獄去勞動改造,但總比把命交代在這座小島上要強。

「司令,我認為您還是要為將士們考慮,現在大勢已去,不必讓下面的士兵們白白送命。」柯遠芬說道。

「是啊,司令,我們已經為黨國和校長儘力了。」

見到兩位副司令如此發言,司令部裡面的其他人也都過來附和,現在這種情況明眼人都知道應該怎麼辦了。眾人用期待的目光圍著胡璉看,而胡璉一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現在雖然覺得投降並不是什麼不能考慮的選擇,但是還想要爭取最後的一點條件,如果還能談個戰場起義免去牢獄之災自然是最好的。

「司令,大家都是明事理的,咱們都是中國人,這場仗就不該打啊!」一名軍官見胡璉還在猶豫,以為他是在擔心手下其他將領不願服從。

「共軍已經快要到了,司令您要三思啊!」

金門島的戰場上,除了陸戰隊特混營之外,十兵團的戰士們乘坐登陸艇作為第二波次登上了海岸,但是放眼所及已經沒有正在發生戰鬥的戰場。解放軍的登陸部隊和國軍的起義部隊已經將還在頑抗的國軍壓縮到最後幾處陣地,只要再發動一兩次衝鋒,金門島地面上的戰鬥估計就能結束。

而在這時候,金門戰役前委終於收到了胡璉的消息,一封電報被送到前委的辦公桌上。胡璉同意投降,但是想要解放軍給與他戰場起義的待遇,或者至少不要將他論罪並送進監獄。但是在葉司令員等人看來,胡璉這是汽車撞牆知道要拐,鼻涕進嘴知道要甩,解放軍都已經要解放全島了,他胡璉也不數數自己手下還剩多少人,就這還想要「戰場起義」?

於是,在給胡璉的答覆中,金門戰役前委要求胡璉等人立即無條件投降。但是,葉司令員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則消息傳遞到金門防衛司令部之前,解放軍的先頭部隊成功在戰場上勸降了太武山的守衛部隊,並在他們的帶領下迅速突破了國軍在地下的防禦。

正當胡璉等人在地下指揮室里焦頭爛額地等待對方的回覆時,指揮室的鐵門被人敲響了。一名參謀軍官走到門前,氣呼呼地喊道:「敲什麼敲!不是說了胡司令現在很忙,不準任何人打擾嗎?」

軍官打開鐵門,卻意想不到地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一名身穿迷彩服的陸戰隊戰士將191步槍頂在這名軍官身前,他身後的其他戰士魚貫而入,迅速將房間裡面的其他人控制住了。

「胡璉,你被俘了,舉起雙手!」

呆若木雞的胡璉只好緩緩舉起自己的雙手,同時他看到,僅僅三十多人的司令部房間裡面,有十幾個人向闖進來的解放軍士兵說:「同志們,你們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