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地方了嗎?」
日本千葉市的一處街道的樓房頂上里,兩名渾身上下穿著黑色服裝的男子正拿著紅外夜視設備觀察著遠處的一棟普通民房。這座民房乍一看沒有什麼特點,但是細心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周圍總是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在來回走動。
「是這裡了,沒想到這人竟然會住在這種地方。」其中一名男子正拿著望遠鏡觀察街道,另一個人在一張地圖上根據他的觀察結果繪製路線。
「中國同志們為什麼要抓這個人,他不就是一個軍醫嗎?」正在繪製路線圖的男子不解地問道。
他們是日共城市游擊隊的兩名偵查員,今晚前來這裡為近期的一次行動做前期準備工作。在11月27號的那場襲擊之後,他們原本以為自己的行動可以鼓舞反對政府的人們的士氣,也能讓中國同志們看到自己的努力。但是,他們後來發現民眾對他們的行為並不全是支持的,甚至很多人非常譴責他們這種「破壞秩序」的行為,而中國人也批評他們的襲擊行為,認為他們的行動欠缺考慮。
聽到這些話的日共成員們一開始十分不解,中國人給他們武裝不就是為了能給日本政府添麻煩嗎,為什麼自己明明為他們做事還要被批評呢?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他們在進行反思過後確實認為那天的一系列行動有些欠缺考慮,並向中國方面承諾不會在近期再搞這樣的行動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面,由於日本政府加強了東京地區的警備力量,他們都蟄伏起來回到正常生活里,每個游擊隊員在社會裡面都有自己的位置,因此他們可以做到拿起槍是戰士,放下槍是平民,很難被日本政府捕捉到。
不過,就在幾天之前,中國方面給他們發來了一封電報,內容是請求他們幫忙完成一項抓捕行動,事後將會減免他們以後需要償還的武器貸款。日共的成員們在看到這封電報之後,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中共方面對他們的命令,於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中國向日共提供的武器並不是免費援助的,每一件武器都被計算了成本價向他們出售,由於日共的這個分支目前的組織工作主要依靠中國向他們提供的資助,因此這些東西和其他項目一起被歸為無息貸款的形式,等到他們有能力償還的時候再做打算。而除了金錢之外他們也能通過幫助中方完成指定的任務來抵消一部分貸款,這是中央打算在日本嘗試的一種新形式,在幫助他們鍛煉隊伍的同時,也不會表現得對方像是中共的分支機構一樣。
而他們收到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幫助中國海軍抓捕一個人。
「我也不清楚,不過既然中國同志們想要這個人,我們幫他們抓到了總不會錯的。」正在進行觀察的男子小聲說道。
一張照片被貼在地圖的左上角,照片裡面是一個身穿舊日本軍服的男人,面相陰暗可怖。而在照片的左下角則標註了這個人的名字:石井四郎。
參與這次任務的每個人都被要求牢記此人的長相,在行動當天的時候必須將他活捉,絕不能讓此人逃走或者被殺。中國方面在向日共游擊隊傳達的任務文件裡面沒有此人的具體資料,只是簡單地強調此人是非常重要的戰犯,中國需要將他活捉並帶回去審判,因此絕不能讓他死了。
游擊隊的成員們還是第一次見中國人在給他們的電報裡面見到如此嚴厲的措辭,他們對這個人的重視程度似乎和日本天皇不遑多讓了。
「目標房屋正門對面的屋子裡面是便衣警察,似乎是每隔三小時輪換一崗。」觀察員低聲說道,記錄員立馬將信息寫在觀察員所說房屋的位置旁邊。
「這個人還真挺奇怪的,明明只是一個軍醫,但是能讓政府派這麼多人保護。」記錄員對這個「軍醫」的真實身份非常好奇,這個人似乎是在最近才搬到這裡被保護起來的,之前一直在美軍的保護下生活。
「可能和舊政府在中國秘密研發的生化武器有關也說不定。」觀察員是一名在中國戰場待過的老兵,對於軍中的這些秘密部隊多少有點了解,因此隨便猜測了一下。
「是那些人嗎,我還以為他們都消失不見了。」記錄員也曾也聽說過這些特殊部隊的存在,日本軍隊在戰場上使用生物武器和化學武器並不是什麼秘密,但是他本人還從未見過這些生化部隊的研究員。
「我也不清楚,看這架勢至少也得是個很高級別的研究員什麼的。」觀察員繼續盯著那棟民居,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住,路燈也因為能源供應不足沒能點亮,因此街道上只有民居裡面透出來的暗淡光芒。這種天氣十分適合他們進行夜間偵察,中國人提供給他們的這些神奇設備能在夜晚的情況下把遠處的東西展現得一清二楚,不用他們去靠近偵查。
「如果真是這樣的人的話,那樣子中國人想要他們也就不奇怪了。」記錄員嘟囔道。
在這之後,他們又在這個位置上呆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直到記錄員把周圍的警備力量都給標註完畢。他們還要在這裡繼續觀察到天亮的時候,以免漏掉什麼可能有的巡邏隊之類的。
觀察員拿起自己的保溫水壺,裡面是一種特殊的提神飲料,他們兩人不得不一直喝這種飲料來保持清醒並集中注意力。
遠處的民房周圍非常安靜,半夜三更的情況下除了偶爾會走動的便衣警察之外,沒有任何行人出現。兩人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盤算著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任務回家去好好地睡一覺。
就在這時候,從遠處傳來了一陣隆隆的引擎聲,一輛美軍制式的通用卡車出現在街道的轉角處,觀察員發現這輛卡車居然沒有點亮車燈。這立馬引起了他的注意,果不其然的,卡車停在了他們已經監視了一整個晚上的民房門前。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從卡車的副駕駛位置跳了下來,在他下來之後,卡車的車廂裡面又跳下來一隊背著步槍的人。
「是政府的秘密部隊嗎,他們來這裡做什麼?」記錄員此時也拿著夜視望遠鏡看著這突然發生的一幕。
「現在是幾點,為什麼他們要來?」觀察員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凌晨三點半左右,距離每天早上來送物資的卡車過來明明還有兩個半小時的時間才對。而且從車上下來的人一看就是日本政府藏起來的秘密部隊,為什麼他們這種時候來找這個人?
武田遲一郎是一名日本政府新組建的秘密軍隊裡面的少佐軍官,在這支目前只有很小的規模的秘密軍隊裡面,他已經是很高級別的軍官了。而今天晚上,他奉上級的命令前來帶走住在面前的這棟房屋裡面的重要任務前去他們的軍營裡面進行保護。
他帶著自己帶來的步兵小隊走到大門前,立馬就有兩名便衣警察走上前來詢問他們的來意。武田將曾原惠吉的命令文件出示給這兩名便衣警察看,他們在就著手電筒的燈光仔細查閱了調令之後便點點頭讓開了。
「幾位辛苦了,接下來我們會保證這個人的安全的。」武田小聲說道,然後他便走到大門前,用鑰匙打開了所住的房門,兩名拿著槍的士兵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這間房子。
「武田君,這是怎麼一回事?」
剛剛進門,武田便發現房間的主人已經穿好衣服等在門口了,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小手槍。
「石井君,放鬆一點,上級要求我們將你帶到更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最近街道上有些不太平,想必你也是可以理解的。」武田非常禮貌地說道。
石井四郎是日本731惡魔部隊的主要負責人,他和他的魔鬼部隊在戰爭期間對中國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然而正是這個喪失人性的變態殺人狂,在二戰結束之後因為手握著日本生化部隊的細菌戰資料,得以與美國人進行交易。他在交出了所有在中國通過慘無人道的恐怖實驗得到的資料並幫助美軍研製生化武器之後,得到了美軍對他的人身自由的庇護。
就在石井四郎回到東京在美國人的保護下隱居,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安全了的時候,東京灣裡面的震天巨響給了他當頭一棒。起初的時候他以為是蘇聯人和美國人開戰了,但是直到後來一切越來越明朗的時候,他才知道,竟然是那些當年被他用作活體材料的中國人,他們在朝鮮戰場上打敗了美國人,並封鎖了日本,或許不日就將登上日本本土進行佔領。
石井四郎此時緊張得不得了,自從上個月的一系列可怕事件發生之後,他就一晚上也睡不著。當美軍打算撤離日本的時候,他親自找到李奇微等人,請求美國人能把他也帶走,但是美國方面早就收到了中國的警告,不準帶走任何日本戰犯,否則後果自負。而在中國人用核武器打擊了東京之後,石井四郎更是夜不能寐,他失去了美軍的保護之後只能依靠日本政府繼續庇護他,而現在日本的局勢似乎已經逐漸明朗起來。
他回想起自己早年在中國所做的一切,如果自己最後落到中國人的手裡,被他們大卸八塊都算是額外開恩。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能不能絕對安全?」石井四郎聲音顫抖著。
和他殺人狂魔一面完全相反的是,石井四郎對死亡的恐懼非常強烈,他現在覺得身邊的每個人都可能是中國人派來殺死他的特工。
「請您放心,有我們的保護,你會比在日本的任何地方都更加安全。」武田嚴肅地說道。
於是,石井四郎便跟著他走出了房門,登上了那輛他們來時的卡車。
「那個是目標嗎,他們把目標帶走了?」記錄員看到那個從卡車上下來的人把一個男人從屋子裡面帶了出來,並送到卡車的車廂裡面,他聲音有些慌張,畢竟這是突發|情況。
「確實是目標,我們得向上級彙報。」觀察員連忙從放在地上的袋子裡面找出通訊設備。就在兩人手忙腳亂地向上級報告的時候,卡車在道路上調轉方向,沿著來時的路線迅速開走了。周圍的便衣警察們也逐漸離開,看來他們的目標是真的被帶走了。
接到消息的日共高層們也有點慌,這可是中國方面直接委託給他們的第一次任務,可不能就這樣搞砸了。但是由於事發突然,安排在附近的觀察員沒辦法在夜裡跟上他們帶人走的卡車。
而在慌張之餘,他們也覺得奇怪,明明石井四郎才被安排到那個地方沒幾天時間,為什麼日本政府就把他給轉移走了?
由於這個石井四郎是中國方面重點要求的人物,他們也不敢怠慢,立馬就把知道的情況編譯成電報發了出去。
在日共慌忙改變計畫,準備繼續尋找他們的下落的時候,武田他們乘坐的卡車已經離開了東京市區,開進了一條郊外的地下隧道裡面。石井四郎被一群背著步槍的人圍坐在卡車的車廂裡面,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南部手槍,他緊張地看著外面的情況。
卡車在昏暗的燈光下沿著隧道又開了一段時間,就在石井四郎的注意力開始因為睏倦而分散的時候,他發現卡車停了下來。
「石井博士,我們到了,你可以下來先休息了。」武田隔著卡車中間的車窗說道,幾名士兵帶著石井四郎跳下卡車。
對於這種特殊的地下隧道,石井四郎並不陌生,戰爭的後期他們這些重要人物都被安排在在些地方躲避美軍的轟炸。他們此時在隧道主幹道牆壁上的一處鐵門前面,打開鐵門進去後是一間很寬大的房間,房間布置就像是一座普通房子一樣。
石井四郎進屋後發現,他的副手之一內藤良一也在這裡,正坐在沙發上一副懊惱的樣子。
還沒等石井四郎提問,他身後的鐵門便鐺的一聲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