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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態度問題

第一卷

「犯罪嫌疑人名字叫朴亦堅,年齡他本人記不住了,大概是19歲,朝鮮本地人。他交代說他的十幾個家人都在美軍的空襲中喪命,因此產生了復仇想法。他們村裡人大多支持他,那把刀子就是村裡的鐵匠給他磨好的。當地村民看我們的武警待人和善,然後一直在我們的工地旁邊圍觀,我們當時沒趕人,於是這個朴亦堅就認準了我們這片工地的戰俘是美國人,就動手行兇了。」一名戰俘營的工作人員給新義州第一戰俘營主任肖子程遞上了新鮮出爐的訊問報告,在戰俘勞動工地襲擊事件發生後武警們將行兇的朝鮮青年帶了回來。

「想殺美國人不去上戰場,來找我們抓到的戰俘,這些愣頭青腦子裡怎麼想的?」肖子程現在非常懊惱,原本他自告奮勇來管戰俘營是想要積累一點成績的,沒想到這個戰俘營比看守所難管理不知道多少倍。之前倒也還好,不過是戰俘之間鬧矛盾,有些美國兵犯病之類的,這些懂得軍隊紀律的戰俘沒那麼難對付。但沒想到他遇到的最大的麻煩不是在戰俘營里,而是關係到了朝鮮當地人。

「他的村裡人對他進行了鼓勵,簡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肖子程的助手之一黃景洪也看了那份報告,裡面分明寫著他們村裡人每天鼓勵他去報仇。

「這種事情要我們怎麼處理啊,我以前管看守所的,這種事情算是民事糾紛還是刑事案件?」肖子程無奈地說道。

解放軍在解放朝鮮半島的過程中沿途實行軍事管制,有些朝鮮人自己顧不過來的地方就交給解放軍維持秩序。按理說軍管地區和戰俘營都是有相關規定來處理犯罪行為的,但是這下子偏偏是遇到外國公民襲擊我國看押的戰俘這種複雜事件,沒有一條法律法規是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

「幸好那個英國人沒死,不然事情就更複雜了。我們這次要怎麼處理那個朝鮮人,按國內的法律判殺人未遂還是朝鮮人要自己判?」黃景洪問道。

「我請示過了,這件事情不是我們可以自己處理的,那個英國戰俘是歸我們管,但是那個朝鮮愣頭青是歸正在軍管的部隊管。上面的意見好像是給判個一年半年的,然後會有人給他和當地村民做做思想工作。」肖子程對這類事情是完全專業不對口,他既不太懂法律,也不太懂怎麼給人做思想工作。

而中央對這件事情的考慮也是很麻煩的,朝鮮農民不可能懂得什麼叫法治,他們要搞報仇雪恨那一套而且自認有理,中國軍隊作為外國人很難跟他們講清楚為什麼要保護戰俘的人身安全。

朝鮮人的行為顯然已經給中方造成了不小的損失,為了搶救約翰上尉79集團軍軍屬野戰醫院用掉了不少珍貴醫療耗材,而且根據事後勘查,朝鮮村民在當天毀壞了戰俘修築的十幾米鐵路路基。原本這條鐵路支線就是修築在朝鮮境內的,算是中國監督聯軍戰俘對朝鮮人民進行的賠償,因此朝鮮人的行為讓不少戰士覺得非常不可理喻。

朝鮮當局對於這件事卻是把所有處置權交給中方,擺明了一副推卸責任的態度,朝共知道這件事請處理難度大,而且中方的處理結果很可能會引起朝鮮當地人的不滿。這種既能增強朝鮮民眾對自己的向心力,又能讓中方在朝鮮地區的影響力減弱的辦法便是金日成主動推出的。

「這個金日成,看來也是想借這次事件讓我們對朝鮮半島鬆手啊。」毛主席看著朝共新發來的,將這起案件全權交給中方處理的電報,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我們處理這個事情,可能會搞得兩頭不討好,但是不處理,又不能就這麼放人回去。」周總理對朝鮮人的態度也很不滿意,雖然這件事情中方的戒備不足也是原因,但是朝鮮人的基層工作也是很嚴重的問題。

「恩來啊,你看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朴亦堅?我的意見是,處罰是要處罰的,但是思想教育還是要優先一點。」主席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碗,稍微喝了一口。

「我贊同思想工作要優先這一點,朝鮮同志們沒有在農村地區做好宣傳,我們的解放軍以為是國內這樣軍民一家的環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周總理點頭同意。

「當地村民的思想工作也要關注一下,我們到人家的國土上作戰,現在又得讓解放軍管著人家。作戰的時候還好說,我們的戰士們和當地百姓相處比較融洽,但是作戰結束之後,我們的將士們沒有進一步和當地民眾打好關係,沒有和他們解釋抓俘虜是為了什麼。結果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的戰士和他們的人民就出了矛盾,這個矛盾一來就不好解決了。」毛主席簡單地總結了一下,解放軍的戰士們在國內都是戰時拿槍打仗,不打仗時拿鋤頭幫老百姓種田開荒,這樣就形成了軍民魚水的關係。但是一到了國外,雖然解放軍秋毫無犯,但是在軍管的時候收到的任務是維持秩序保障安全,並沒有沉到朝到鮮百姓當中去,這也是朝共當局的請求,否則會給他們未來的工作造成困難。

「然後是金日成的問題,他這麼處理可能也有對於我們插手朝鮮管理的不滿在內,但是我們都知道未來的發展呀。金日成是不是想要搞金家王朝那一套呢,是不是又想在朝鮮半島上搞封閉小王國呢?」主席戳了戳放在桌上的電報紙,「出了這樣的事件,他的第一想法既不是保護朝鮮的法治,把犯了事的這個朴亦堅用朝鮮人的規定處罰,也沒有進一步地想要去和當地的百姓做思想工作,反而把事情都扔給我們。他想看我們犯難,想看我們被朝鮮百姓討厭,這種想法非常不好!」

「現在我們也不能把事情退還給朝鮮同志們,畢竟事情發生的地方怎麼說也在我們的管轄之內,我們勸他們到基層多做工作人家不肯也沒辦法。」周總理也坐在椅子上,側身看著桌子上的幾份文件。

「朝鮮同志們的問題我們之後再處理,現在我們得先處理好這個朴亦堅。」主席從桌上的一沓文件里拿出印有這名持刀行兇的朝鮮青年的照片的一份,「我們讓前線軍管的同志們先做一個審判,考慮一下他的情感因素,可以適當減輕刑罰。然後也要有基層同志深入一下當地農村,把思想工作做好。工地周圍就別再讓朝鮮群眾靠近了,戰俘們也不要和朝鮮群眾接觸,我們得吃一塹長一智。」

「這樣的話,我就先去和一線的同志們溝通一下,傳達一下我們的意見,具體的處理可以讓遼寧的同志們根據法律來布置。」周總理說道,朝鮮半島目前的秩序是由解放軍維持的,而戰俘營則是暫時歸到遼寧省政府來支撐。

之後,主席和總理二人又商討了一下朝鮮當地的農村思想工作要讓什麼人去打一打基礎,這時候他們便聯想到了何仁在前不久給他們彙報的一批遼寧省的主動報名參加省外農村工作的大學生。遼寧省的各所大學在穿越之後都陸續收到了學生們想到全國其他地方支援建設的請求,讓中央的幾位領導倍感欣慰,不過吳銘和何仁卻認為不應該讓這批大學生直接下鄉工作。

當時吳銘是這麼和主席總理等人解釋的:「未來的大學生和現在的大學生們有些不一樣,他們理想熱情高漲,但是畢竟不會很適應基層工作,我想等他們在遼寧省培訓一下,讓我們的農村基幹黨員給他們上上課也不遲。」

吳銘在一定程度上肯定這些大學生對共產主義理論的熱情,但是就他隱晦的表達來看,他對他們的基層工作能力不是很有信心。

「朝鮮當地的話,就解放軍戰士們的彙報而言,農村情況並不會比我們的農村要複雜,有些地方的工作可能還要簡單一些。不如讓遼寧省的這些青年們在這類事情上練練手,實踐一下試試看?」周總理對剛剛到這裡的吳銘說道。

吳銘看起來有些犯難,於是毛主席又說道:「我們的大學生有理想是好事情呀,我知道吳銘同志可能是出於保護的原因不想讓他們遭到意外,但是他們既然有這樣的熱情,我們不能夠澆他們的冷水。就讓他們在朝鮮先試試看,找一找問題,也有助於成長嘛。」

吳銘聽了主席的話,心中也想,這些大學生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靠譜,但是理論水平還可以,其他工作可能勝任不了,給朝鮮村民搞一搞思想工作沒準還是可以的,大不了讓有經驗的基層同志跟著,總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於是他說道:「那我這就讓培訓學校安排一下,就當成一次下鄉實習吧。」

遼寧省政府將自願報名的大學生稍微篩選了一下,並組織了一個培訓學校給他們做基層工作培訓。不過就這個學校的兼職校長何仁給中央的報告來說,教育情況不是很樂觀。這些學生們有一部分認真學習了基層工作的程序和注意點,但是有另一部分對具體工作方式不是很上心,要求學校更注重理論教育,有的還在上課的時候喊口號。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學員們在課餘時間好像有比較激烈的爭論,他們好像還分了幾個理論派系,我覺得吧,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何仁在一次不正式的會議中如此抱怨。

「我們以前不少人也有這個階段,人都是要成長的,讓他們去試試看吧。」吳銘在接到主席的任務後也只能讓何仁先組織一下了,多數大學生干基層工作都有一個不熟練的階段,但到了最後大多不會弄出什麼問題來。

於是,遼寧省下鄉幹部培訓學校的一批優秀學員便成立了朝鮮地區的基層工作隊,即將負責解放軍暫管地區的基層工作,擔任起中朝人民的潤滑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