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在美軍設立在日本松江的預警雷達站工作的福特中士手裡握著一杯熱咖啡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福特中士的任務是每天盯著預警雷達的綠油油的顯示屏，看有沒有什麼未登記的飛行物從日本海飛過來。這處雷達站是三年前建立的，福特中士自從那時候就在這裡擔任雷達操作員。這份工作非常悠閑，因為過去的三年里他基本就沒見過幾次其他國家的飛機的信號。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當他們在10月25號那天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把敵人前來突襲的轟炸機全部放過去了之後，他們的好日子結束了。明明乾淨得不得了的雷達顯示屏愣是沒有發現十幾架重型轟炸機光顧日本本土，讓整個聯合國軍司令部被炸上了天。直到地面上的人都發現了敵人轟炸機在高空的身影，雷達也毫無反應。
日本西海岸的所有雷達站工作人員在那之後全部接受了審訊，包括福特中士在內的所有人都對天發誓他們絕對沒有放過雷達顯示屏上的任何不明信號，更不是串通蘇聯人。即使如此他們也被關押數天時間，直到十一月的時候才重新上崗工作。
經此大變的雷達站操作員們再也不敢在上班的時候打牌看雜誌了，福特中士在那幾天裡面一直死死地盯著那面顯示屏，生怕漏了一個回波圖案。但是蘇聯人似乎在那之後就沒有過任何進一步的行動了，這也讓福特中士大惑不解，既然已經轟炸過日本本土了，那為什麼只來了一次呢？
但是福特中士所不知道的是，解放軍的空軍其實一直在他的雷達站的搜索範圍里巡航。能夠保證解放軍所有飛機都不被發現的原因並不是隱身戰鬥機，而是一直在朝鮮半島上空輪流執勤的殲16D電子戰飛機。
解放軍空軍飛行員朱克中尉是在2022年首次被培訓駕駛殲16電子戰型戰鬥機的，他的搭檔是卓嘉銘，負責操控飛機上的電子戰系統。此時的殲16D的電子戰吊艙經過數年的升級已經和當年最初版本有了很大的不同，電磁壓制水平提高的同時，也增加了一些過去沒有的功能。釋放誘導信號導致敵方雷達錯誤判斷空域情況便是其中之一，這類新技術可以讓不具有隱身能力的飛機暫時從對方的某些雷達上消失。但是這項技術只處於初期開發階段，用來對付21世紀的美軍沒有什麼作用，幾次測試都沒能成功讓戰機躲過駐日美軍雷達的探測。
不過在這個時代，連電子戰都還沒誕生的情況下，殲16D能肆意玩弄世界上任何一個地區的雷達。
朱克中尉駕駛戰鬥機在日本海上空一萬米高度巡航，他們這次的任務沒有攜帶導彈，而是讓兩架殲11戰鬥機擔任護衛。今天他們是來測試一項舊功能的，朱克在以前就聽隊里的老飛行員講過2018年時兩架殲16D調戲了整個日本空自的故事，不過他自己服役以來還沒有在演習之外嘗試過這個功能。
對未來的先進雷達有效的誘導手段在這個時代其實不一定有效，所以在正式投入實戰之前他們要做一次測試才行。
「洞拐洞拐，這裡是塔台，定位到你們已經抵達任務指定位置，十分鐘後開始測試任務。」
通訊頻道里傳來指令，朱克中尉調整了一下戰機的姿態，三架戰鬥機朝著日本方向飛去。他對在后座的卓嘉銘問道：「老卓，系統有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一切正常，我正在設定程序。」
「我們這次任務要搞多少來著？」
「最大值，一萬三。」
「會不會太假了啊，這都破紀錄了。」
「假就假唄，反正成功了的話美國佬也看不出來。」
「這下得把美國佬嚇個半死了，不知道他們起飛攔截的時候會不會摔死幾個。」
「那有什麼關係，節目效果更好不是嗎？」
在兩人輕鬆聊天的過程中，三架飛機很快就接近了美軍在日本布設的雷達預警網路的邊緣了。動力強勁的兩台渦扇式引擎帶動發電機產生極高的功率，為布置在殲16兩邊翼尖的電子戰吊艙提供了充足的電力。設定好的干擾程序正常運行，吊艙開始向日本西海岸的幾十個雷達站廣播誘導訊息。
福特中士此時正坐在自己的旋轉座椅上百無聊賴地盯著雷達顯示屏，還有裡面那條一圈又一圈地旋轉著的刷新線。這幾天天上依舊無比乾淨，雷達連一個回波都接收不到，他甚至有點懷疑聯軍司令部讓他們這這幾天加強戒備是不是神經過敏了。也許10月25日的空襲沒被發現只是因為一時的疏忽大意罷了，畢竟從頭到尾他們也只發現了四架轟炸機而已。
就在他打算拿起自己的空杯子到外面再來一杯熱咖啡時，福特中士發現雷達顯示屏上好像有什麼不對。在更新線又轉過一圈後，三個亮點出現在他的雷達顯示屏上。一時間他竟然沒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然而出現在屏幕上的亮點越來越多，已經呈現出了轟炸機編隊的形狀，隨後福特中士像觸電一樣立馬抓起桌上的緊急聯絡用電話大聲喊道：
「這裡是松江預警雷達站，我發現有三十架，不，五十架，等等，這是？」
「喂，多少架，是什麼飛機，你說清楚點！」
「等一下，我……我看不懂這個，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福特中士瞠目結舌時，他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驚呼，不鏽鋼杯子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黑咖啡撒滿了原本乾淨的地板。一名和他一樣的雷達操作員正用和他一樣的表情看著雷達的顯示屏，而且右手裡拿著電話的聽筒。
直徑不到四十厘米的顯示器上已經密密麻麻排滿了表示雷達反射信號的小點，福特中士負責的這台雷達已經找到了至少兩百多架飛機的反射信號，而且隨著更新線一圈一圈地旋轉信號的數量還在快速增加。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快點回答我！」聽筒里傳來憤怒的聲音，福特這才意識到他因為在細數已經出現的信號的數量已經把電話那頭的聯軍軍官冷落很久了。
「這裡是松江雷達站，我們發現了蘇聯人的轟炸機編隊，在XXX方向，至少有五百架！」福特中士其實早就數不清顯示屏上有多少信號了，只能大概估計一個數字。
另一邊的那名操作員也在大聲地和聽筒對面的人說些什麼，福特估計和自己的內容差不多，因為他遠遠地看到對方負責的雷達顯示屏上也是一片雪花般的反射信號。
「這怎麼可能，你是不是昏了頭啊？」聽筒對面的軍官用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
「該死的，我現在看到了得有六百架飛機的反射信號了，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不想上軍事法庭！」福特中士被這一瘋狂場場面弄得驚慌失措，他當上雷達操作員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最終，當這位空軍軍官掛斷來自松江雷達站的通訊時，他接到福特中士發現了一千多架敵機正從日本海方向來襲的消息。當他急匆匆地跑進情報匯總室準備向上級彙報這一緊急情況時，他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在裡面吵成一片了。
「石川縣的雷達站報告了至少一千三百架轟炸機的編隊，快讓第XX戰鬥機聯隊升空攔截！」
「福井縣在另一個方向上發現了九百多架戰機的編隊，他們在請求支援！」
「福岡海軍基地報告了至少有兩千架戰機向他們發起進攻，我們在那裡部署的戰鬥機不夠的！」
「益田的雷達站同樣報告了敵人的戰機編隊，它們至少有一千架飛機，正在朝廣島方向飛去，我們在那附近有什麼戰鬥機聯隊能升空攔截嗎？」
空軍的戰情室里到處是叫喊的聲音，所有人都慌張地報告著各個方向的「轟炸機集群」來襲。所有通訊員都在呼叫駐紮在各地機場的戰鬥機聯隊起飛攔截。
李奇微趕到這裡的時候，戰情室里的眾人終於已經整理好了各地的報告，距離他們接到第一份空襲預警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東京的雷達站發現那些「轟炸機編隊」正在以五百千米時左右的速度往日本的各個城市飛去，最近的一群已經離日本海岸線僅僅不到一百公里了。
「他們有多少飛機？」李奇微進門後立即問道。
「一萬架以上，長官！」一名空軍軍官緊張地說道。
「你說什麼？」李奇微以為自己聽錯了。
「各地的彙報匯總後，我們認為敵人至少有上萬架正在向日本飛來！」軍官的聲音顫抖著，他已經快要崩潰了。
「你說上萬架！」李奇微驚訝地說道，他真想這名軍官立即告訴他自己是聽錯了，但是對方卻點了點頭。
在五年前的東京大轟炸里，李梅將軍只出動了三百多架B29轟炸機就把東京燒成廢墟，而中國人竟然派來了一萬多架飛機？
李奇微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相信這樣的數據，之前那個日本特工曾經告訴他中國人可能有五百架左右的未來飛機，這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符合。即使是算上可能一起行動的蘇聯空軍，他們也拿不出上萬架飛機來。
就連世界上最強大的美國空軍也不可能一次性出動上萬架戰機進行集團轟炸，這會讓集群的起飛、爬升、巡航、返航、降落全都變得一塌糊塗。
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李奇微在雷達顯示屏上看到了雪花般的反射信號，它們像烏雲一般朝日本壓過來。
「我們有多少戰鬥機能升空攔截？」李奇微問道。
「我們在上個月的襲擊中損失了很多中隊，現在只有兩百多架戰鬥機可以升空攔截了。」一名軍官沮喪地說道。
兩百對一萬，就算對面全是連機槍都沒裝備的純轟炸機，他們也不可能攔得住的，而只要對面的機群里有四分之一的戰鬥機，這些碩果僅存的戰鬥機聯隊基本都會有去無回。事實上，如果敵人炸毀了所有剩餘的機場，即使戰鬥機在空戰中僥倖存活也會因為無法降落被迫跳傘了，他們一架戰鬥機都保不住！
李奇微已經能想像到像暴雨一樣多的炸彈落在日本各地的場景了，中國人這是想要將全日本炸平嗎？
在場眾人全都沉默了，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已經升空的美軍戰機在雷達上像飛蛾撲火一般飛向敵人的機群。
莫里斯少尉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坐進他的F86戰鬥機機艙的，再出發前他們只被告知自己將面對蘇聯人的上千架飛機組成的龐大編隊。而他們這個攔截集團只有24架戰鬥機，這基本上是一趟必死無疑的任務。莫里斯想到五年前他還在開野馬戰鬥機為B29編隊護航時看到的那些前來攔截的日本飛機，心中泛起一陣悲涼。
24架F86戰鬥機組成6個4機編隊在八千多米的高空上持續爬升著，他們很快就要到達預定的攔截區了，再過一兩分鐘他們就該看到像蜂群一樣的敵機編隊了。莫里斯將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的照片夾在機艙蓋上，做好了英勇赴死的準備。
十分鐘後。
「莫里斯，你有看到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們的航向正確嗎？」
「一千多架飛機，即使偏航了也不應該看不見啊，除非我們起飛的時候就是朝著反方向了。」
F86戰鬥機編隊的面前是一片碧藍的晴空，不要說什麼轟炸機編隊了，就連一隻鳥都沒有。
「我是莫里斯，我們沒找到什麼轟炸機編隊，你們確定他們在這裡嗎？」莫里斯疑惑地呼叫基地，想搞清狀況。
「什麼？你們不是已經進入敵人機群里了嗎？」
「向上帝發誓，我們這裡沒有什麼轟炸機編隊。」莫里斯仔細察看了戰機的四周，甚至操縱戰機翻滾一次觀察機群的下方。
而在指揮室里，眾人再一次被搞糊塗了，好幾個戰鬥機聯隊都報告說沒有在預定攔截區發現什麼轟炸機編隊，但是雷達顯示屏上他們已經和敵人的機群混在一起了，有些甚至已經飛到了敵機機群的後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克中尉此時正在距離美軍攔截集群上百公里的地方優哉游哉地巡航著。
「洞拐洞拐，這裡是塔台，數據已經收集完畢，實驗結束，請你們按照原定計畫返航。」
「洞拐收到。」朱克回答後關上通訊頻道，「老卓，活兒幹完了，咱們走吧！」
「好。」卓嘉銘在面前的液晶顯示屏上點了幾下，三架飛機隨後轉向往遼寧方向飛去。
而在聯合國軍的防空指揮中心和日本各地的雷達站里，上萬架飛機的雷達信號瞬間消失了，一點都不剩，只剩下美軍自己的戰鬥機還在孤獨地飛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