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6日的朝鮮半島迎來了一次陽光明媚的早晨,太陽從東方升起,照耀大地,但是真正耀眼的光芒從西邊而來。
隸屬於北部戰區的79集團軍在海空軍的全力配合之下,用僅僅一天的時間完成了中央軍委原計畫在兩天內達成的「虎嘯行動」第一階段目標。他們將聯合國軍從距離中朝邊境不到十千米的地方推回了安州-價川-德川-寧遠一線,機械化部隊迅猛進攻,收復了幾十到幾百公里長的朝鮮國土。
東京的聯合國軍總部甚至無法得知前線的戰況,補給物資和支援兵力被堵截在朝鮮海峽,空軍的飛機已經六天時間無法起飛。聯合國軍的一線部隊則被大量殲滅,更多的人成為了俘虜,數萬人在還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變故的情況下便陷入了包圍圈,每個小時都要承受空襲與炮擊。
滯留在前線以南的聯合國軍二線部隊則失去了與前線的所有聯繫,休整中的軍隊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空襲,港口遭到轟炸,兵營受到襲擊。美軍第3、第7師和第25師在戰役開始的第一天完全不知所措,作為二線部隊的他們在防空洞里躲了一天,出來時已經聯絡不上任何地方。
剛剛經歷了十幾個小時的高烈度戰鬥的解放軍戰士們則在運兵車和坦克里抓緊時間休息,炊事班正在為各連準備高能量的早餐,後勤部隊沿著坑坑窪窪的公路努力運輸彈藥和燃油。第一批聯合國軍戰俘已經走進了遼寧省內的建築隊緊急在新義州建造的一些戰俘營里,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麼人俘虜了。
天空中,一架由運8運輸機改造而來的電子戰飛機正在監控並壓制敵人的無線電通訊與雷達站,如果他們的雷達站還沒被空襲炸毀的話。
「洞-拐-洞,這裡是遼陽,任務結束,由洞-兩-洞接替執行任務。」
在機艙里,這架昂貴飛機的機租聽到了基地的呼叫,飛行員開始返航。同時,機艙里的操作員按照命令關閉了戰機的電磁壓制系統。
困擾朝鮮半島上聯合國軍和駐日美軍整整一天的無線電通訊在此時恢複了,解放軍的信息戰部隊已經在海陸空展開了監聽。
「在虎嘯行動的第二階段,我們要解決掉包圍圈裡面的美軍殘餘部隊,這樣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發起下一次戰役。」在中央軍委指揮部里一天兩夜沒睡覺的霍建國依舊精神飽滿,今天繼續由他向中央軍委彙報接下來的具體計畫,「我們打算讓空軍停止電磁壓制,讓美軍可以恢複他們各部之間的無線電通信,這樣我們就能知道美軍接下來的所有計畫和他們軍隊內部的情況,包括但不限於敵人是否想要突圍、想從哪裡突圍、成功突圍的話他們想讓哪支部隊接應。」
「美國人在經歷了昨天這樣的無線電失靈後會不會有所警覺呢?」周總理問道,「他們會不會知道我們有能力阻斷無線電通訊,因此只使用有線通訊和人力傳遞信息呢?」
「集團軍參謀部有討論過這個問題,但是我們認為在空軍已經完全控制了朝鮮半島上空的情況下,位於日本的美軍總部肯定會用無線電和包圍圈內的美軍殘部聯繫,他們想要溝通、下達命令或者上報計畫請求接應的話就不得不使用無線電。即使美軍現在就更換密碼機,以他們目前的水平,我們也有把握在半小時內破解。」屏幕里傳來正身處遼陽的張霄政委的聲音,他和一眾留在遼陽的79集高層軍官都通過視頻連線和中央軍委共同參與會議。
「敵人的部隊嘗試突圍的話你們需要多少時間解決掉包圍圈,不突圍的話又需要多少時間呢,第一旅和第二旅能不能頂住敵人的增援部隊?」毛主席指著指揮台屏幕上包裹著大片藍色|區域的紅圈問道,藍色的是敵人的佔領區,我方佔領區為紅色,因為79集採取鉗形攻勢,所以佔領區並不算太多,敵人的殘部還分散在廣大平原和山區中。
「我們計畫對包圍圈內的敵人採取圍而不攻的方法,用炮擊和空襲迅速消磨他們的意志,盡量勸降。而且我們目前並不擔心敵人的增援部隊,距離包圍圈最近的美軍25師現在在平壤,我們已經在監控從平壤往北的道路,空軍會轟炸一切敢於進犯之敵。」霍建國說道。
指揮台上的地圖隨著他們的對話展示出一些動態效果,包括部隊的預期移動、動畫形式的炮兵和空軍轟炸。
「這樣會不會太慢了一些,你說過,這次的計畫要求在一兩天內解決包圍圈內的敵人,他們的意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瓦解嗎?」101懷疑道。
「我們認為,包圍圈內的敵軍在昨天遭受了最猛烈的轟炸,有生力量和重裝備損失嚴重,補給線斷絕。這已經完全達到了美軍部隊成建制投降的標準,無人機已經觀察到有少量美軍士兵離開其陣地向南逃亡,這是軍隊崩潰的前兆。」霍建國回答道。
事實上,面臨崩潰的並不只有包圍圈內的聯合國軍殘部,還有位於東京的駐日美軍總司令部。
在26日凌晨5時左右,美國海軍第七艦隊在橫濱的一支由一條埃塞克斯級航空母艦和五艘驅逐艦、一艘輕巡洋艦組成的分遣隊出航,打算經由金田灣駛出,前去搜尋已經失聯一整天的福吉谷號編隊。起初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在艦隊即將駛出東京灣時,三聲巨響同時爆發,在艦隊最前面的三條驅逐艦幾乎同時被巨大的爆炸炸成兩截,她們在五分鐘內沉沒地無影無蹤,只剩下在海面上大聲呼救的倖存水兵。
沒過多久,從日本各個駐紮有美國海軍的港口均傳來類似的消息,幾個小時內有十幾條驅逐艦和一條巡洋艦因為嘗試出港被炸沉炸傷。
「是水雷,他們用水雷封鎖了我們的第七艦隊!」亞瑟中將很快就作出了判斷。
「這不可能,我們的巡邏船隊每個小時都在海灣內巡邏,敵人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佈雷的?」其他軍官們全都感到難以置信,在他們的理解中水雷大多是用水面艦艇和飛機布設的,就算是用潛艇也不太可能逃過聲吶探測悄無聲息地在戒備森嚴的日本各處港口佈雷。
「我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方法布設的水雷,但是我們必須認清現實了。」一名軍官拿著一份電報走了進來,「港口傳來消息,我們派出的三條掃雷艇在東京灣同時觸雷,他們沒找到任何水雷就被炸毀了,另外福岡的掃雷艇也有同樣的遭遇。」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飛機還是潛水艇?」
「雷達和聲吶都沒有發現任何目標嗎,這怎麼可能?」
海軍司令部的軍官們議論紛紛,所有人都想知道敵人是怎麼逃過密不透風的預警網路進入東京灣和各處軍港的。
亞瑟中將的判斷其實非常準確,中國海軍確實於10月25日的深夜和26日的凌晨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水雷戰,目的是用一定量的智能水雷牢牢釘死第七艦隊,為福建號戰鬥群減輕壓力。
負責執行布雷任務的是空軍的運輸機和海軍潛艇,他們確實沒有出現在敵人巡邏隊眼中和雷達、聲吶的顯示屏里。第七艦隊的軍官們現在當然不知道後世的水雷發展到了什麼地步,解放軍在此次布雷行動中使用的是自航就位的水雷,從空中和海底投放的各型水雷能在潛艇的引導下用附加的推進模塊自行航行數十千米距離,完全足夠讓潛艇在聲吶探測範圍外完成布雷任務。
本次行動中布設的水雷多為最先進的智能型號沉底雷,它們在航行到設置好的位置後沉到海床上,通過聲吶、雷達、光電探測等方式尋找附近通過的艦船並在定位後用火箭推進的形式迅速上浮到海面引爆,而且全部帶有敵我識別和定位裝置,在未來的掃雷中不會為中國海軍添太多麻煩。
這種智能水雷只要很少的量就能徹底封鎖一條水道,而且具有一定的抗深水炸彈能力,是目前用來封堵第七艦隊在港艦船最簡單的辦法。
「如果我們真的失去了出入日本沿海的各條水道,我們將不得不從菲律賓和台灣島給朝鮮上的我軍運送物資,這是不可接受的!」
這名焦急的海軍軍官還沒說出來的是,如果敵人真的封鎖了日本沿海的各條水道,駐日美軍將失去從美國西海岸和東南亞殖民地獲得補給的能力。長遠來看,這會使整個還駐紮在日本各大港口內的美軍艦船失去威懾力,變成一支存在艦隊。最可怕的是,現在的日本可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數千萬日本人和駐日美軍需要每個月從美國西海岸運來的糧食,否則將會陷入饑荒,未被封鎖的都是一些小港口,不足以承擔他們需要的吞吐量。
「目前有多少港口發現水雷?」亞瑟中將向負責聯絡的軍官問道。
「所有有我們艦隊的日本港口都報告了觸雷事件,包括我們正在講話的時候,被襲擊的不僅有我們的軍艦,還有運輸船和民船。」這名中校向他報告說,「目前所有港口都緊急取消了今天的出航和回港計畫,但是這不能維持太久,我們有些軍艦是要回港補給的,她們或許可以通過小艇在海岸邊獲取食物和淡水,但是沒有足夠的燃油去其他地方的港口,我們必須儘快掃除敵人布設的水雷並打通水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由杜魯門總統新指派的聯合國軍總司令兼駐日美軍總指揮官李奇微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在短短的六天之內朝鮮戰場的形勢急轉直下,先是空軍被不明武器襲擊,到現在也不敢起飛,位於黃海的航母艦隊失聯;然後昨天早晨聯軍司令被炸死,朝鮮半島上的地面部隊被敵人突襲,至少六個師的人被困在敵人的包圍圈裡;現在海軍居然報告說敵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封鎖住了全日本的軍港,把第七艦隊所有在港軍艦困住了,而他們到現在也不能確定自己面對的敵人到底是什麼人。
到了早晨六點多的時候,事情終於有了一點轉機。
「總司令先生,我們接到了來自朝鮮半島的電報!」一名通訊員興奮地跑進愁雲密布的指揮室,手中揮舞著好幾份電報。在場的眾軍官聽到他的報告後都愣了一下,隨機李奇微大步走上前來接過他手裡的電報。
電報是由朝鮮半島上的多支不同部隊發來的,有的只有寥寥幾句話,算是測試無線電是否真的恢複了,有的則長達數頁,是對部隊情況的詳細彙報。
李奇微直接翻出前線幾位師長的報告,參謀和各級軍官都圍過來看。
首先是霍巴特將軍的報告,他證實了李奇微的猜想,敵人已經攻佔了清川江以北地區,將聯軍的六個師分成兩塊包圍,然後是向總部請求支援,報告中的一部分寫道:「我部的食物和彈藥在敵人昨天的空襲中蒙受巨量損失,現在最多只能堅持兩天時間。另外我們的重裝備損傷慘重,經過統計至少損失了85%以上的口徑超過75mm的火炮、80%的卡車、90%的坦克和裝甲車,前線機場的飛機幾乎全部損壞,戰鬥部隊的減員和低落的士氣可能無法讓我們抵抗敵人裝甲部隊的進攻。敵人的炮擊在我們草擬這封報告時仍在繼續,我們不得不躲在山洞裡,有些在外圍的部隊要求我允許他們投降,但我無法給出答覆。請聯軍總部儘早派出援軍幫助我們突圍,否則我只能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同意士兵們投降的要求,他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沒必要將生命浪費在這裡。上帝保佑美利堅……」
然後是奧利弗的報告,他同樣指出陸戰一師和鄰近的韓軍首都師因為空襲損失了大量重裝備,有生力量損失同樣慘重,並被從山區衝出來的敵軍機械化部隊包圍。敵人正在同時用飛機和遠程火炮甚至火箭炮轟炸陸戰一師的陣地。他們的地面部隊沒有發動直接進攻,而是守在距離美軍陣地五六千米的地方,奧利弗本想調集炮兵反擊敵人的部隊,但是他的遠程火力裝備被敵人的炮火完全壓制住了,有時候隱蔽起來的火炮剛剛解除偽裝還沒來得及開炮就吃了敵人的火箭彈。「他們將火箭彈製造成集束炸彈,在即將命中目標時火箭彈會解體並拋灑出大量小型炸彈,令我們防不勝防,塹壕對這種可怕的武器不起作用,我們的士兵正在被屠殺。」
奧利弗同樣詢問為什麼海軍一整天都沒有補給船靠岸,他們需要運輸船帶來補給和援兵並送走重傷員,而且他們已經一整天都聯繫不上本該在日本海這裡為他們提供空中掩護的兩條航空母艦。
其他各師的報告幾乎都是一個樣子,他們在10月25日凌晨遭到了突然空襲,損失慘重,請求增援,請求撤退到釜山防禦圈或者漢城整休,並詢問司令部有沒有什麼關於局勢的消息。
看完所有電報,李奇微只有一個想法:朝鮮局勢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已經不再是一次簡單的局部戰爭,他們可能面臨一次新的世界大戰和比日本人可怕得多的敵人了。
無論是朝鮮半島上的美軍還是駐日美軍,他們彷彿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籠中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