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武青坐在自己的指揮車裡隨著卡車在山路上一起顛簸,外面已經是深夜,他的山地旅用了一個白天已經在朝鮮的山路上行軍上百公里。
「旅長,還有十幾公里就能到柳潭裡了,接下來去社倉里和定平的路能好走一些,大概明早日出的時候就能到。」
「讓後續部隊跟緊一點,我們要按時趕到才行。」何武青說話已經略帶困意,從昨天晚上開始他一直沒有睡過覺,戰士們可以在車裡勉強睡一睡,駕駛員也可以和人輪換休息,但是他這個部隊首長一分鐘也不能鬆懈。
山地旅和兩顧的中型旅要通過連接古場和柳潭裡的朝鮮公路在一晝夜之內行軍近一百五十公里趕到長津湖,然後在柳潭裡分兵進攻定平和咸興以求包圍陸戰一師。這個作戰計畫的關鍵是要快,要趕在陸戰一師發現海運被截斷之前包圍他們。
但是日本人佔領朝鮮的幾十年里明顯沒怎麼關心過朝鮮地區的道路建設,他們只是修築用來從東北運送礦產和糧食的鐵路,公路情況也許勉強夠他們的甲級師團機動,但是對有數百輛重型車輛的合成旅而言還是太狹窄了。
山地旅憑藉載具的高機動性和高通過能力走在兩個中型合成旅前面,但是長時間大強度的使用還是讓一些山地車出了毛病,拖慢了總隊的行軍速度。
「還是國內的高速路好啊!」何武青旅長感嘆道,「有國內的高速路的話咱們還用受這種罪,咱們旅能在那上面一天開兩三百公里!」
朝鮮的這些公路大多是建在山谷中間的小塊平地上,有些路段則是懸崖,危險不說,起伏不平的硬土路開起來還很不舒服。
「旅長,這美國人的陸戰一師可是咱們旅的老仇人了!」
「我當然知道,所以絕對不能再放過他們。」
原歷史上的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中,志願軍第9兵團在長津湖戰場上迎戰美軍第10軍,三個軍的兵力對付美軍的陸戰一師、第3師、第7師。由於天氣極端寒冷和後勤補給極度困難,從南方急調入朝的9兵團雖然通過精妙的戰術包圍了陸戰一師,但是在美軍的空中優勢和陸戰一師憑藉強大裝備的拚命突圍下還是付出了慘重的傷亡,並讓陸戰一師逃脫。
「現在,我們的79集團軍每一名戰士都有兩套防寒迷彩服,保暖工作絕對是現在的國際領先水平,另外部隊已經攜帶五天的油彈糧食補給,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讓陸戰一師跑掉。」霍建國用投影給中央軍委的領導介紹著山地旅戰士們的秋冬季作戰裝備,「當然了,已經在遼寧省里整訓的38和39軍也會換裝一模一樣的裝備,我們保證不讓任何一個戰士因為寒冷而無法戰鬥。」
主席和朱總司令他們也在好奇地摸著剛被送來的裝備樣品,朱總司令現在穿著一套07式陸軍上將軍服冬季作訓服,還有一件軍大衣以及厚厚的「雷鋒帽」。
「這套衣服非常暖和呦,看起來薄薄的,沒想到能這麼保暖。」
總司令還戴著戰術手套,手中握著一把沒有彈匣的191式突擊步槍,當霍建國為他們講解了突擊步槍的概念後,在場的幾位打過槍的將軍們都對這種武器讚賞有加。
不過191步槍和95系列的生產地都不在遼寧,因此191這種只有集團軍的部分部隊和武警邊防已經換裝的新槍不能裝備給正在整訓的志願軍,他們將得到的是遼寧戰略儲備的95式步槍,而全國各地軍隊在長遠中可能要從56系和81系開始。
手中緊握191步槍的山地旅偵察營的一個步兵偵察小組正佩戴著熱成像夜視裝備搜查這處美軍遺棄的營地,山地旅的先頭部隊在10月26日凌晨一點左右抵達了柳潭裡,隨即發現了這處美軍的宿營地。
「小心!」這個四人小組的組長黃棟攔住了正要拉開一個帳篷的隊員。
裝在步槍上的戰術手電筒朝白色的帳篷照過去,一條細線的黑影從帳篷門縫的兩邊延伸,分別接著兩個卵形物體。
「是詭雷,估計還會有地雷,他們人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們退出去。」黃棟帶著另外三人從營地中退出,五分鐘後,一輪迫擊炮彈從空中落下,炸平了這處危險的空營地。
山地旅打頭的15式改從冒著火光的營地廢墟上駛過,緊接著的是由許多各型山貓組成的機械化步兵。他們一路上已經遇到了不少這樣的營地,被空襲和炮火輪番關照的陸戰一師步兵似乎並沒有不顧一切地倉皇逃竄,而是有組織有秩序地撤退了。
山地旅和中型旅在此地分兵,山地旅繞遠路前往社倉里,中型旅沿長津湖畔繼續東進前往黃草嶺。無人機和衛星的偵查顯示韓軍部隊正在五老里修築防禦工事,而本在金野休整的美軍第3、第7師在空襲中損失較小,也正在向定平開進準備和陸戰一師匯合。
「第一旅、第二旅和特戰旅打了一天,現在都在價川和德川睡大覺呢,就咱們這幾個旅,仗沒撈著還趕了一整天的爛路。」黃棟的偵察小組坐在他們的山貓小車上聊天,現在是輪到黃棟開車,隊員們本該睡覺好迎接明天可能到來的激烈戰鬥,不過每個人都因為激動無法入眠。
「你小子別給我吹牛,當時候要是你下了軟蛋我第一個替糾察斃了你。」
「哪能啊,我跟你說啊班長,我太爺爺就在長津湖這裡打過美國人,現在他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這個曾孫子肯定替他狠狠地揍美國鬼子!」
這時,他們聽到天空中傳來轟鳴聲,抬頭看去,星光璀璨的夜空中飄過幾個閃爍著的紅色「星星」。
遼寧的轟6K轟炸機團已經在執行第8波次空襲了,9架轟6帶著上百噸炸彈在四千多米的高度飛行著,由一個殲11中隊為他們提供護航。原本轟6是可以在上萬米高空巡航的,那樣子也更省油,不過制導炸彈要限制使用,投放普通炸彈時他們需要降低一點高度來提高精度。
在社倉里往定平的公路走出山區處的狹小平原位置上構築防禦陣地的陸戰7團便是本次空襲的犧牲品。在前幾次空襲中損失慘重的7團和損失更慘重的1團重新編成了一個陸戰7團,為了補充減員嚴重的作戰部隊,指揮官不得不把一些失去了重武器的技術兵編進步兵班裡,士兵們情緒低落,和前幾天那種鬥志昂揚的精神狀態完全不同。
在數百噸燃燒彈和集束炸彈落到他們剛剛挖好的戰壕中時,許多人還在熟睡,他們根本想不到有人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準確定位並把炸彈扔到面積不足十平方千米的防禦陣地上,因此沒什麼人躲在防空掩體裡面。
剛剛恢複一個團建制的陸戰七團在爆炸聲和熊熊大火中再次損失了四成的兵力,剩下的士兵們全部崩潰了,他們丟下武器不顧一切地向南邊的金野逃去,代理團長在吉普車上看到了滿目瘡痍的可怕景象,在回到指揮部時,他站在大門口愣了一會,隨機舉槍自盡。
山地旅沒有撈到仗打,他們於凌晨五點從山口衝出山區公路開上平原時,只看到坑坑窪窪的美軍陣地和無數焦黑的屍體。這一次,美軍居然連同胞的遺體都沒掩埋就潰逃了。
於是,山地旅在早上五點半的時候兵臨定平城下,十二門裝在山貓車上的122毫米榴彈炮開始向美軍陸戰五團的陣地發動炮擊。在他們的上空,武直十咆哮著越過炮兵陣地,前往定平城拋灑他們攜帶的彈藥。
當奧利弗終於在26日的凌晨六點鐘從睡夢中醒來時,他收到了通訊員給他的兩個壞消息:一是陸戰五團和七團完全沒能阻擋突然從山區里出現的敵人,定平城已經被「蘇聯人」佔領,他們與第3、第7師的聯繫被切斷,陷入包圍;二是一名英勇的偵察機飛行員於昨夜從日本海對岸駕駛一架輕型偵察機飛到了咸興,告訴他們朝鮮海峽已經被敵人的艦隊阻斷,陸戰一師在第七艦隊突破敵人的封鎖之前無法從海上獲取補給或者撤退了。
這無疑給了奧利弗師長一個晴天霹靂,因為陸戰一師只在咸興儲備了三天的彈藥和糧食補給,就算因為嚴重減員能拖幾天,海上的退路被切斷也會讓士兵們的士氣受到打擊。
果不其然,聽到消息的師參謀部裡面的軍官們都是一副愁雲慘淡的模樣,如果敵人真的強大到擊敗了第七艦隊的數艘航母和大量軍艦並封鎖了朝鮮海峽,那他們要怎麼在失去空中支援,又被不停地轟炸與炮擊的情況下抵擋住敵人裝甲部隊的突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