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昨日夜裡實在是有些叫崔景辭那話給駭到,什麼叫他不想叫她難受?
這什麼人,他想幹嘛啊?
槐稚睡前不禁又想起了陸言朔說過的話,他問她,崔景辭這個年紀還沒娶妻房裡面應該有幾個通房丫鬟吧?
若是在從前,槐稚便想崔景辭那是有病,身子不能動,可是就前些日子,他自己親口和她說的,他那病是裝的。
他不會......不會是......下面癢了,躁動了吧,才會說那些奇怪的話。
可是,也不至於對她說才是。
槐稚被他那一句話弄得七上八下,就連小陶人丟了都沒引起她那麼大的波動。
然而待到第二日起來之後,崔景辭卻又和平日別無二致,昨夜的事情,好似就只是槐稚的一場夢而已,她便也沒繼續多想,好好的做自己的事,將崔景辭的那句話拋之腦後。
很快就要到了春節。
槐稚覺得這個家還挺神奇的,崔景辭過除夕,是自己一個人過的,不出門,不搭理別人,就自己一個人在攬椿院裡面過節。
槐稚也沒多想,聽崔景辭自己說起,他和家裡人的關係很不好,一團亂麻,他們想他死,他也想他們死,已經沒有一起過的必要了。
槐稚那日聽後扯了扯嘴角,也沒多想些什麼,只是覺得崔景辭這個人,有時候真是格外的坦誠,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完全沒有掩飾.......她完全看不出來他心裏面會有那樣陰暗的想法,不過,崔景辭對他們這些下人至少是特別和善,或許一家人真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在。
槐稚聽木綿說,他的母親就是叫那些人給氣死的,如此聽來,槐稚便也明白了。
待到除夕夜的時候,崔景辭讓槐稚陪他一起用晚膳,槐稚哪裡敢,連忙推辭,覺得這不大合乎規矩,崔景辭卻執意,他看著槐稚道:「我也沒什麼親人,除夕的夜裡都只能一個人吃飯,槐稚,你陪下我吧,我一個人,實在是吃不下去呢。」
槐稚小聲道:「我為您喚別人來吧。」
崔景辭看著槐稚,認真道:「槐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吃。」
槐稚錯愕地看著崔景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了,正在她發愣的時候,崔景辭仍在不停止地懇求催促。
他坐在那張飯桌前,托著下頜看著她,他喚她,低喃著道:「槐稚,你陪陪我吧,槐稚......」
夜晚的燭光柔和,將崔景辭的面貌都照得溫潤如玉。
槐稚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崔景辭喊她的名字,都能喊得那樣柔情蜜意,像是從唇舌裡面含出來似的,槐稚對他這種類似於調。情的喊法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道:「您別說了,我吃就是了。」
崔景辭是對所有人都那樣嗎?可是槐稚跟在他身邊也有一小段時日,發現他對別人也不那樣,就像是姚嬤嬤,他總也不會對姚嬤嬤那樣子瞎喊瞎叫。
否則真的不是在虐待老人嗎?
最後拗不過他,槐稚還是坐了下來。
崔景辭見槐稚終於答應他了,眼睛一下子都變得亮晶晶的了,他道:「謝謝你槐稚,謝謝你願意陪我吃飯。」
崔景辭看著真的很高興,見槐稚不大好意思動筷,還不停地往她的碗裡面夾菜,他說,「槐稚,你別客氣啊,吃就是了,你這一年到頭都在照顧我......啊不對,好像也沒有一年到頭,沒關係,槐稚,你還是很辛苦的,你多吃點吧。」
別和他這麼客氣,真的。
你太辛苦了槐稚,因為他的自私,綁住了她,還讓她生了兩個孩子,到頭來,好不容易願意說句愛他了,還被他害死了,都怪他,沒有好好保護她,沒有保護好她和望嘉,崔景辭想到這裡,有些痛苦,眼前的一切好像一起變得扭曲虛幻,眼前的槐稚,也漸漸變得透明,幾近消失......
不!不可以......
崔景辭猝然抓住了槐稚的手,直到碰到她,這個世界好像才終於變得正常了一點,一切恢複如常,槐稚重新回來了。
槐稚被崔景辭這麼突然一抓,有些嚇到了,手上的筷著都徑自掉到了地上,她驚慌害怕地看著崔景辭,道:「公子,您這是幹嘛啊!」
他這突然動起了手腳是想幹嘛,槐稚真覺得他這個人好奇怪,旁人做事有些緣由,他沒有一點緣由。
崔景辭看著槐稚驚愕的視線,恍然鬆開了自己的手,嘴角扯起了一個蒼白的笑,他說,「對不起,只是在剛才突然想到了些難過的事。」
這件事情就像是一樁小插曲,很快崔景辭又恢複如常,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說自己有些想喝酒,槐稚便去幫他倒酒,崔景辭道:「沒事,你替我拿著杯子,我自己來倒吧。」
槐稚說好。
崔景辭倒酒有些不大講究,就連槐稚都知道酒水不要倒得滿杯,可他越倒越多,槐稚眼睜睜看著那酒就要滿杯溢出了,她剛出聲提醒,「公子,滿出來了......!」
話還不曾說完,崔景辭便已經低頭接住了那溢出來的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唇瓣擦過她的手指,竟有幾分綿軟,激得槐稚渾身都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癢啊,像是有小蟲子在身上爬。
他的唇邊也沾了些許的酒水,崔景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艷紅的舌頭卷過唇邊,看著有些淫。靡情。色,他仍舊是那樣低伏的姿勢,仰頭看著槐稚,眼睛濕漉漉的,唇邊也濕漉漉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日他的額前竟散著幾縷碎發,整個人看著便沒那麼凌厲了。
說真的,槐稚這輩子也沒見過比崔景辭還要好看的人了,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直勾勾地盯著他,竟就那樣看愣了神。
好好看啊。
槐稚心裏面吐出了這幾個字後,猛地一哆嗦,天,天吶,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鬼東西!
糊塗,混賬,她怎麼能這樣想。
槐稚忙收回了神,抽回手,將那酒杯猛地擱置到了桌上。
崔景辭將槐稚的反應盡收眼底,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看來,槐稚也挺滿意他那張臉的。
崔景辭不免得意,看吧,果然他才是最討槐稚喜歡的那一個。
以色侍人實在是可笑至極,不過,崔景辭慶幸,還好他有個色相在。
有這張臉在,槐稚哪能受得住那接二連三的勾引。
崔景辭見槐稚這樣激動,還在那故作無知,漫不經心地問道:「槐稚,你怎麼了嗎,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沒......沒有。」槐稚死死地低著腦袋,簡直不敢想她剛剛居然產生了那樣可恥的想法。
「沒有嗎?」崔景辭忽地問道:「槐稚,我們相處了這麼久,我能問你一句真心話嗎。」
相處了這麼久??槐稚嘟囔著想,也沒有很久好嗎,這個公子的計量方式是不是和別人有些不大一樣,但她也沒反駁,最後只是紅著耳根問,「什麼?您問吧。」
「槐稚喜歡我嗎,我還挺喜歡槐稚的。」
槐稚愣愣地看向崔景辭。
喜歡?
她又看向桌上的酒杯,他也就抿了那麼一口,就醉啦?開始說胡話了?
這不是胡鬧嗎。
槐稚說,「公子你醉了吧?」
崔景辭看著槐稚,認真地說,「不,沒有醉,是真的挺喜歡槐稚的。」
他仍在那不依不饒追問,他說,「槐稚喜歡我嗎。」
這示愛,不,近乎求愛的行徑讓槐稚感到一種猝不及防,不知作何應對,她最後只能認真道:「公子你別說這種話,我有陸大哥了。」
陸大哥。
又是陸大哥。
槐稚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她那個陸大哥什麼都不是,眼前的那個男人才是能夠叫你幸福的男人,眼前的那個男人,才是上天給你安排好的丈夫,你那個陸大哥,在你的一生中,連個路人都算不上。
搞不明白,槐稚憑什麼給一個路人那麼多眼色。
崔景辭又不禁埋怨起來,就應該回到他和槐稚的大婚之夜才對。
可是想了想又算了,早點見到槐稚,也是值得叫人高興的。
崔景辭聽到槐稚拒絕他的話,卻笑了笑,他說,「有陸大哥了啊......那又怎麼樣?再要一個也可以啊。」
瘋了吧,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
槐稚懵得甚至失了言語,只能傻傻地盯著他看,甚至覺得這是一場夢。
槐稚還沒反應過來該說些什麼的時候,嘴巴就已經先一步脫口而出道:「不可以。」
人應該一心一意,崔景辭說的,根本就不可以,那是沒有道德的人才那樣做的,槐稚甚至沒有去細想,她和崔景辭差距這般懸殊,而他對她的喜歡又不知從何而來,她只知道,不可以。
崔景辭懇切地抓住了槐稚的手,語氣也有些哀求,他說,「那你不要陸大哥了,咱們好,行不行。」
說真的,她跟他好,別和別人好,行不行?
這飯是真用不下去了,槐稚驟然起身,抽回了自己的手,離開了這裡,走至一半,她卻又突然回過了身,不料撞到崔景辭失落的視線。
可她還是狠下心,認真地看著他說,「公子若是有慾望,可以找別人,可是我不能做那樣的事。」
大家年紀也都不小,槐稚生於鄉野之間,該懂的不該懂的,都略懂一些,他肯定就是下面不老實,又見她成日在他跟前亂晃,所以才起了這樣的歹念,但她不能那樣隨便,她都和陸言朔好上了,怎麼還能和別人好。
他可以只是想隨便玩玩她,排解自己的慾望,可她要是被他哄騙了,那才是真的倒霉了。
什麼拋棄陸大哥,和他好,全都是些胡話。
槐稚倉皇失措地回了耳房,覺得太可怕了,覺得自己真是不能繼續在這裡長久幹下去了,她總不能知道了崔景辭的那樣的心思,還繼續留在這裡,那豈不是在給他機會嗎。
槐稚決心第二日就和崔景辭提出辭呈,不然遲早要釀出大禍來了。
這日夜裡,槐稚又做了夢,夢裡面的人又是崔景辭,天雷地火,一場混亂得不能再混亂的房事,槐稚從那場夢中猛地驚醒,她洗了把臉,冷靜了一下,決定去找崔景辭提出辭別。
她像是往常那樣去找崔景辭,卻聽到房中有些不大尋常的動靜,待到槐稚反應過來之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場景和聲音直直地往她的眼中和耳朵裡面撞,槐稚看著坐在床邊的人,恨不得自己這一刻瞎了,聾了。
她錯愕地盯著崔景辭看,崔景辭注意到她來了,手上動作漸快,最後在她那驚愕失色的注視下,完成了最後的一道儀式。
槐稚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死死地捂住了眼睛。
崔景辭略有些抱歉,道:「對不起啊,槐稚,我不知道你過來找我了,我馬上穿好衣服,你先去外邊等會我吧......」
他話一說完,槐稚就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去了外間等著。
沒過多久,崔景辭就從裡邊出來了,衣裳整齊,任誰都想不到前不久的他在房間裡面做著那種事情。
槐稚撞破了那種場景,臉到了現在也都還一直燙著的。
崔景辭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他看著槐稚,認真道歉,「叫你撞破那種場景,抱歉......」
「沒,沒事。」槐稚磕磕絆絆說著。
崔景辭道:「我平常其實也不經常做這種事的,真的,我這個人,其實也沒太多那些心思。不過,昨日夜裡,夢到了個人,我曾聽人說過,心有靈犀之人,會在夢中相遇......不知槐稚昨日夜裡有沒有夢到我。」
槐稚聽到崔景辭的話後,腦海中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昨日夢裡的場景。
她看著眼前的那個男人,臉上瞬間浮現一道酡紅。
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公子,我覺得我還是不太合適當您的丫鬟,我想了想,還是不繼續做了,如果您往後還要到我們綉坊做衣裳,我肯定給您好生安排,您看如果可以,我什麼時候走合適?」
崔景辭聽到槐稚的話後也沒什麼反應,她這樣的回答,似乎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想了想後,道:「但是現在恐怕不行,人手實在是不夠,你若是真心想走,待找到了人後,我便讓你走。槐稚你別擔心,我不是那種強人所難之人,如若我是的話,槐稚現在還能好生生站在我面前嗎?」
他的話簡單又直白,槐稚,如果我想的話,你現在還能好好的嗎。
槐稚也挺捨不得這份活計的,錢多事少,而且除了崔景辭有些奇怪外,每個人對她都挺好的,聽他這樣說,槐稚只是再一次正色道:「可我真的沒有那種心思,公子您別再說那種話。」
崔景辭嘆了口氣,道:「行,那我不說就是了。」
崔景辭接下來確實是沒再說過那種話了,不過,他之前那話一出,兩人之間註定不會再像以往那樣相處,槐稚心裡頭也不可能是什麼心思都沒有了。
雖然崔景辭也沒什麼太多過分的舉止,但落在槐稚眼裡,總帶了些別的味道,怪怪的。
她極力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崔景辭也沒做什麼太多過分的事情,不要把他想得那樣不堪,他或許就是到年紀了,有點躁動了。
這個年很快就過去了,崔景辭因為那個假病,一直沒什麼事情,衙門裡頭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槐稚來了之後,連去都不樂意去了,每日在家裡陪著她,悄悄地看著她。
實話說,這是槐稚這麼多年來,過得最好的一個年了,吃飽穿暖,沒人訓她罵她,平日裡頭就和木綿說說笑笑,就混過去了。
很快到了元宵那日,槐稚有點想要出門去找陸言朔。
元宵的時候街上可熱鬧了呢,最適合瞎逛了。
槐稚想,今夜也沒有宵禁,要不等崔景辭晚上睡著了之後,她再偷跑出去也沒關係。
這樣想著,她趁著中午崔景辭歇息的時候跑出了門去尋了趟陸言朔,讓他晚上等等她。
陸言朔問她,「不能早點嗎,你非要這麼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槐稚和他說不明白的,她道:「你等等我就是啦,我會盡量快的,你不要睡著就好了。」
陸言朔說,「行吧。」
到了晚上,崔景辭極力邀請槐稚一起同他吃湯糰,用的借口還是那一套,槐稚死活不肯,最後只是試探性地問道:「那公子,晚上我能......」
我能出個門嗎。
自從上次出去之後,她就再沒出去過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崔景辭先行打斷,他仰頭看向槐稚,眼睛亮晶晶的,問道:「槐稚,晚上我能邀請你一起去逛街嗎?他們說今日元宵,街上有燈會,城隍廟那邊還有廟會,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槐稚下意識道:「不,不行啊。」
她都說好了要和陸言朔出門的,聽到槐稚拒絕,崔景辭肉眼可見有些失落,他問,「為什麼不行,你晚上難道是有別的事嗎?」
槐稚竟也不敢去提陸言朔,只道:「沒......沒有,就是公子,身體有點不舒服,晚上我能早先歇息嗎。」
不舒服是嗎。
其實是心裏面有了別的男人,對吧。
槐稚你的演技還真是,從一而終的拙劣啊。
崔景辭看起來也沒有多想,答應得很輕鬆,「你不舒服嗎?那你陪我吃完湯圓,便早些去休息吧。」
他答應得這麼輕巧,槐稚都覺得騙了他有點不大好意思了,可她都和陸言朔約定好了。
但槐稚還是沒有說實話,坐下陪崔景辭一起吃完元宵後,就借口回去休息了,待到時候差不多了,她悄悄探出腦袋,看到崔景辭的房間好像熄了燈,就溜出了門去。
她和木綿打了個招呼,木綿聽她要偷跑出去,一邊說她膽子大,但一邊還是給她指路,告訴她晚上怎麼出去方便。
槐稚大為感動,千恩萬謝就跑了出去,全然沒有看到身後陰影裡面盯著她的崔景辭。
這會已經過戌時了,槐稚一路跑出去,陸言朔的馬車正停在崔家不遠處的巷口,他見槐稚氣喘吁吁,一邊拉她上了馬車,一邊道:「怎麼弄得這樣狼狽?」
槐稚道:「偷跑出來的嘛......」
「你啊,真是的。」陸言朔道:「這在崔家做丫鬟這般麻煩,雖沒簽賣身契,但終歸是給人做活看人眼色,倒不如在綉坊自由。」
陸言朔話裡面隱約藏了些話,槐稚道:「雖說看人眼色,但他們都是挺好的人,沒欺負過我,也沒給我使過臉色呢,雖然確實不大自由,但是工錢挺多的,還不用挨餓受凍,我想著,再做幾個月也好,能攢些錢。」
陸言朔聽後,沒再說什麼,槐稚以為他不會再說了,誰知兩人到了街上,他的興緻一直不大高漲,逛著逛著,他又突然開口,「那些錢,我給你,你不要去了,我總覺得怪。」
槐稚會什麼,她明明會得東西也不多,那家人有必要非要她這麼個丫鬟嗎,再說了,槐稚這麼老實,被人騙了都要給人數錢。
槐稚聽到陸言朔那樣說,馬上否決,道:「那不行的,什麼叫你給我,我什麼都沒做,你給我錢做什麼?你平日帶我吃飯喝茶,我就很高興了的呀,你不要給我錢,我自己有手有腳的,不花你錢。」
槐稚真覺得自己運氣挺好的,雖然說家裡人對她不怎麼好,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對她也挺好的,但是,她還是想自己吃飯掙錢,即便從前在綉坊掙的錢大部分給家裡了,但她住在家裡吃也吃家裡的,就當是交家用了。那這樣的話,也是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嘛。
陸言朔聽後便道:「那你往後若是嫁給我了,也不花我錢嗎?」
槐稚聽到嫁這個字,臉倏地一紅,她說,「那不一樣,等我嫁給你再花吧。」
她都還沒嫁給他,就花他的錢?再說了,他萬一中不了舉人怎麼辦?他那麼聽他娘的話,說不準就不娶她了,那那個時候,又算什麼?她沒嫁給他倒不可怕,但要是習慣了花他的錢,自己不會賺錢了,那才完蛋了,不管是在綉坊做活攢經驗,又還是在崔家做丫鬟攢錢也好,那都是好事,每一步也不算白走。
陸言朔瞧著還是有些不大高興,槐稚挽住了他的手臂,道:「別這樣子,高興點,好不容易出來了一趟。」
陸言朔道:「你好好的,外邊這麼多人,莫要這樣動手動腳,叫人看了笑話。」
「哦,好吧......」槐稚有些失落,但想到陸言朔的性子,也沒說些什麼。
正鬆開了手,看到迎面有個人正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崔......崔景辭?!
什麼啊,他不是睡覺了嗎,她方才明明看到外邊的燈熄下來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槐稚愣住了,可後知後覺不知怎麼生出了一種羞赧的感覺,甚至覺得自己去抓陸言朔的手被他撞見了,有些不好。
她也真是瘋了。
陸言朔剛想問她怎麼了,就見崔景辭走上前,他也沒有惱,反倒是笑著問槐稚,「槐稚,你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嗎?」
槐稚被這樣無情地拆穿了謊言,臉色瞬間燒紅一片,她反問道:「公子不是歇下了嗎,這會怎麼會在外面呢?」
「誰說我歇下了。」崔景辭問。
槐稚道:「我瞧外面燈都黑了。」
崔景辭道:「槐稚果然是在撒謊,原來早早就想逃跑出門,那燈黑了是因為我出門了,槐稚不願意陪我逛,我也只好自己出來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曖昧,什麼逃跑不逃跑,什麼陪不陪的,話雖然是這麼個話,但聽在別人的耳中,那就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陸言朔聽後臉色果不其然變得有些難看。
他問槐稚這人是誰。
槐稚解釋說,這就是崔家的長公子,是主顧。
崔景辭聽後,嘴角笑意漸淡,而陸言朔聽到是他之後,竟主動牽起了槐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