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她放在床上。
好香。
好香啊......
槐稚,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長大,讓我好好看看你,跑出來的這麼多天,有沒有變瘦。
崔景辭仔細檢查,不願放過她任何一處地方。
他是不是不能滿足你。
是不是不能讓你在我身上那樣......
你感受到了嗎。
槐稚,你能感受到,你的丈夫回來了嗎。
你一定能感受到。
那樣熾熱的溫度和感情,你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呢。
崔景辭迫不及待地去親吻她的小嘴,像是一個饑渴之人,在渴求世上最甘甜的水。
崔景辭看著她,都有些捨不得繼續了呢。
但是,憑什麼?這都不是她想要的嗎。
他難道,不是在滿足槐稚的慾念嗎。
那溫暖的地方啊,那溫暖的地方啊......
許是久不經事,對著一個昏迷之人,崔景辭卻還是頭皮發麻,眼角忍不住滲出了一滴淚。
動靜太大,眼看槐稚要醒過來了,崔景辭拈了點東西,放在槐稚的鼻尖,叫她聞了幾下,人又沉沉地昏了過去。
沒什麼,就是一些迷香,倒也不傷身子。
約莫過去了一個時辰,這裡面才終於安靜下來了。
床上髒得沒法看,崔景辭只簡單給槐稚擦了身子,他熟練地從柜子裡面拿了條被褥出來換上,要不是有孩子在,他連被褥都不換,好好給槐稚一個驚喜,看她昨夜都經歷了些什麼。
*
槐稚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身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腦仁也痛得很,槐稚起先還以為是昨日累的,但是人漸漸清醒過來,動了動後,才發現不對勁在哪裡,身上怎麼有一種黏膩得不行的感覺。
那股感覺,她不陌生,她猝然掀開了自己的衣服,看到上面大大小小遍布著紅痕。
完了。
槐稚的心涼了一半,這都是什麼東西啊。
她慌得去看床上,試圖找出些痕迹,可是什麼都沒有,她這才驚恐發現,這床褥子,怎麼不是昨日那條呢。
槐稚心涼了一半,大概知道自己昨夜經歷了什麼,望嘉這時候也起來了,她揉著眼睛,看著槐稚,問,「娘,你怎麼啦?」
槐稚抱著望嘉,慌忙問她,「昨個兒夜裡,你醒過來了沒有?」
「沒有呀,怎麼了?」
還好,還好沒叫她看到那樣的事情,槐稚抱著望嘉,無助地流了淚。
怎麼搞的,怎麼搞成了這樣。
看來,這些天真的是有人跟著她,她為什麼這麼心大,怎麼叫那人得了逞呢,望嘉看到娘哭了,有些著急地問,「娘,你怎麼了啊。」
槐稚也沒再繼續哭,擦了擦眼淚,她想,死東西,敢再來,她定剁了他。
她去了盥洗室那邊看了一下,太不像樣了,怎麼還將東西留了下來。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啊。
這樣的程度,槐稚想到了一個人,崔景辭。
太熟悉了。
而且,他還換了被褥,大抵是怕孩子看到那樣的情形,若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做了那些事,怕是提提褲子就走人了,怎麼還會在意那些呢,家裡頭明明鎖得那樣好,這麼多天了都安安生生的,傅家的地界,尋常人誰能來?能這樣出入無人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呢,他難道找到了這裡嗎?
怎麼可能呢。
她在他眼中應當就是個死人了才是啊,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呢。
槐稚心中有些驚懼,沖洗乾淨了之後,想帶著望嘉趕緊去傅家先躲一段時日。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出了門去,投奔了傅晴靈,傅晴靈聽說了之後,奇怪道:「可是出了什麼事不成?」
槐稚也沒說遭的那事,只說感覺最近不太平,怕是有壞人盯著,傅晴靈聽後,道:「那不行,得叫傅平護送你出門來往才行啊。」
槐稚想起了先前在京城的時候傅平差點遭了崔景辭的毒手,這次若真是崔景辭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呢。
槐稚實在是有些怕他得很,若是他,傅平豈不是又危險了嗎。
她搖了搖頭,婉拒道:「沒事,這些時日我早些歸家就好,傅平也有事情在忙,不麻煩他了。」
傅平聽說槐稚一大早帶著孩子來了,趕緊來了這處,沒想到聽到了槐稚這樣的話。
為什麼,不麻煩他了......?
昨日不還是好好的嗎,難道是昨天他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惹得她不舒服了嗎。
傅平進屋,說,「我沒有在忙啊,接你我不麻煩。」
槐稚看著傅平那樣,心裏面也怪不好受的,明明最開始,也是她先主動的,現在卻又弄成了這幅樣子。
但是她真的怕,怕他會被那個人傷害。
槐稚現下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她硬著心腸道:「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的。」
傅平聞此,眼中的神采褪去了些,但最後還是沒有強求,他說,「好吧。」
槐稚剩下幾日照常往綉坊去,路上的時候格外留心有沒有人跟著她,但是,不管她再怎麼警惕探查,都沒有發現那人的蹤影。
只要他不想讓她找見,她就不會有能夠看到他的可能。
槐稚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在一種隨時都會被他報復的惶恐之中,抱著孩子幾乎要是東躲西藏,望嘉也發現了槐稚的不對勁,問,「娘害怕?」
娘在害怕嗎?
槐稚說,「沒事的。」
她敢肯定,崔景辭一定跟著她,可是,她怎麼都看不到他,她有些時候受不了了,真想停下來回過頭去大喊一句,「你別再跟著我了!」
可那樣她無疑會被當成一個瘋子。
他就是想將她逼瘋吧,崔景辭他肯定是想就這樣將她逼瘋,然後以一個瘋婦的身份將她抓回去。
槐稚有些疑神疑鬼,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晚上就和傅平滾一張床上去好了,明日就去嫁給他,這樣的話,他能不能就不再跟個鬼一樣的糾纏她了呢。
可是若真如此,她知道,他肯定會殺了他,殺了他們。
許是槐稚的心事太重了一些,就連旁人都看出來了,友琴問她怎麼了,槐稚不知怎麼說,將那日夜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嗎?將她懷疑崔景辭一直在暗中跟著她的事情說出來嗎,可是,又能有什麼用呢,如若是他,逃也逃不掉,徒惹了人心煩。
於是槐稚最後只能道:「沒什麼事。」
友琴見她這樣,也沒繼續多問,當她是太忙了,便道:「明日你就先別去綉坊了,在家裡面歇會。」
那裡也不怎麼忙了,槐稚點了點頭,道:「好,姐,明個兒我去買菜在家做,晚膳咱們一起吃。」
「行,我去同阿儉說一聲,明日別弄太忙。」
*
很快到了第二日,槐稚讓望嘉在家待著,讓她去找傅晴靈玩,自己出門買菜去了,就在她要出門的時候,傅平跟了過來,槐稚見是他,愣了一下,而後低了頭,也不敢多說些什麼。
離開了崔景辭一年多,可他從前做的那些事情,如影隨形,總是會讓她不自覺地惶恐。
傅平見她這幾日一直躲著他,問道:「槐稚,我到底怎麼了嗎。」
槐稚說,「沒......沒有,我就是覺著,你挺好的,但是我們還是不大合適。」
傅平抿了抿唇,道:「你就是想說這個嗎。」
所以她這些天躲著他,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
傅平不大能夠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不明白為什麼那天她主動示好,可是如今突然又說不合適,不過,如果只是因為這個話,她也沒有必要躲著他啊,傅平道:「你早和我說也沒事啊,不合適就不合適,你幹嘛這麼抱歉。」
只是不合適而已,他跟在她的身邊,也不是只為了那些啊,她若是現在覺得不合適的話,那他們就還是朋友嘛,別躲著他就行了。
槐稚見他這樣,完全沒有被她那堪稱戲耍的操作惹惱的樣子,她道:「你難道不生氣嗎?明明那天夜裡我還......」
傅平搖了搖頭,卻是笑了笑,平日憨厚嘴笨的人這會話倒是說得亮堂明白,他說,「這沒什麼好生氣的,有些人就是如此,上一刻想要吃冰釀,下一刻又不想了,前一天說要,後一天又說不要了,若是處處去維護自己前一天說過的話,那也很累的,隨著心才行,只是,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可以直接和我說的。」
他就是看她躲著他,以為自己是做錯了什麼。
槐稚聽得傅平這一番話,心中生出了幾分難言的感情,才發現這人品行確實沒得說,別說是別人了,就連槐稚自己若是叫人這樣戲耍一番,肚子裡面也冒出了火,可他卻完全沒有惱怒。
槐稚嘆道:「謝謝你啊。」
傅平大大咧咧道:「真沒什麼事,你要去買菜嗎,我同你一起去吧。」
槐稚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他,道:「也行吧。」
他們兩人去買了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巳時了,今日是個大晴天,太陽早早地掛在了天頂,三月的溫度已經慢慢變暖,吹過來的風也沒那麼冷了。
槐稚同傅平提著菜往屋裡面去,卻見裡面的人亂做了一團,傅晴靈見她回家了,馬上過來道:「槐稚,你總算是回來了!完蛋了,望嘉不見了!」
「什麼?!」槐稚大驚,她道:「望嘉不是一直在家裡面嗎,怎麼會不見了呢。」
傅晴靈的語氣也帶了些哭腔,她道:「我,我就是帶她出去吃了個早膳,她想吃外面的糕點,我便帶她出了趟門,我就給個錢的功夫,回頭一看,人不見了......」
傅晴靈以往也帶過望嘉出門啊,那個時候都好好的,怎麼今個兒就出了這樣的事呢。
一想到望嘉是叫她弄丟的,她就止不住地愧疚,看著眼淚都滴出來了。
槐稚說,「出去找了嗎?」
「早遣家僕們出去了。」
槐稚想,望嘉這番走丟,實在是無緣無故,她馬上想到了一個人,想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脫不開關係。
他要把她的女兒帶去哪。
崔景辭,你不是有兒子了嗎。
槐稚寬慰傅晴靈,道:「沒關係的,你不用擔心,我大概知道望嘉在哪了。」
傅晴靈見槐稚不著急,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不過,她都不著急,那想來應當真是沒什麼大事。
槐稚出門想要去找崔景辭,然而才發現,他時時刻刻知道她的動靜,可她卻絲毫不知他在何處。
槐稚徘徊在門外時,有個小乞子跑到了她的面前,給她手上塞了個紙條,上面寫著一處府邸的地址。
望嘉在那,不,應該說是崔景辭在那。
槐稚就要朝著那個地方去,傅平馬上道:「我套馬帶你去。」
傅平說著就去準備了馬車,同槐稚一道往那地方去了。
那是一座府邸,雖不怎麼大,但光從門面看去也窺出其中精緻細巧。
槐稚道:「你別進去,在外面等我就好。」
傅平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她,想說些什麼,可槐稚卻沒再說話,已經轉身往著屋子裡面去了。
槐稚進去看了,卻不見望嘉的身影,也沒有崔景辭的身影,這裡空空蕩蕩的,除了她外,竟就沒再看到一個人。
槐稚見明間的門開著,往著那裡去,可是才進了門,突然被人鉗制在了懷中,身後的門應聲而閉。
這個懷抱,陰冷,恐怖,和槐稚做了噩夢的感覺別無兩樣。
崔景辭附在她的耳邊,手掐在她的脖子上,他問道:「槐稚,這些天在外面玩得高興嗎,沒有我在,很好玩,是嗎?」
槐稚說,「果然是你。」
她就知道,能做出那樣惡劣的事,只有崔景辭了。
崔景辭竟然笑了,手上的動作也有些用力,掐得她脖子一緊,「不是我,你還想要是誰,不會是你那個傅大哥吧,他能讓你爽成那個樣子嗎,啊?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你敢紅杏出牆你就完蛋了,你怎麼敢啊?槐稚,你怎麼敢啊。」
別這樣說,別這樣說,可是崔景辭看到槐稚,就是忍不住,再也忍不住質問她,她到底怎麼敢。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一次又一次告誡,竟然能換來她這樣絕情的反抗,可是,夫妻之間難道不應該忠誠,不應該嗎?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錯在哪裡了。
槐稚被嚇哭了,或許也不是嚇哭,更多的是因為絕望,她說,「我,我真受不了啊。」
她真的受不了,真的不喜歡那樣。
這段時日,想起崔景辭,除了生氣惱怒之外,槐稚自然也是有些不舍的,當初她那樣對他,對則徽,她自己都覺得狠心,這世界上若是用死去懲罰一個人,那實在是有些罪大惡極。
可是,她能怎麼辦呢,她該怎麼辦,她一次次地信他,他卻對傅平做那樣的事情,他傷害的是傅平嗎,他明明是在傷害她啊。
崔景辭聽到槐稚說受不了,呼吸窒了片刻,受不了,他這麼噁心,這麼叫她受不了是嗎。
崔景辭抓過她的臉,侵入了她的口舌,不顧她的反抗,強硬地吻她,他一隻手捏著她的脖子,槐稚幾乎窒息,雙手不停地打著他,不停地嗚咽,直到她面色漲紅,他才鬆開了她。
崔景辭冷聲笑道:「受不了嗎?我看你這不是受得挺好的嗎。」
槐稚雙腿都有些癱軟,從窒息邊緣走了一遭後,看著崔景辭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恐懼,從前的時候,他從來不會這樣,他好像,更瘋了些。
他瘋了,他要殺了她報仇嗎。
「你要殺我啊?」槐稚看向崔景辭,眼中竟然有幾分隱隱的委屈,「你辛辛苦苦從京城找到江南,你就是為了殺我啊。」
他怎麼總是做這樣的事。
崔景辭只是冷聲說,「你不是自己要死嗎。」
她委屈?她騙他死了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委屈呢,她真的狠,崔景辭從前沒有發現,槐稚這個人竟然能夠狠心成這樣。現下又委屈起來了,你現在還想用這些東西去騙誰呢。
騙子,不會再有人相信你了。
槐稚受不了這種詰問,她推開他,「望嘉呢?你把望嘉弄哪裡去了。」
崔景辭冷笑著,「你也好意思提她?你害得我們一家人這樣支離破碎,害得則徽沒了娘,害得望嘉沒了爹,你害我明明想見女兒,卻被迫和她相隔兩地,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麼覺得我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和欺騙,孩子我要帶走,你自己在這和你的傅大哥玩過家家的遊戲吧。」
槐稚難道會不知道這個冠冕堂皇的人現在在想些什麼嗎,想用孩子綁住她?不就是他最開始的期望嗎。
她幾乎是馬上道:「不可以!你有則徽了,我們一人一個,那是我生下來的孩子,你憑什麼帶她走?」
崔景辭不屑地掐著她的兩頰,「憑什麼?就憑你把我當狗騙,喜歡他,就這麼喜歡他?恨不得用這種手段。」
「什麼叫我把你當狗騙。」槐稚的聲音帶了些哭腔,「反正不行,望嘉不能沒有我。」
望嘉不能沒有你,那我呢,那則徽呢?
我們算是什麼,算能被你隨便拋棄的東西,對嗎。
一直到現在他站在她面前,她還要對他說這樣絕情的話。
槐稚有些想哭,她說,「不是因為你嗎,要不是你做那樣的事逼我,我至於嗎。」
崔景辭,這世上哪裡有你這樣的人,什麼傷人的事都做了,竟還有臉來反問別人。
「我逼你?」崔景辭倒有些氣得想笑了,他看著槐稚倒打一耙,再壓不住心底煩躁,恨不得拉她一起同歸於盡作罷。
「你有什麼臉這樣看我!」槐稚看他這樣,大聲地質問他,「你到底在恨我什麼?」
崔景辭喉嚨裡面有股血腥味,只要張張口,回答她的就只有一灘血了。
槐稚實在是不想和他打啞謎了,她就想問問,他憑什麼這樣看著她,憑什麼這麼恨她?她說,「我知道,你恨我騙你,恨我假死,可是崔景辭,你要我怎麼辦?你想我怎麼辦,我不是都說愛你了,都說好好和你過日子了嗎,你非要去殺傅平,一切不都是好好的了嗎,你讓他們上門,又在他們回去的路上痛下殺手,你這樣子,我還怎麼和你過下去啊。」
他就沒想過,他要是這樣來愛她的話,他們兩個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崔景辭那張臉緊緊繃著,最後唇角竟然真的淌出了血,槐稚有些嚇到了,吵架就吵架,流什麼血啊,她碰了碰他的嘴角,發現真的是血。
槐稚以為他又要對她予以強烈的回擊,誰知他竟是說,「我什麼時候殺他了,什麼時候痛下殺手了!」
他難得這麼惱怒,比竇娥還冤枉。
槐稚懷疑他又在裝傻,又在做戲,他這個人信用已經歸零了,她道:「前年他們上京,你後來死活要讓他們上門吃飯,吃的時候還有說有笑,吃完飯後,他們回去,就遭了人的埋伏,傅平差點就被人傷得沒命,光打傅平,不打友琴,你還敢說不是你嗎!而且,又怎麼這麼正正好,他們從崔家離開後就遭了埋伏,你還要在這同我做戲?」
還在那裝呢!能做這種事的,除了他崔景辭,還能有哪個!
崔景辭腦海之中回想起當年之事,他唇色蒼白,唇角還掛著血,槐稚惱極,卻又覺得那血刺眼,忍不住伸手去擦。
崔景辭兀地抓住了她的手,說,「行,我們好好對對當年的賬。」
崔景辭從槐稚口中得知,原來當初傅平從崔家離開之後,就差點死了,他這個人風評已經差到那種地步,那個時間點也實在是奇怪,自叫所有人都覺得是他做的,出了這事之後,槐稚就很生氣,而那時他離開京城,去了高鄂老家,錯過了和槐稚對峙的機會,恰逢槐稚出了事,被僧人強行恐嚇遣離,她順勢逃去了南地。
兩人對完了賬後,崔景辭算是明白過來。
被人害了。
什麼傅平被打,什麼火燒,全是一個人做的一場局。
先叫槐稚不信任她,然後故意調她離京,製造身亡的假象,這一切都是那樣有預謀,一切都算計得那樣好。
很厲害。
挺好的,梁祈聲,真挺聰明的這個人,被他耍得團團轉。
崔景辭死活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他道:「若當初之事是我所為,我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槐稚嘴唇張合想說些什麼,崔景辭卻又馬上道:「哦,這樣的誓言或許槐稚不會相信,那我說,若是我所為,槐稚永生永世不會再愛我。」
槐稚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再說,只憋出了一句,「那你幹嘛死活要讓他們上我們家裡來?」
他又不是什麼好客的性子,明明就恨不得這些人永遠消失在他的眼前。
崔景辭現在倒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從前所作所為,即便他再改過自新,卻也沒人再信他了,他死在這一遭上,真是有些想笑了。
他實話實說,道:「我就是想在傅平面前耍耍威風,讓他看看你我有多恩愛,就想看看你和他之間有沒有舊情,等我走了之後,會不會又跟他跑了,就這樣,而已!」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槐稚聽到這話之後,真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了,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崔景辭你品行太不好了,槐稚你也太沒信任了。
兩個人相顧無言,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對,大抵心裏面都在無聲地責怪對方,可是真怪起來,好像真是分不出個高低對錯。
槐稚後知後覺自己冤枉了他,有點沒敢說話,不過,其實她也不後悔這一年多,捫心自問,當初離開,不過是一場抉擇,要不要崔景辭的抉擇,只是最後沒敢賭,還是沒要崔景辭。
只是,對被冤枉的崔景辭好像有點不公平,他做錯了什麼,被無情的妻子這樣拋棄。
這場愛裡面,她承認,她確實是自私的那一個,到最後,還是選擇夾尾而逃,不敢去問崔景辭最後的答案。
槐稚和他睡也睡了,吵也吵了,這會終於來了久別重逢的一句俗套客套,尷尬地說,「事已至此,好久不見,這一年,你還好嗎?」
崔景辭不接茬,有些負氣地冷笑了一聲,「槐稚不是說過愛我嗎,愛我,卻一點都不肯信我,對嗎?」
「別這樣說......」
「那哪樣說?」崔景辭打斷了她的打斷,繼續說下去,他說,「你那天說好好過說到底還是假的,說到底就是看我腦子有病為了哄我,反正我只要一犯病,你就哄我,不是嗎,哄到最後,你其實也挺煩的,對吧?你為什麼不留下等我,等我,要個答案,很難嗎?明明是槐稚自己選擇的放棄我。」
她但凡能留下問問他,但凡等等他,信他一點,離開僅僅一年多,馬上又勾搭上別人,這就是槐稚對他的愛?
槐稚,你捫心自問,這離開一年多,你無辜不無辜,在那樣的情況下選擇拋夫棄子,當初又是不是故意放棄他。
崔景辭轉頭離開,槐稚被他質問得腦袋疼,不知他想幹嘛去,怕他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追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