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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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還在一路行駛,她仍舊是出不了門,她又被忘在這裡面了,不過,好在是有人給她送飯了,至於那水,她是不敢再喝多了。

用過早膳之後,槐稚沒事情做,又躺到床上睡了過去,睡前掐指算著,大概什麼時候能夠到京城,回了京城後,崔景辭又會怎麼對她呢......

這樣想著想著,槐稚就又睡過去了,但好像沒能睡多久,就叫人晃醒了過來。

她懵懂地看著那個丫鬟,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丫鬟說,「夫人,公子喚你過去。」

聽到崔景辭喊她,槐稚下意識是有些害怕的,但也還是出去了。

崔景辭原來就住在她的旁邊......她出了個門就到了。

他正坐在那裡辦公,想他這次出來的匆忙,手上一兜子的事怕是都要耽擱了,槐稚看著臉色冷沉的他,想這回肯定又是來找她撒氣的。

她站著沒敢動,最後是崔景辭抬眼看了她一眼,槐稚才艱難地挪動著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的嘴角強行扯出了個笑,問道:「你怎麼找我來了。」

崔景辭斂袖放下了手上的筆,他看著槐稚,也笑,「槐稚弄破了信,重新寫一封。」

他將昨日那張被她咬破的紙,重新拿到了她的面前,槐稚一看到這東西,臉上的表情是再維持不住了。

崔景辭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他說,「我多貼心,事先叮囑過你不要弄破,可你就是那樣子,從來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總之,你最好是能夠一字不落地將東西抄下來才行。」

槐稚看著這破破爛爛的紙,大為崩潰,雖說是她自己寫的,但她又怎麼可能一字不落地寫下來呢,再說了,這紙都缺了一塊大角。

槐稚也不敢反駁他,拿著這張破爛就坐到旁邊抄起來了。

她想,就算是那些地方看不到了也沒關係,她都記不得,崔景辭憑什麼說記得。

再次看到這封信,槐稚痛苦得皺了眉,又後悔又害怕,再抄起來,手也和當初一樣是抖的,罰抄倒算不上多麼嚴酷的懲罰,只實在是一種酷烈的心理折磨。

槐稚抄得抓耳撓腮,神色複雜,那破了的地方她實在想不起來寫的是什麼了,只能照著記憶裡面的內容在那瞎編。

在槐稚埋頭苦抄的時候,崔景辭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身上,死死地盯著她看,槐稚抬頭一看,和他對視到了一處,看他那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她的樣子,她馬上又重新低了腦袋。

崔景辭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到底是以什麼心理狀態寫下這封天怒人怨的信。

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是停了筆,槐稚抄完以後,真想回到過去打自己一腦袋巴掌,她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得很,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寫下了這種威脅崔景辭的話。

她倒不後悔逃跑這件事,只後悔自己竟是一點退路都不曾留下。

槐稚將東西拿到了崔景辭的面前,她說,「我,我抄完了。」

崔景辭放下了手頭的公務,漫不經心抬眼看了她一眼,槐稚馬上將東西放到了他的面前。

崔景辭只是看了幾眼,就淡聲反問,「是這樣寫的嗎?我怎麼記得好像不是呢。」

槐稚道:「我寫的,我怎麼可能還不記得。」

這東西是她寫的,崔景辭難道還能比她記得更清楚嗎,除非他一字不落地記著,不然不能說這樣的話。

崔景辭淡淡道:「槐稚記性不太好,總是會忘記很多事,自己寫的東西都記不得,那不是很正常嗎。」

槐稚險些破罐子破摔,懟他兩句,可最後怕惹惱了他,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記不得了,那怎麼辦呢?

崔景辭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末了道:「什麼時候寫對了,槐稚什麼時候再走吧。」

槐稚痛苦地抓了把頭髮,於是就坐在這裡,走不掉了。

最開始的她還會因為那信上的內容覺得有些羞愧,產生一些無法言明的苦痛,但抄得多了之後,已經開始心如止水,槐稚除了手累之外,再沒任何多的感覺。

在連續兩次被崔景辭打回之後,槐稚也學會偷懶了,疑心這是崔景辭給她的懲罰,故意叫她抄東西藉此來折磨她。

她漸漸懈怠了起來,抄得慢了一些,抄著抄著腦袋都快枕到了桌上。

崔景辭將她的那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卻是冷嗤,只是兩遍就嫌累了,當初又哪裡來的膽子寫下這樣的東西。

期間有人進來和崔景辭議事,不是江理,是另外一個有些面生的面孔。

他們在說些公務上的事情,好像是崔景辭離京幾日京城發生的事情,說來說去還是那軍餉失竊一案。

江碩彙報道:「如今郎中死了,線索是徹底斷了,他沒有親人在世,就算是貪了二十萬兩銀子也無從可去,總不能帶去地府里花了,這人生性孤僻,在衙門裡面沒什麼親近的同僚,也不論說在外面交些什麼朋友,那和他有過些往來的高家二爺也查過了,沒能查出些東西。」

眼看著這樁軍餉失竊案就要成了懸案,人是抓到了,但那也只是人前幾個兇手落網,那些久居人後之人,卻仍是一無所蹤。

幕後兇手找不到,軍餉也找不到,這不就是懸案嗎。

崔景辭道:「查高家人怕也是查不出什麼了,他們定是謹慎再謹慎,不會露出馬腳,但時間久了,怕是也有懈怠,繼續讓人跟,不要鬆懈,還有,那人生平往來,近三年發生的任何事,若能查到,全都查來給我。」

那人既能替他們高家賣這樣的命,定不會沒有緣由。

這二十萬兩,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胃口去吞,怎麼著都得給他們打吐出來。

手下應是,離開了這裡。

那人走後,這裡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槐稚沒忍住問道:「江理呢?」

從前一直都是江理跟在崔景辭的身邊,但是這次出來,怎麼好像一直沒看到他呢,江理和木綿的關係不錯,槐稚在想,是不是她連累了木綿,連帶著連累了江理......

崔景辭聽到她問起江理,瞥了她一眼,冷聲問道:「怎麼,你很關心他嗎?」

啊?

槐稚反應過後馬上道:「沒......沒有,就是見以往一直是他跟著你,這次沒有跟你出來嗎。」

崔景辭放下了手上的筆,已經有人送午膳過來了,他一邊凈手,一邊道:「木綿故意幫你逃跑,本來要受三十大板的,江理替她受了。」

槐稚聽到這話之後,心中一時之間很不是滋味,崔景辭還在道:「因為你的任性隨便,木綿不知去向,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因為你,江理也永遠不會再得到我的重用。」

這話一出,槐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極為痛苦,她低著腦袋,一下沒了動作,整個人就那樣僵死在了那。

她本就該想到,木綿決定放她走會受懲罰的,可她不也是還是求她了嗎。

木綿心善幫了她,可最後卻因她而受到這樣的對待,若不是有江理幫她,她就直接沒命了,而江理,因這件事和崔景辭出了嫌隙,只怕再也得不到崔景辭的信任。

本是他們的惻隱之心,不料竟成今日之禍。

崔景辭擦凈了手指,就見槐稚低著腦袋,一幅看起來要哭的樣子。

只是為了那一點小事便疚心疾首,那當初為何又要如此無情地離去,難道她一點都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嗎?她會不知道嗎,可是她還不是走了嗎。

崔景辭沉默了一會,而後問道:「不吃午膳是嗎?用過了我不會再叫人送。」

槐稚看向了崔景辭,大抵是因為羞愧難當,臉色慘白一片,聽到崔景辭的話後,槐稚還是坐到了他的身邊同他一起用膳。

槐稚低著頭,悶悶地吃飯,吃到最後,胃裡面都開始泛起了酸水。

崔景辭無情地譏諷道:「槐稚,你現在這樣,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難過嗎?可是,你難道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嗎,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呢。」

槐稚再也忍不住,被他說哭了,覺得他很討厭,特別討厭,她不說話,飯也再吃不下去了,哭著起了身,離開了飯桌這邊,她想離開這裡,可是門一開,就被門口的人攔住了。

崔景辭已經大步走到她的身後,一把將門關上。

「抄完了嗎?有讓你走嗎?」

槐稚氣得狠了,氣自己,更氣他,她生了脾氣,想他打死她就打死她吧,這樣子也太折磨人了!她惡狠狠地推了崔景辭一把,罵他,「都怪你,最開始也都怪你!你最先騙我,你最先在那裡折磨我!你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呢,我又做錯了什麼?」

看吧。

只是那麼兩句話,她就又原形畢露了。

三句裡面不離放過她。

崔景辭抓著她的肩膀,卻是惡劣地笑了笑,「那我做錯了什麼?我分明一直在對你好吧,說到底還不是槐稚自甘下賤呢?」

好好的人上人不當,非要跑出去和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他分明是那個救她的人,她反倒還要將他看做是害了她的兇手,恨不得逃離他。

怪他,說起來還都是要怪他自己,一開始對她那麼好乾嘛啊。

搞得槐稚只能享受他給她的溫柔,可卻不能接受他這個人,他那麼喜歡她,可她到頭來卻要歸咎於他天生的瘋癲性格,覺得他在這種事情裡面打鬧玩笑。

崔景辭道:「槐稚再敢說一遍放過你之類的話,我保證,那些你在意的人,即便去了天涯海角,我也會殺了他們。」

槐稚看著崔景辭,閉嘴了。

一個下午,她仍舊是留在這裡,還是在那裡抄書。

也不知怎麼地,大概還是覺得委屈,不知自己為何要忍受這種無邊的懲罰,抄會信,就時不時哭一會,崔景辭權當沒聽到。

她現在會同他做戲了。

離開前的那段時日,她是怎麼騙他的,崔景辭仍舊曆歷在目。

槐稚後來又抄又哭,莫名覺得腦袋發沉,大抵是昨日的安神香太重了,到了現在都還遺留在她的腦子裡,她有些累了,沒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手臂都枕得麻了,手下的那些墨還有些染髒了她的衣裳。

抬頭一看,卻發現這房間內空無一人,竟也不見崔景辭的身影。

是出去了嗎?

槐稚也不敢去開門了,門外守著人,她出不去,她走到了窗邊,打開了船上的窗戶,想呼吸一下船外的空氣,也想看看他們這是到了哪裡,雖然她看也看不明白。

大江大河的味道其實並不怎麼好聞,尤其是最近,天氣開始慢慢變熱了。不過,風刮在臉上也還是挺舒服的,槐稚吹了會風,頭髮都有些吹亂了,耳邊風聲呼嘯,連著其他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這會沒有崔景辭,沒有那條蒙住眼睛的黑布,槐稚倒也沒有隨時會掉下河水的恐懼。

但她還是有些害怕掉下去,這深水底下也不知藏著些什麼東西,萬一掉下去把她咬死了,就太嚇人了。

正在她神思發散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巨大的力道,她被人猛地攔腰從窗邊抱走,而後被人死死地禁錮在懷中。

槐稚吃痛,發出一聲驚叫,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崔景辭冷著聲訓斥她。

他說,「你就算尋死覓活也沒有用!」

崔景辭出去了一趟,還沒有一炷香的功夫,結果再進來,就看槐稚扒著窗戶,小半個人都傾了出去。

見此情形,他心下猛地一跳,懷疑是自己方才說話太難聽了,槐稚想不開了。很難聽嗎?槐稚一點都聽不了嗎?是了,她方才還哭了,崔景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現在去回想自己說話是否過分,難道不是她先那樣傷害他的嗎?他悄然走近了她的身後,一把將人抱了回來。

他惱怒於她如此脆弱,惱怒於她如此沒用,他又在想,她現在一定是在用這個來逼他低頭,就像是先前故意不吃飯那樣。

可他說,就算是她用死來威脅他也是沒有用的。

他是永遠不會放過她這個背叛他,威脅他的女人。

他仍舊無法接受,那樣膽怯,那樣無用的槐稚,為了逃離他,卻那樣的費盡心思。

然而槐稚聽到他的話後卻是懵了,道:「我只是想要吹吹風而已。」

她就是喘口氣而已,怎麼就成了尋死覓活地威脅他,槐稚對於崔景辭喜歡自說自話的本領早已有了見識,就連這種時候都在發作。

聽到她的回話之後,崔景辭只是冷笑,道:「是嗎?吹風要這樣吹嗎。」

他拿了條腰帶,將槐稚的手綁在了床頭上,讓人將桌子移到了那邊。

他說,「你就在這裡抄。」

未免她繼續威脅他,他有必要這樣對她。

槐稚看著手上被綁了死結的衣帶,無語得很,她都不覺這人可惡,倒是有點可笑了,她「哦」了一聲,就此接受自己的安排。

從那天之後,崔景辭雖看起來對槐稚仍舊冷淡,但到底是沒再說那樣的話了。

只是因著那條衣帶,回京的路上,槐稚又被迫無時無刻和他待在一起,白日倒是還好,他就一直罰她抄著永遠也抄不對的信,槐稚後面也開始隨便應付了,三天打魚兩天晒網,抄抄睡睡,他也不管,她想,反正對不對都由崔景辭一個人說了算,他故意想要折磨她,永遠不會叫她對,畢竟從頭起,這封信就是錯的。

到了晚上就不大好過了,她被綁他的身邊,只要他想要了,隨便弄了兩下,就直接進去。

對此,槐稚永遠無法拒絕。

照崔景辭的話來說,反正她不願意做他的妻子,那就只能這樣了。

妻子是要被疼愛的,可是,她是嗎?她想和離,想逃跑,想和他再也不見,她不是一個好妻子。

槐稚其實有些不大明白崔景辭非跟她爭這口氣是幹嘛,但他對她冷漠的態度,時常叫她覺得有些害怕好笑,害怕是因為他腦子不正常,好笑也是因為他腦子不正常。

兩個人晚上睡覺的時候,槐稚以為他都離她遠遠的,因為每次睡前,她記得他是離她十萬八千里遠的,只是某天半夜槐稚醒來,想要解手,發現崔景辭抱著她。

槐稚推了推他,崔景辭醒來,冷冷地鬆開了手,槐稚問他,「你怎麼抱著我呢?」

崔景辭厚顏無恥道:「難道不是你湊上來的嗎?」

哦,好吧,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槐稚說,「我想解手,給我鬆開行不?」

崔景辭點燈,在那解腰帶。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每天都在那剪腰帶,只是出門在外,腰帶帶得不多了,就開始自己在那裡解,起先要解好久,久到槐稚都快憋不住了,槐稚忍不住說了他幾句,說他又解不開,幹嘛老是這樣綁她,崔景辭瞪了她一眼,槐稚懷疑他又會讓她直接尿在那裡,也不說了,從那次之後,他倒不知怎麼的,熟練了許多,槐稚心想他這人要面子,自詡聰慧什麼都會,肯定私底下在那裡悄悄地練著怎麼解繩子。

崔景辭帶著槐稚去解手了,每次她在那上,他都要在旁邊盯著,槐稚覺得他這個人好噁心。

起先怎麼都尿不出來,後來轉念一想,又不是崔景辭讓她盯著他上,她有什麼好噁心的,槐稚在他面前什麼丟臉事都做過了,已經沒有所謂的臉面了,逐漸就不管不顧了。

兩人回了床上,崔景辭仍舊不嫌煩,又開始給她綁上了。

槐稚看他在那冷臉綁腰帶,沒忍住和他說話,她說,「我是心疼你才跟你回家的,要是換個人碰到這樣的事,肯定就一頭栽到海裡面去了。」

崔景辭每天對她進行精神折磨,也或許是因為在船上悶得神經錯亂,槐稚也開始說胡話,開始喋喋不休了。

她也不說是因為自己害怕,就說是心疼他。拋開她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說,她還是希望能喚起他一點點的良知,讓他別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崔景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嗎,心疼我嗎,心疼我你還會跑走嗎?」

小騙子。

崔景辭綁好了腰帶,吹熄了燈,重新躺到了床上,槐稚卻湊了過去,主動抱上了他,崔景辭不想抱她,推開她,槐稚被崔景辭的冷漠傷到了一些,她說,「你能不這樣子嗎,你一直這樣,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哦,隨便你。」

你什麼時候想理過我,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又開始服軟了,我是傻子嗎,槐稚你在把我當狗訓啊?好笑不好笑。

槐稚被他這樣的語氣擊退了,沒再碰他了,縮到了床邊。

槐稚說,「回去後,你會一直關我吧,我是不是看不到太陽了,要不這幾天,你還是讓我晒晒太陽吧,我保證不跳船。」

此間昏黑,槐稚看不到崔景辭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的話產生了什麼效果,然而只在片刻的沉寂後,聽到崔景辭的冷笑後,才知他確實沒有一點的動容。

可槐稚不知道,在自己睡著後,崔景辭又摸索到了她的身邊,他去摸她的臉,沒有摸到淚,他去摸她的眉頭,發現是皺到一起的,崔景辭用嘴唇蹭了蹭她的眉心。

都是她逼他,是她先拋棄他,背叛他的,他也不想對她用那樣的手段,可是槐稚,你真的,到現在還在試探,沒有真心......都是你值得的。

從前的時候,崔景辭不知是因為什麼被槐稚蒙了眼,如今抽離出來之後再看,才發現槐稚的手段試探原來如此笨拙,他那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真的以為槐稚愛上他了?

蠢透了,真的。

*

槐稚算了算約莫八九日,總算是到了京城。

槐稚一直到回家了,也不知道崔景辭到底是怎麼找到她的行跡,她分明都沒用路引,他不可能知道她的蹤跡才對。

可他就是知道了。

每在她以為自己很聰明的時候,崔景辭總是會給她重重一擊。

槐稚被他押解下船,帶回了攬椿院,她本來以為,崔景辭會關著她,甚至說會將她鎖在房間裡面,永遠不叫她出門,不過,好似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莫要說是將她關在屋子裡面,甚至說是連攬椿院都能出,別說是攬椿院了,她故意試過,就連崔府都能出。

不過,他不關她歸不關,槐稚還是不大再敢跑的,試探了一下能不能出門後,也不敢再試了。

他現在既然每日對她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沒想著和她秋後算賬,那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她最好還是不要腦子糊塗做出些混蛋事惹毛了他。

不然他發起瘋來,那就不是她能夠承受的了。

槐稚被他凶過幾回,聽了那些難聽的話後,總算是長了些記性。

就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對他的忌憚也能維持一段時間。

雖然他沒關她,但也沒有人和她說話,這個府上沒有人願意理她,就連她去找姚嬤嬤,她也每次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到了最後還是沉默著一句話不說,她想找木綿,卻怎麼都找不到她的蹤跡。

後來時間久了,槐稚實在是憋得無聊,只能晚上的時候多和崔景辭說些話。

雖然他不怎麼願意理她,但他也總算是個能聽人說話的人吧,某日夜裡,他正在她身上弄著,槐稚問了他一嘴,木綿在哪裡呢,她怎麼沒看見呢。

崔景辭不說好聽的話,冷著聲道:「被你害的,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槐稚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了,抓著他的臂膀,有些用力,她最後沉默了好半晌,只是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崔景辭以為她不會再說了,直到將東西落到最深處,抽身離開之後,槐稚才突然來了一句,「就她心疼我,她也不會回來了嗎?」

木綿就是心疼她,才放她走了,她被她害去哪裡了呢。

崔景辭是說槐稚這個人沒有心,到頭來,就木綿心疼她。

他若是不心疼她,她現在難道還能夠好好地躺在他的身邊說這樣的話嗎。

崔景辭坐起了身,槐稚突然從背後抱了上來,她哭著說,「我真的不會跑了,我沒錢了,我哪裡也去不了了,你放過她吧。」

她的淚是那樣滾燙,崔景辭的脊背好像被狠狠燙了一下,不知過了多久,他譏諷地笑了笑,「你的話,我還能信嗎?」

他覺得槐稚這個人也很好笑,現下為他留下這樣的承諾,他應該感到感恩嗎。

槐稚並沒有得到崔景辭肯定的回答,但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她看到木綿出現在了攬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