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槐稚和梁祈聲鬧掰了之後,崔景辭每日都瞧著春風得意。
他並不在意自己也是那樣騙過槐稚,他和槐稚在一起,還有大把的時間能哄她,但梁祈聲和她斷了那就是徹底斷了,他不會再給他任何接近槐稚的機會了。他雖公務繁忙,但對槐稚的事情還是特別上心。
槐稚的情緒看起來也還可以,至少沒有像先前那樣的排斥他。
崔景辭不會再逼著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槐稚也不會做讓崔景辭不高興的事,她就算是出門,最多的時候也是去找友琴。
崔景辭對此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她找友琴也是可以的,話說起來,槐稚能和梁祈聲鬧到如此地步,他還應該感謝她呢。
槐稚的月事來了好些日,好不容易是走乾淨了,兩人夜裡躺在床上的時候,崔景辭從背後將人攬在懷中,嘴上親著她的耳垂脖頸,那有一下沒一下蹭著,就連手都不老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探去了身前。
槐稚明白他的意思,也沒阻攔,任他在那胡鬧。
只是,趁著他親的時候她提了下友琴的事,有個忙得叫他幫,她道:「友琴姐想離開京城,但是她現在的身份,路引有點弄不下來,你看看能不能幫個忙。」
崔景辭聽到她的話後,動作稍稍一頓,也很快明白了槐稚的意思。
路引嘛,就是一個小事而已,而且,若是友琴離開了京城,那槐稚徹底就只有他一個人了,他樂見其成。
可是,崔景辭看到了能夠欺負槐稚的機會。
他嘆了口氣道:「現下京城查案,各路戒嚴,假路引怕是沒那麼好辦。」
可憐槐稚這小土老帽嫁給他這麼久,也沒想到權力這東西有多厲害,她傻乎乎地將崔景辭的話當了真,看起來有些失落,她說,「這樣嗎......好吧。」
崔景辭這時又道:「雖有些難,但也不是辦不下來,槐稚讓我做的事,就算再難我也會做的,放心吧。」
崔景辭又說,「還要個新身份是吧。」
槐稚道:「對的,還得辦個假身份才行。」
崔景辭說,「放心吧,我一併幫你辦來。」
這話說完之後,兩人陷入了片刻的安靜,崔景辭沒動,槐稚也沒動,但她能感受到他是想幹嘛,槐稚捂著臉,道:「你想弄就弄吧。」
他既幫了她忙,那她怎麼還能如此不解風情,她以為只是崔景辭單單想要了而已,可是卻聽他道:「槐稚,你來好不好?每次都是我來,我想看槐稚自己來。」
每次都是他在主動地向槐稚求/歡,可是槐稚從始至終卻沒有一點主動。
槐稚,我也好想看一下你主動呢。
真的好想。
槐稚察覺出了些許不妙的味道,她問道:「我怎麼自己來,你別胡鬧了,要弄就快弄吧。」
畢竟他也幫了忙,槐稚不好平白拒絕他,試圖借用這種冷淡的語氣打退崔景辭那企圖胡鬧的心思。
可崔景辭臉皮多厚,她難道還不知道嗎。
崔景辭道:「槐稚,你好沒耐心啊。」
崔景辭探了探裡面,原來方才蹭著她的時候,槐稚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崔景辭坐著,笑眯眯道:「槐稚坐過來吧,坐到我的身上,我們近一些。」
槐稚特別不喜歡這個姿勢,這樣坐著,壓得很裡面,很酸。
但她最後也還是沒有拒絕,算了,他都幫忙了。
這樣想著,槐稚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緩慢坐了下去。
崔景辭扶著,還有個小半截呢,他輕笑了聲,「槐稚你怎麼還偷懶呢。」
「太.....太多了。」她說。
崔景辭看她漸漸坐住了,也沒再動,雙手撐到了身後,道:「我不動,槐稚自己來。」
崔景辭還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槐稚哪是什麼能自己動的人,她動作緩慢地跟烏龜似的,生怕是給自己弄累了。
很快,崔景辭額間青筋就跳得厲害,手剛碰到槐稚的腰上,槐稚就綳著一張小臉說,「你不是說我自己來嗎。」
槐稚本來還以為崔景辭在故意給她事呢,結果發現自己來,比他來輕鬆太多了,能多磨蹭就有多磨蹭,全然不管崔景辭死活。
崔景辭仰著脖頸,被槐稚弄得實在難受,他按著槐稚的腦袋到了他的身前,他說,「槐稚舔一舔好不好。」
槐稚皺著眉頭看他,「不......不要。」
為什麼崔景辭的腦子裡面總是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想法呢,他是怎麼想的,為何總熱衷於,他吃她,她吃他。
槐稚大概永遠沒辦法理解崔景辭腦海裡面的想法。
槐稚不答應他,崔景辭就故意挺了挺腰,槐稚被急顛了兩下,一時之間沒能適應,她反應過後,馬上就想逃下身去,卻被崔景辭按住。
槐稚眼看著他要自己來了,忙道:「別,別......我舔就是了。」
槐稚俯下了身去,伸出舌尖碰了碰。
崔景辭發出一聲悶悶地輕嘆,卻還是不滿意道:「槐稚,你能不能像我那樣,你這樣子,好癢。」
不知是不是槐稚的錯覺,覺得更脹了一點,兩個人都不太好受,都擰起了眉毛,槐稚沒好氣,心想他又沒奶,她怎麼像他那樣吃?
即便一萬個不情願,槐稚最後還是在崔景辭的半誘哄之下學起了他。
他怎麼吃,她就怎麼吃,即便他沒那個條件,她也十分地賣力。
孩子在吃母親的奶時,就是十分賣力卻又沒有章法,他們不知道該去怎麼吃,只是知道,奮力地吮吸,舔舐。
不知道又是戳到了崔景辭的哪根神經,他緊緊地抱著槐稚,撫著她的背,忽地說了句叫人震撼的話,「我也好想當槐稚的娘親啊。」
懵懂的孩子們會將母親當做全部的依賴,母親就是孩子的全部,在孩子的世界之中,沒有什麼對錯,沒有什麼疏離親近,他們只會知道,眼前那個給他奶吃的人,就是讓他得以繼續活命的唯一,孩子對母親,天然就是依賴,槐稚快吃,就像是孩子吃奶那樣吃他,他也當一回槐稚的母親。
聽到崔景辭的話後,槐稚懵了,愣愣地看向他,不明白是何意味。
她的唇瓣濕濡,還泛著些瀲灧水光,崔景辭低頭含住了紅唇。
槐稚,我的孩子,讓我成為你心中唯一一個可依靠的人吧。
槐稚本來以為按照他說得做了,他今夜就會輕輕的讓她慢慢來,可是她顯然還是將他想得太過好心了一點,她惹出來的火,到了最後定然是她來滅的,崔景辭怎麼可能那般輕易地放過她。
待到第二日起來的時候,槐稚腦仁都是疼的。
她就該知道崔景辭那死德行的。
不過,很快,崔景辭下值的時候,就給她弄來了友琴的路引和新身份。
槐稚得到了東西,甚至還主動對崔景辭笑笑,她道:「謝謝你,這樣的話,友琴姐就可以開始新生活了。」
崔景辭看著槐稚這樣,心中頗為得意,面上卻也不曾顯露分毫,他道:「謝什麼謝,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除了他外,誰還能幫槐稚解決這些問題呢。
他的舉手之勞原來能叫槐稚這樣高興。
崔景辭看著槐稚彎曲的眉眼,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當我給她賠罪吧。」
槐稚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先前他在那裡說友琴的壞話,她點了點腦袋,「嗯」了一聲。
她想了想後,又沒忍住道:「你還知道給人賠罪啦?」
崔景辭道:「槐稚好沒良心,我分明是連跪都給你跪過了。」
平日崔景辭自是不會將友琴放在眼中,好吧,也就看在那個女人對槐稚重要,即將離開,崔景辭對她尚給幾分臉面。
槐稚現下脾氣大了,人也有戒備心了,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不然是會嚇到她的。
槐稚聽後呵呵一笑,也沒多說什麼。
那日夜裡,槐稚和崔景辭同床共枕,夜晚靜謐,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崔景辭最近好像又查案查到了關鍵的地方,特別忙,每天早出晚歸,睡覺的時候也難得安靜話少,槐稚忽地出聲問他,「你睡著了嗎。」
崔景辭本來是快入睡了,聽到槐稚的話後,轉了個身,手橫在了她的身上,抱了抱她,「怎麼了?」
槐稚道:「我聽木綿說,過幾日好像是你的生辰了。」
崔景辭的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聽到槐稚這樣說,就不困了,「怎麼啦,槐稚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想給他送什麼生辰禮嗎,其實倒也不用如此破費,瞧她從前在那數自己私房錢的樣子,他看著都覺得心酸,崔景辭道:「槐稚好好和嬤嬤學會怎麼管好我們的小家,那就是我最好的生辰禮了。」
「掃興。」槐稚哼哼了兩聲,翻身向里,覺得沒意思,不想再和他說了。
崔景辭這就不樂意了,他湊過去問,「那槐稚是想送給我什麼?」
槐稚其實也不是那麼沒有良心的人,崔景辭確實對她很不錯,前兩個月她生辰的時候,崔景辭辦得格外隆重,那她也不能裝做不知道他的生辰吧。
再說了,若是她能夠走掉,這就是她給他過的第一個生辰,也是最後一個生辰,山水有相逢,槐稚還在單方面的想著,若能好聚好散那也是極好的。
槐稚問他,「你想要什麼呢。」
槐稚怎麼問他這樣的問題呢,那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了嗎。
「那我想要槐稚。」
他就要槐稚。
槐稚嘖了一聲,扒開他的手,「我不已經是你的了嗎。」
槐稚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聽起來有多麼像調/情,按照崔景辭那離奇的腦子,不知能想到哪裡去,但她得叫他信她,她總得說些話叫他放心吧。
她還沒有說過這種話,一時覺得窘迫,在那崔景辭看不到的地方,槐稚的臉已經不知不覺熟透了,她又不得不佩服起了崔景辭的本事,說那些話,從頭到尾都能夠臉不紅心不跳。
這話說完,她聽崔景辭沉默許久,沒有說話,本都以為人是睡過去了,她也漸漸沒再緊張。
可是,崔景辭忽地貼到了她的胸口上,他說,「槐稚的心,跳得好快。」
他抓著槐稚的手,也放到了他的胸口上,說,「槐稚摸摸看,我的,也跳得很快。」
心跳得如此劇烈,那是什麼原因呢?
人在心動的時候,心好像確實是會跳得很快的吧,槐稚和他的心一起跳得很快,是不是說明,槐稚和他一起心動了。
他們這一定是相愛了。
所以才會一起跳得那樣快。
崔景辭抱著槐稚悶悶的笑,暖呼呼的氣噴在她的身上,他說,「槐稚說得不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了,只要是槐稚送的禮物,我都會喜歡的。」
*
槐稚將那些東西送去給了友琴。
槐稚問友琴,「友琴姐,可我沒有路引怎麼辦吶。」
友琴是有路引了,可她沒有,這就算是想跑,也跑不走多遠。
友琴道:「其實你可以自己去官府辦路引,借著崔家夫人的名頭去辦,應該是不難的,難的就是,不要被崔景辭發現。」
這對槐稚來說,也是巨大的挑戰,友琴教她,「你到時候支開身邊的丫鬟。」
槐稚馬上道:「他暗地裡面一直都叫人跟著我的......」
木綿被支開了,也是沒用。
友琴想了想,道:「你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到時候你給我,我扮做你身邊的丫鬟,拿著你的東西跑一趟官府,小心些,應當沒事。」
現下也只能是這樣了。
好在,官府的人看到崔家的印信,聽聞少夫人是想南下巡莊子後,也沒多問,很快就辦了東西下去。
槐稚將那東西收在友琴那裡,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她這輩子最出格的事都發生在崔景辭的身上,每回做些壞事,心都跳得奇快,生怕叫人發現,好在崔景辭沒有和她時時待在一起,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
眼看崔景辭生辰將近,槐稚也該給他安排生辰宴,準備生辰禮了。
何氏那邊還裝模作樣遣人來問,說今年是崔景辭二十八的生辰,他們那可準備好了?沒有的話,她趕緊吩咐人著手去辦吧。
槐稚直接回絕了,她想,崔景辭生辰應當也不想尋晦氣來,若是和何氏他們一起,他肯定不怎麼高興的,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
槐稚想,到時候就在攬椿院兩個人吃就好了,再問問崔次輔來不來,當然了,這也得問一下崔景辭,還有沒有其他人。
崔景辭說祖父身體不好,不多走動,就他們兩個人就好了。
看來槐稚還是挺懂他的,知道他的生辰就該他們兩個人過,如此來看,也算是心有靈犀。
上一回軍餉失竊已查到了戶部下的軍儲司上,怕是那錢從頭開始就已經叫人掉過了包,戶部的尚書又是崔次輔,這會底下的部門碰到了這樣的事,他也是著急上火,若這事最後查不出眉目來,這罪指不定是要問到他的頭上。
若是在從前也沒什麼事,只在這種關頭,一批軍餉,從戶部撥錢,兵部確認銀兩,最後卻遭了竊,而這戶部尚書是崔次輔,兵部侍郎是崔景辭,若是有心人拿這去大做文章,也是有得好說,一個祖孫聯手竊軍餉的帽子扣下來,那是真遭了大禍。
高鄂縷縷拿這事來點他們,惹得其他人也跟著一起猜疑,實在是可恨至極。
好在崔景辭查得快,自查到了戶部的軍儲司後,短短十來日就查明了原委,不然這一件事,白白叫他們背下,才真是叫人含冤而亡了。
自將視線縮在了軍儲司內,都察院的人就已經將主官郎中逮捕入獄,等候審問,崔景辭私下去查這人生平,發現此人竟是無父無母之徒,父親在他年輕時就已不在,寡母一個人拉著他長大,後來,寡母患病離世,而他年過三十,至今卻也沒有妻子。
查過之後,崔景辭斷定,和這人八九不離十脫不開關係了。
抓人下獄之後又是一番拉鋸,那人自是不認,說是沒有憑據的事情,他們但審無妨。
崔景辭在這事上又耗了有十來日了,總算是查出了證據,確定了是他偷換軍餉。
這樁從年初一直查的案,終是有了著落,只是一個小小郎中竊取二十萬兩軍餉,這事並非他一己之力所能完成,又說北疆的監軍更非是他所能私通,他一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之徒,要這些錢又能夠做什麼呢?
人是能定下罪,可錢在哪,幕後指揮是誰,一概無法得知。
田廣如這日快下值的時候來尋了一趟崔景辭。
他問,「這段時日見你一直往都察院跑,證據可找到了?」
崔景辭道:「已經遞交都察院了。」
田廣如搖頭嘆氣,「你這也真是倒霉透了,分明是都察院的案,你們家被牽扯進去,這案從頭跟到為尾,還不得不上心。」
誰叫沖著崔家去的,崔景辭也不得不上心。
他不在意道:「總得查。」
田廣如瞥了瞥旁邊,小聲問道:「背後誰指使的他呢,審出來了嗎?」
「嘴巴咬得很死。」崔景辭淡淡道:「不過,這人和高鄂的兒子是舊友。」
田廣如登時瞭然,馬上露出了一幅諱莫如深的表情,「可去查過了?」
崔景辭說,「都察院的人已經在查了。」
下值的鼓聲響起,田廣如也沒再扯著崔景辭問那些有的沒的了,他道:「下值了,算了,既找到罪證了,也歇歇吧,這回他們都察院真得把你供起來。」
下值了,崔景辭該回家過生辰了,槐稚還等著他呢。
槐稚最近為了操持他的生辰,看上去費了不少的心,也不知她最後是準備了什麼生辰禮,崔景辭竟是隱隱有些期待。
他很少有這種情緒,什麼都掌握在手中的人,最是不易對世間萬物產生期待,不過槐稚這個人,總是不一樣,總是能叫他興奮。
崔景辭和田廣如一起出門,還沒離開多遠,外邊就匆匆跑來一人,是都察院來的,說是那軍餉司的郎中見定了罪,為求寬大,總算是吐出了軍餉藏匿地。
田廣如看了看崔景辭,心中連連嘆氣,看看,這事真沒完沒了了,都察院一有事就來找他了。
離了他後還就獨立行走不得。
田廣如對那來人道:「不對啊,你們那都察院帶著人去找就好了,都下值了,怎麼這事也來找崔大人呢?」
那人神色為難道:「我們家大人喚我來尋的,主要也是事關二十萬兩軍餉,那人供出的地方在京城外,侍郎大人若能帶人前去看看自是最好了,都察院的人到底不及你們兵部調出的將衛。」
二十萬兩,他們放心叫都察院的人去看?兵部也不帶點人?到時候就算找到了軍餉,也不怕半道叫人再劫了?
不和他們兵部說,兵部沒有關係,和他們兵部說了,那這個錯,能全怪他們都察院了嗎?
這不擺明著將他們架上了嗎。
眼看田廣如沒再說話,那人又看向崔景辭,頗為諂媚,他道:「侍郎大人,您看呢。」
崔景辭對田廣如道:「我先帶人去趟都察院吧。」
田廣如知道也是沒辦法,嘆道:「哎,行,時候不早了,你也小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