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辭去看看就算了,卻還故意往她無法承受的地方碰了兩下,槐稚忽地一陣顫慄,她道:「你......你拿開,為什麼,故意碰那。」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看你那發抖的樣子,很漂亮啊,崔景辭深吸了兩口氣,極力平復自己對槐稚那些衝動的,無法抑制的情緒,他道:「好好好,我這就拿出去,可是它咬得太厲害。」
崔景辭誘哄著槐稚自己把推扒開,不然他實在是拿不走。
槐稚懷疑他在故意戲弄她,可是沒有辦法,只得依著他說的做,不照著他說的,他能一直卡著她,可是,她還是低估了崔景辭這人的可恥程度和耐心,崔景辭非但沒有拿走,反而還動了一下。
槐稚紅著眼睛,罵道:「你這個混蛋。」
崔景辭看著她通紅的臉頰,還有眉眼深不可見之處的動情,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笑道:「槐稚,你罵我吧,罵死我也認了。」
她這幅樣子,明明是不堪受身體情。欲之擾,明明是無法忍受這種不合時宜地過度冒犯,可到最後,只從幽幽檀口之中蹦出了混蛋兩個字,他的情緒非但沒有消退,反倒陡然增漲。
崔景辭最後如槐稚所願,抽回了手。
槐稚火急火燎想穿上褻褲,卻被崔景辭一把按住了,他道:「槐稚,我輕點,一定會輕點,不會弄疼你。」
也不管槐稚說不說願意,就又來了,只是這次,不再是手指。
槐稚氣得沒話可說,當然,很快也說不出什麼連續的話來了。
如他所說,他確實沒有像上次那樣欺負她,甚至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溫柔。
「槐稚喜歡這樣嗎?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一點都不興奮?看起來,槐稚也喜歡用點力對不對?」
崔景辭說著,就故意用了下力,槐稚沒辦法再裝死,臉上的表情都擠到了一起,崔景辭就這樣子,起先說是溫柔,有耐心同她演戲,可到了後面,很快又變成了從前。
他就是這樣的人啊,惡劣得沒有人性。
事情發生之後,槐稚沉默著不願和他說一句話,她洗凈過後,躺在床上,整個人面壁思過一般,一動不動,就連崔景辭伸手去碰她,她都沒有反應。
崔景辭說,「槐稚,你總是這樣子。」
每次都是這樣,碰到點事情就會將自己縮起來,不願意理他,整個人像是縮頭烏龜一樣躲著,好像只要躲著,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搞得崔景辭心中最開始那種洋洋得意之慨,到了現在卻已經消失殆盡。
崔景辭去親吻槐稚的唇舌,不講禮貌,毫不客氣,他用這種行為逼迫著她做出回應,然而睜開眼後,發現槐稚冷漠地看著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幽冷,冷得叫人忽地生出了怨。
崔景辭忽地叫這怨恨弄得委頓,他垂頭喪氣地埋在她的頸間,說,「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有什麼錯呢。」
槐稚說,「我求你了,閉嘴吧。」
為什麼喜歡兩個字,能這樣輕易地從他嘴巴裡面說出來,哦,因為反正他那張嘴裡說得也沒有實話,說什麼,不說什麼,都那樣。
槐稚討厭這樣愛撒謊的人,討厭崔景辭的巧言令色和甜言蜜語,討厭這樣的誘哄,更討厭用愛的名義看管著她。
她叫他閉嘴,崔景辭還真的安靜了一會,可是壓根安靜不了多久,他又一次問道:「槐稚怎麼樣才能原諒我的錯呢,可不可以告訴我。」
其實直到現在,崔景辭也還不知自己的錯處究竟出現在哪裡,就連上次在地上,也沒有太狠吧?他怎麼會捨得將她弄壞呢。
槐稚好難哄好難伺候,他跪下,流淚,卻全然沒有用,她只要對他回以冷漠,崔景辭就想將槐稚的那張臉幹得失神,讓她不要再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那樣看他,他分明是她的丈夫啊,在忍受著這種欲。望時,他還要對槐稚百依百順,然而,槐稚回應得卻是更決絕的冷漠,老天爺,這回你真的太過分了,如若說他們這段命定的緣分不可控制要有這麼一劫,那已經可以過去了,妻子這麼多日的冷淡難道還不能夠算是折磨他嗎?你要使絆子可以,但也不用使這麼久吧......
聽到崔景辭問她怎麼才能原諒他時,槐稚忽地問道:「那你可以告訴我,現下,你的心裏面在想些什麼嗎。」
能不能叫她知道一下,他的心裡,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呢。
崔景辭一愣,心中所想戛然而止,槐稚她啊,也不是全然沒有腦子。
崔景辭輕啟薄唇,道:「我只是在想,上天對我真的好不公平,要讓我們這雙有情人忍受這樣的煎熬......」
有毛病。
分明只有她一個人在忍受煎熬,她絲毫看不出他何可煎熬之處!
槐稚道:「好了,你不要說了。」
槐稚就不愛聽他說這些酸言酸語,聽他撒謊,簡直是給自己聽出一肚子火氣。
所以,槐稚到了最後還是沒有回答他,他應該怎麼做才能夠叫她消氣。
*
崔景辭的不要臉還是讓槐稚嘆為觀止,只是那麼幾天,他又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似乎她從沒和他提起過和離,他們之間的冷戰更是在他那一跪之下化為烏有,他又恬不知恥地湊了上來,一切都和以往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槐稚徹底認清他的嘴臉,以及崔景辭學會在槐稚面前更精湛的偽裝。
只要他願意,在槐稚面前的,就是那個她喜歡的溫柔丈夫,毫無違和。
槐稚不明白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繼續這樣,可是想到哪天若是能明白他,自己腦子肯定也會出問題的。
槐稚只敢在肚子裡面悄悄地罵他。
他連門都不讓她出。
槐稚看清了現狀,也不再繼續餓肚子,哪日就算真將自己餓死了,他也還能繼續說她欠他,叫她繼續償還,又何必這般折磨自己。
直到三月初一那日,槐稚讀書的時候,來了個不速之客尋她,是常華公主。
自從那回秋獵回京後,有人上書彈劾常華公主。
無非就是抓她的生活作風說事,常華此人行事不羈,聲名不怎麼好聽,旁的人就算是做了混賬事也都會想辦法遮掩,但常華偏不,就算是鬧得人盡皆知也覺無可厚非,朝中的那群老古板們本來就看她不舒服,公主怎麼能連點公主的樣子都沒有?若非是唯一的公主,皇帝唯一的胞姐,只怕是早叫人群伐了,這會見人有人上書,大家紛紛應和,皇帝最後沒辦法,只得關了常華三月禁足,罰她反思。
從十二月,到了三月,常華這個年都過得食之乏味,這會總算是有了自由。
她一解禁,就跑到了崔家。
崔家的人也攔不住來勢洶洶的公主,最後只能將她放進了攬椿院。
彼時正值下午未時,槐稚還在讀書呢,被常華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公......公主......」
她不是在禁足嗎?
不對,今個兒三月了,她好像到時候了呢。
不過怎麼找到了這裡來了,槐稚大驚,她不會是找她來算賬的吧,可是,彈劾她的人,也不是她呀。
常華見她在讀書,徑自轟走了那個教書的先生,她雙手撐在桌前,看著槐稚笑道:「怎麼了,看到是我很意外?」
她總算是自由了!可惡的崔景辭,她當真是想將他千刀萬剮!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這個道理常華也是明白的,此番也不是來報復槐稚的,只是一時之間解禁,忽地不知該去何處,兜兜轉轉想著,自己該跑去找崔景辭算賬。
但是斗崔景辭,她是鬥不過的,可崔景辭不是在意他的小娘子么。
常華一下子覺得自己也挺聰明,知道擒賊先擒王,她抓槐稚起身,道:「你那夫君害我整整禁足三月,你得陪我解乏去。」
「我,我不能解乏啊。」槐稚被她逮了起來,一下結結巴巴道。
她怕常華又想抓著她去給崔景辭戴綠帽,一下慌了神,她說,「您別讓我一夜御三郎了,我真的沒那個本事,而且,我不能出門的。」
她也不想再喝酒了,真得好難喝,喝了酒,還誤事。
常華見她說那些有的沒的,一下氣笑了,「你這腦瓜子裡面想些什麼東西呢?崔景辭怎麼會喜歡你這個笨女人呢。」
她一下又捕捉到了槐稚話裡有話,湊上去問,「他怎麼不叫你出門了?莫不是關著你了吧?」
槐稚嘴唇張張合合,想說又不敢說,最後還是緊抿著唇,不說話。
常華見她這幅樣子,多少也猜出來了什麼,她摸著下頜,若有所思道:「天吶,這崔景辭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還能關著娘子不讓出門呢,我就沒見過這樣的男人。」
常華說著,就拽著她出門,她道:「你跟著我,看誰敢攔著我們。」
槐稚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已經被她拽著走掉了。
木綿馬上就攔在她的面前,她道:「公主公主,我們奶奶不跟著你出去的。」
常華馬上瞪她,她道:「反了天了,你還敢攔我不成!」
這公主如此做派,木綿也實在是沒了辦法,只得帶上侍衛一直跟在她們的身後了。
槐稚沒有想到,她竟能這樣輕鬆地將她帶走了。
待到同她出了府上了馬車後,才總算是回了神來,常華讓人甩開跟在身後的侍衛們,槐稚有些擔心,趴在車窗探頭去看。
好在,她甩不掉他們......
常華嫌煩,最後乾脆抓著槐稚回了公主府,這樣,屁股後面的人,總算是跟不進去了。
在去公主府之前,槐稚本以為此地窮奢極欲,怕是極盡奢華,然而,直到看了之後,才發現不是她想像之中那樣奢靡無度,這裡佔地不大,庭前草木修剪得齊整,花圃里種著應季花木,只是不見名貴珍奇,就連一些擺件物什看上去也只是尋常之物。
槐稚金貴的東西倒是認不出,但常華的公主府裡面擺放的東西,她倒是大多都認得出,能看出來很樸素了。
常華抓著槐稚的手腕,一路沿著迴廊往裡頭去,直直地將人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她見槐稚打量著周遭,眼中露出詫異,她道:「怎麼,沒想著我這是個窮旮沓吧?」
槐稚連忙搖頭,說沒有,她說,這裡特別好。
如若說可以,槐稚理想的院子就是這樣的,再小些,就更好了,她在和崔景辭提起和離的前幾日,甚至還暢想過,拿著那筆錢出去,就可以租個像這樣的,縮小版的屋子,一個人住,就剛剛好。
槐稚小心翼翼地問常華,「公主找我,是因為我的郎君嗎?要不您找他吧,您找我也不解氣的呀。」
她不是想報復崔景辭,結果拿她沒辦法,抓了她來泄憤吧。
常華盯著槐稚,竟是忽地笑了笑,本來是,現在不是了。
她問她,「你為什麼會被崔景辭關在家中?你犯了什麼錯?」
槐稚抿唇,道:「沒有關我,只是不叫我出門。」
哈?
原來這不叫關了嗎,那她這禁足的三個月叫什麼。
常華臉上的表情變得神秘莫測,她看著槐稚道:「你難道就不想跑走嗎?你就甘心被他這麼看管著嗎。」
槐稚又不是傻子,這種情況跑出去,被崔景辭逮回來,她保不齊崔景辭會做些什麼事情出來。
而且,她怎麼跑呢,跑出去了之後呢,沒有路引,沒有錢,兜兜轉轉的,還能往哪裡藏。
常華見槐稚沉默,笑著道:「我幫你跑走如何?」
槐稚先是一愣。
她幫她跑?
她問她,「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高興,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槐稚真得不明白他們在想些什麼,這到底是哪裡好玩了呢?而且,自被崔景辭騙過之後,槐稚就再也不願相信這世上真的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常華嘴上說得雖是好聽,可誰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打什麼算盤。
槐稚悶悶地道:「公主,您別逗我了,不好玩。」
孰輕孰重,她尚分得清。
常華打了下她的腦袋,「膽子怎麼這麼小。」
槐稚吃痛,皺眉揉了揉頭。
槐稚說,「您討厭他,總欺負我幹嘛啊。」
常華道:「我沒欺負你呀,我就是想和你玩而已。而且崔景辭吧,我倒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他,就是他說話太難聽,做人太難看了,實在是不討人喜歡得很。」
當初他是怎麼拒絕她的?
崔景辭說,「抱歉了公主,我們實在是不相配,恕崔某無法從命。」
常華回他,「怎麼會不相配呢,公子和我天造地設一對,配我綽綽有餘。」
那時常華雖不用去北疆和親,但梁太后卻又意圖讓她和其他世家子弟聯姻,招安駙馬,常華想,只有崔景辭才能配得上她。
然而那崔景辭是怎麼回她的,他說,「公主誤會了,我覺得,公主好像有點配不上我,若是公主想要找人避禍,實在沒必要找我這麼好的。」
常華那還是第一次看清崔景辭的嘴臉,不過,看清了又怎麼樣,要是沒有他崔景辭,常華這會哪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呢。
最開始的時候,常華就是好奇,好奇他能娶什麼樣的妻子。看到了槐稚之後,發現她是個軟柿子。
她平日也很孤單沒人往來,也想找個朋友玩呀,槐稚看起來痴痴傻傻,最適合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了,她一直很想招安槐稚做她的小跟班,可是,真到騙她的時候,發現她也有心眼呢,沒那麼好騙。
槐稚聽到常華說崔景辭的不好,心中暗想,是這樣不錯的,崔景辭確實說話難聽做事難看,對此她頗為贊同。
常華給槐稚倒了杯茶,她挑了挑眉,問道:「說真的,他這樣看著你,你心裡頭當真舒坦?就一點都沒有想逃?」
槐稚仍舊低著腦袋說,「他沒有關我,他只是不喜歡我出門,我......我自己也不喜歡出門。」
這樣說,好像就體面一點,沒有那種像犯人一樣被監視關押的窘迫感,但其中具體緣由是什麼,她們兩人分明心知肚明。
常華聽著槐稚這樣說,忽地覺她窩囊得有些可憐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動靜,原是崔景辭帶著人往這裡面闖了,方才木綿馬上就讓去衙門裡面傳話,那裡知道了消息之後,馬上就來了人。
崔景辭上前抓著槐稚起了身,直接質問常華,「不知公主帶人擅自帶走我的妻子是何意圖?」
崔景辭臉色不只是有些難看。
誰能想到上值的時候,家裡突然進了人,帶走了那個被看管在家的妻子。
崔景辭想起上次常華帶著槐稚鬼混,馬上就趕了過來。
常華攤開了手,無奈道:「我只是同槐稚喝個茶罷了,難道有做什麼其他的事嗎?」
常華笑嘻嘻地指了下牆頭,「您的人不都瞧著嗎?」
那裡本來還露著個腦袋,被指了下,馬上就沒了人影。
崔景辭抓著槐稚離開了這裡,常華喊住了他,她沖他笑道:「崔大人,你的妻子特別衷心,我問她想不想逃,她一直說是不想呢,我看您也不用這麼緊張,總是將人看在家裡容易看出病來的。」
空氣陷入了片刻的死寂,槐稚瞳孔漸漸瞪大,沒有想到常華竟會將那些話同崔景辭說。
崔景辭聽到這話之後,轉頭看向了槐稚,溫柔地笑了笑,他問,「是嗎,槐稚?你還和她說這些了。」
槐稚,你原來是想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