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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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辭看穿她在想什麼,他嘆了口氣,垂眸,道:「槐稚,那個時候,是她先想讓我死的。」

「嗯?」槐稚更愣了,下意識問,「她怎麼想你死?」

他就知道,給她一個鉤子,馬上就咬。

崔景辭道:「我母親當初生了我後,身子一直不怎麼好,患病離世,她死的時候,我才六歲大,後來繼母嫁進來的時候,我才七歲,那一年,她就懷上了孩子。」

母親離世,父親再娶,或許沒有人意識到,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多難受的事情,又或許說,像他們那樣的貴族子弟,情這一字,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了,錢和權多得都能溢出來了,何須管情?

世人對他人的悲哀那都是有限度的,只是一個喪母的孩子罷了,錦衣玉食,過去兩年,也就都過去了,沒有過不去的。

可槐稚卻能體悟到崔景辭這短短几句話中的難處,不被疼愛的孩子,就是很可憐的。

崔景辭還在繼續說,「何氏是什麼樣的人,你都知道的,她嫁進來之後,總是欺負我,念著我年紀小,就算是掐了我也不敢出聲。槐稚,你說,我能怎麼辦,我爹不疼我,繼母也苛待我,我除了自己護著自己,我還能怎麼辦。我之所以將她按入湖中,是因她在那天出言詆毀我的亡母,還欲圖先行將我推入水中,她想害我就算了,可那是我的母親啊,槐稚,你說我能容忍她那樣嗎?」

槐稚聽到這裡,已經是下意識搖頭了。

不可以的。

崔景辭說,「那年我才十五,不免輕狂了一些,後來十七那年得中探花,難免年少氣盛,不講風度,如果是因為那事,你害怕我,沒有必要,因為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什麼也都沒有了,性子早也都變了。」

事實上,崔景辭並沒有半分變化,只是長大了一點後,碰到了些許的挫折,自也學會了偽裝掩藏。

但此番解釋對槐稚來說合情合理,她那惶惶不可終日,惴惴不安的感覺終是消散了。崔景辭從前或許真是如別人所說那樣不羈不馴,可是而今,他歷經了那些起落浮沉,性子淡下來了柔下來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他說他什麼都沒有了。

對於他那樣的天之驕子,抱著一身的傷說這樣的話,槐稚再也忍不住撲到了崔景辭的懷中,她環上了他的脖頸,又難受得哭了,她說,「你還有好多東西的,你不要這樣想,你特別特別厲害。」

真的。

他很厲害。

是他重新給了她一個家。

崔景辭知道,自己已經哄好她了。

即便他從前做了些過火的事情,可槐稚也不會再懷疑了。

這是好事啊,小妻子又不再怕她,不會再跟著他鬧脾氣了,計畫得逞,崔景辭嘴角本來該勾起滿意的笑,然而,僵了半天,那張臉竟是做不出任何錶情。

他只是伸手抱住了槐稚,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中,呢喃道:「那槐稚也是我的,對不對?」

忽略掉崔景辭那面無表情的臉,他說這話簡直就像是在調/情,可你說,槐稚哭得傷心她能聽出來他在調/情嗎?當然不行了。

她只是頓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說,「也是的,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

丈夫,妻子,多麼可靠的兩個詞啊。

好像從生離到死別,從地老道天荒,槐稚和他都會被永遠綁在一起了。

他們是世俗上蒼所承認過的夫妻,槐稚,是他的。

槐稚擦乾了眼淚之後就給崔景辭清理傷口了,清理的時候看著他身上的傷又忍不住想掉眼淚,趁著金豆子掉下來之前,崔景辭一把給她將眼淚遏制在搖籃中,「沒事的槐稚,不嚴重,再哭,我怕你的眼睛要上藥了。」

槐稚替他清理完傷口之後又拿了葯來,嘴巴裡面還一直嘟嘟囔囔著說些什麼,大抵還是在抱怨崔景辭一點都不小心,將自己傷成了這樣,但嘟囔過後,又覺不是崔景辭的錯,於是又絮絮叨叨怪起了別人,說他們那些心眼太壞了,怎麼心肝這麼黑......

崔景辭被她念叨了,卻沒有半分不悅之情,從始至終都是眉眼含笑,就算是清理傷口,亦或者是槐稚給他上藥的時候,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他笑說槐稚是小老媽子。

他有毛病!嫌她話多是老媽子就算了,非要再加個小,但她也就在心裏面罵了他一句,瞪了他一眼,而後就憋著不再開口了,當然了,只憋了一會,又開始忍不住小聲嘟囔了。

槐稚還是沒忍住問,「那你那天夜裡,你怎麼那樣看我呢......」

「哪天?」

槐稚說,「中秋那天,事情做完了,我累昏過去前,好像看你盯著我瞧,臉色不大好看的樣子。」

崔景辭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一天啊。

他笑了笑,不在意道:「那個啊,槐稚想多了,只是太爽了,在發獃而已,槐稚別多想,我沒表情的時候,看著可能是有點凶呢。」

槐稚聽他又說葷話,哪裡還能繼續說下去,總之從前那些事情也有了合理的解釋,她也不再繼續多想了。

已經有人回去取來了乾淨衣裳,上完葯後,槐稚幫著他換好了衣服,正替他系完了腰帶,外面匆匆忙忙跑來一人,慌得直接撞進了屋子。

「懸霜啊,你怎麼樣,沒出著什麼大事吧......!」

來的這人是田廣如,崔景辭的同僚,聽聞他在演兵場上摔下馬後,嚇了一跳,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後忙跑過來看了。

這人還有病在呢,這一摔,豈還得了?

來的時候沒有想到,非但是崔景辭在,他那方娶的小娘子也在。

見到還有人在,田廣如的話堪堪是頓在了嘴邊。

當初崔景辭娶妻,他還去吃酒了,那天他好奇,隔著老遠看了眼新娘,記得她那身形瘦得很。

田廣如對新娘的印象止步於此,如今見了,瞧著倒是豐潤了許多,又說本來以為是個普通的村婦,如今看來,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貌了。

田廣如道:「這......這是你家夫人?」

槐稚正站在崔景辭的身前,剛整理好腰間玉帶,聽到來人火急火燎的動靜,也嚇了一跳,這會正也瞧著那人。

她沒想著還碰到了他的同僚,神情不免有些不自然的尷尬,崔景辭伸手將槐稚攬到了身邊,介紹道:「正是內子。」

崔景辭又同槐稚道:「是我的同僚,年長我幾歲,姓田。」

槐稚也牽出一個得體的笑,喊了他一聲,「田大哥。」

田廣如連忙說是不敢當,算起來,他這官小崔景辭兩品,聽她一聲大哥,既說合適,又覺刺撓。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日子湊活過得竟然還挺像模像樣,看著真叫那麼回事。眼看那女人眼睛通紅,大抵是狠狠哭過,怕也是在家知道丈夫出事,登時就嚇得沒了章法,馬不停蹄往這邊跑,這跑得比他都還要快些。

那崔景辭這妻娶的,也難怪是樂在其中了。

衙門裡頭也有人在私下談論這門親事,旁人拿他打趣,都問他何必娶個村婦,可只要說起來,崔景辭就是冷冷地覷他們,看那樣子,誰敢多說一句,他就上去撕爛他們的嘴似的,護食得很。

槐稚見他同僚來了,想他們大抵是有話想說,她留在這處怕有些礙事,便說去外面等著好了。

這裡也沒有隔間。

崔景辭卻說是無事,只讓她去那道梨花屏風後面坐著就是,還隨手替她取了本書。

是每個做官讀書之人都會看的《論語》,本朝推行儒學,聖人之道就是萬世法,做官的人,讀書的人,沒有不通論語的。

槐稚也讀過一點,是傅先生教導她的。

她拿了論語就坐去了屏風後面的那張小榻上,是方才崔景辭躺著的地方。

田廣如將崔景辭的動作盡收眼底,心下又一次感嘆,還得是一個猴一個栓法。

這人年輕的時候狂放不羈,而今竟對娘子這番細節上心,怕她無聊,還給她拿了本書打發時間。

田廣如都忘了自己來是做什麼,嘖嘖感嘆,「恩愛啊恩愛,有小夫人在,我看你這從馬上掉下來一遭,也不疼了。」

崔景辭沒再理會他的打趣,往書桌那邊去,「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不成?」

「怎會呢。」田廣如這才想起了他身上的傷,問道:「我聽人說你從馬背上摔下來了,沒大事吧?」

當然沒大事了。

他被起鬨上馬是真,馬突然受驚也是真。

不過,他完全可以不上馬,他們就算是逼他,他也可以不上,而且,就算是馬受了驚,憑他的本事來說,他也可以毫髮無傷地下來。

但他都沒有。

他非但上了馬,還落了馬,他有控制,不嚴重,沒有被卷進馬蹄之中,只是在地上摔了幾圈。

崔景辭輕咳了幾聲,搖首道:「無大礙,沒被卷進去。」

在他咳嗽時,崔景辭看到屏風後的那個人影不安地動了下,他眼底的笑意愈深。

田廣如覺得崔景辭是腦子有問題,那馬難不成是往他的腦袋上踢了一腳不成,從馬上滾下來,非但不惱,瞧著還挺高興的??

他見他的視線落在屏風那裡,回頭看了一眼。

待他回了頭來,就見崔景辭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田廣如心下一驚,不是,看一下還不行了?他至於么他!

他這個人腦子怕是病著了,當誰都要覬覦他家的娘子似的,他這樣子乾脆將人藏在家裡不讓出門罷了。

田廣如沒繼續探究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

他也看出來了,今日崔景辭出了這樁事,大概是故意被別人針對了,且不說他現下身體情況適不適合上馬,就說是上了馬,又怎會突然受驚?

顯然是有預謀,來的時候,他去同人打聽了一下,果不其然,起鬨的那些人正是右侍郎手下的人。

右侍郎向來和崔景辭這左侍郎不對付,而自從崔景辭出事之後,他攬走了崔景辭大部分的權。

可即便如此,好像還是不夠,只要崔景辭在衙門裡,那就是礙他們的眼,近來首輔底下的人又出了事,通倭?那可是大事啊,是要牽連三族的啊!首輔出事,而那右侍郎也是首輔一黨之人,他在這關頭做這種事,心裡頭怕是真藏了一些禍心。

田廣如小聲道:「這事莫不是余侍郎故意針對你?他們高黨近來出了那樁大事,陛下都有些生首輔的氣呢。」

崔景辭不屑嗤笑,「生氣?是嗎,這次又能氣多久。」

田廣如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諷意,澀聲道:「可不敢瞎說。」

皇帝聽信首輔老師的話,是朝野皆知的事。

崔景辭淡笑了聲,道:「只可惜,物極必反,這次不能如他們所願了。」

槐稚拿了書坐在他的榻上看,這地方也不大,一個屋子裡面,說些什麼,她難免要聽到些,結果一開始就聽到了崔景辭的咳嗽聲,她一聽就有些擔心,坐都有些坐不住了,好在後來,咳嗽聲沒了。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槐稚也聽不太清在說些什麼,她看著膝上的論語,神思散漫,偶爾有些難懂的地方拌住她思考的腳步,抱著本書看,有沒有理解其中字句是何意思且不說,但至少是有東西佔住了這份空白的時間和她的頭腦。

許是心思落在書上,就連田廣如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崔景辭抬眼,透過屏風看到她的身影,就見槐稚端正安靜坐在那裡,他也沒有出言打攪,一直到後來,她總算是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發現那人走了,她探頭出來看,崔景辭已經先一步低下了頭。

槐稚走到了他的面前,說自己要不先回家去了?

崔景辭復又抬頭看她,道:「我一會也快下值了,你等我會,我們一起回吧。」

槐稚也沒有多想,「嗯」了一聲,崔景辭讓她坐他身邊來看,哪裡不懂,可以問他,槐稚說好,但實際上,她其實有挺多地方不懂,但怕累到崔景辭,一直沒有開口,能坐在他身邊陪著,就好了。

九月多的天氣還是挺舒服,不算太冷,白日裡頭的溫度剛剛好,廂房這裡很安靜,窗戶開著偶爾能夠聽到外面的風聲,涼風時不時刮進屋內,將槐稚額間的碎發掀動,她還能聞到一股藥味,和崔景辭在家喝的是一種,她偶爾會撞見他吃藥。

槐稚就只是和崔景辭坐了一會,也漸漸明白他在衙門裡頭是做些什麼事了。

他好像沒什麼事干,動不動就拿著她的手在那裡玩。

她幾次抽回來,又被他捏過去,到最後,放棄反抗,任他玩弄,到了後來手不玩了,他又來玩她的頭髮,槐稚忍無可忍,乾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後者則露出一幅無辜的表情,槐稚深吸了一口氣,放任他在那動手動腳了。

她在心裏面嘀咕,難怪崔景辭病了還能上值,看起來果真是沒有太多的事情。

兩人就這樣待到下值,而後歸家了。

這一茬雖暫時揭了過去,但崔景辭對於槐稚前幾日的疏離以及對他那莫名恐懼感到些許的不滿,他想,她還是早點懷上孩子才好,這樣的話,哪天就算髮現了他這人不好,也是木已成舟,想跑也跑不走了。

哦,雖然說本來也跑不走。

他叫來了醫師,問槐稚為何遲遲沒有身孕。

醫師一問,他們也才成婚三個多月,登時無言。

旁人三年未曾有孕,那才叫遲遲,他這三個月,算是哪門子遲遲?但想來也是,這公子如今二十七了,旁人的孩子都能夠讀書認字了,他確實是著急。

醫師只好道:「那許是公子年紀大了,所以才致夫人不易有身孕,我給您開些調理身子的葯可好?」

這話分明就是大實話,又不知是哪裡戳中了咱這壞脾氣公子的痛處,他冷冷剜了他一眼。

醫師叫他惡狠狠剜了幾眼,簡直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出去之後,正好撞見江理,他說,「公子最近可是火氣旺盛?怎麼我一句話他就給我一個白眼。」

江理想了想後,認真道:「公子年紀大了,脾氣不定,多擔待些。」

至於槐稚對崔景辭這私底下的小動作一無所覺。

待身上走乾淨的那天夜裡,崔景辭就忍不住了。

秋日了,冰鑒撤下去後,窗戶開著道小縫透氣,槐稚生怕自己的聲音泄了出去,又開始憋聲音了。

這人臉都憋得紅了。

崔景辭覺得槐稚也挺有意思,明明大家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麼,裡面這樣的動靜,還差她那幾聲嚎嗎,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手指塞進她的口中,她那緊閉的嘴巴打開了條縫,哪裡還能憋得住呢。

結束後,槐稚累得不行,一動不想動,崔景辭說抱她去凈身,她也搖頭,她說自己好累,想睡覺。

崔景辭笑了一聲,嗓音有些低沉,他說,「不洗怎麼行呢?東西吃著不洗乾淨,槐稚會生病的啊,槐稚若生病了,我得心疼了。」

再說了,分明都不用你自己出力。

怎麼這麼懶呢?你說說看,以後要是沒了我,你該怎麼辦才好。

槐稚躺在他的胸口,還是不肯動,她搖頭,說,一會洗,好不好。

她的聲音像是一縷煙,悠悠蕩蕩地瀰漫在空氣中,明明是簡單的一句話,聽在崔景辭的耳朵裡面像是在撒嬌。

他感覺胸口有些濕,低頭,捏起槐稚的臉看了看,借著桌邊的孤燭,他看到槐稚的唇瓣紅了一片,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沒輕重,又把她的嘴咬腫了,她的那雙眼睛裡面又自己沒意識地淌起了細淚。

看起來真是累慘了。

行。那一會洗吧。

崔景辭的母親在他年歲很小時就已離世,從小到大,他大多時候是一個人過的,沒有所謂親朋,沒有所謂好友,他和家裡人的關係不怎麼好,和唯一有直接血緣關係的父親幾乎一直在吵架,唯一算得上親近的,便也是自己的祖父。

崔景辭對愛這種東西的認知淺薄得沒有邊際,準確的說是,情這個字。

他不懂何為情愛,只是此刻,看著懷中的女人,他想,愛不愛的其實是世上最沒有意義的話,所以,他和槐稚這輩子就這樣過,也不是不行吧。

崔景辭捏了捏槐稚的腰,她的肉切實是比以前多了,他的大掌捏了下去,她腰間的軟肉都能充斥他的指縫,這種感覺叫崔景辭心底大為滿足。

其實早在前幾年,他就見過槐稚一面了。

他們真的太有緣了,一想到他們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見過一次,崔景辭就不可遏制地興奮,天賜的緣分,不過如此吧。

這麼大的京城,這麼有錢的他和那麼沒錢的槐稚,怎麼能碰到一處去呢?

他現在敢肯定,槐稚絕對是上天早早給他準備好的妻子,將來她最好生個一男一女,兒女雙全,然後他們一家子,就這樣過一輩子,也還挺好的。

但是......不太對吧。

在他腦子裡面好不容易沒想那些廢料,如此正經的時刻,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為什麼又有反應了呢?

光是想想娘子孩子熱炕頭又給自己想美了?

槐稚也感受到他的變化了,給他嚇到了,「你.....你都已經來兩回了,我真是吃不消了。」

這麼久,鐵杵都磨成針了。

崔景辭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啊,槐稚,沒管住它,自己又不聽話了,沒關係,我自己來,你先休息吧。」

他知道槐稚不行了,那張小嘴都腫了,再繼續下去,那簡直就是虐待她了,休息下吧,乖孩子。

槐稚剛覺得崔景辭良心發現,但當他當著她的面的時候,她是真沒話說了。

槐稚想鑽被子里,崔景辭說不行,叫他看看她的臉,槐稚妥協了,「那你能離我遠點吧,太近了。」

味道都漫到她臉上來了。

「哦,好.....」

他也挺有良心的,不然這個時候,早就讓槐稚擺弄出一些不堪說的表情來刺激自己了。

槐稚閉著眼睛,最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崔景辭突然抓過了她的手,他也沒要她動,大掌包著她的手就自己動作,槐稚沒力氣了,隨便他了,沒多久,總是安靜了。

崔景辭看了看她掌心稀稀拉拉的東西,竟是笑了笑,他說,「這東西不好,槐稚那就不吃了。」

一看就是那些無用的子孫後代,落在她的掌心就是最後的歸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