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辭有了妻子之後,生活並無太大的變化,畢竟娶妻生子對他而言本就只是個階段的任務,他對槐稚也並不怎麼上心。
兵部衙門裡頭,崔景辭坐在廂房中,無聊地把玩著手上的香囊,腦海中也不知是在琢磨些什麼。
正這時,門叫人推開,來的這人是兵部郎中,田廣如,這一年裡,崔景辭被其他的同僚看不太起,但田廣如倒沒有,一如既往。
畢竟這人從前受過他的提攜,也算懂得知恩圖報,沒有拜高踩低,兩人相處起來,倒也沒有上下級的樣子,說話還算隨便。
田廣如一進門就忍不住在鼻子前揮了揮,「你這地方,整日都是些葯氣。」
崔景辭需要喝葯,每日都在衙門裡頭煎藥,久而久之,這周圍幾里地都叫熏上了味道。
政務上被邊緣了,但這一股股藥味又向眾人提醒著這個人的存在,和他這人為人行事一樣,霸道得很。
崔景辭重新低頭將香囊佩了回去,問道:「何事而來?」
田廣如中等身材,面相平平,挑不出什麼能說的地方,但勝在臉型面闊流暢,不至讓這平平無奇的臉看起來太過糟糕,算起來,他還小崔景辭一歲。
他坐到了他的對面,臉色瞧著不大好,幽幽嘆了口氣,道:「我聽人說,衙門要來新人了。」
崔景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田廣如見他不慌不亂,那張臉上沒有一絲多餘表情,忍不住道:「您可知那人是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啊。」崔景辭嘴角掛著淡淡笑,問,「首輔他們舉薦的人?」
田廣如嘆他料事如神,道:「你都知道......?」
崔景辭道:「這才年中就來了人,很難猜嗎。」
田廣如道:「那人沒甚實績,曾經中過榜眼,也就在翰林做了十來年的文官,這等出身,來兵部摻和個什麼勁啊!再說了你身子不也都好好的嗎,這就想著叫人來頂替了你,也太過心急沒人情了些。」
崔景辭這個侍郎的位置叫人處處盯著呢,本部裡頭,底下人虎視眈眈盯著一堆人,就連外面的人也盯著這個缺,就盼著崔景辭早些死......不,就算是不死,也早些辭官回家去,總之,不要佔著茅坑不拉屎!三品的侍郎官,他一個病秧子坐,豈能坐得明白?
但崔景辭是實打實有軍功在身,當年北邊戰事是他帶領取勝,那些將軍們都陞官進爵了呢,他這個指揮的臨時總督倒這番下場,現下他權利也主動放出去了,再緊逼著卸磨殺驢式的趕人,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但這一直耗著,耗了一年多,那些人還是忍不住。
旁的人見此尚且氣憤,可崔景辭這個當事人卻了無情緒波動,他淡聲道:「來了便來了,給你們打下手使喚,不好嗎?」
田廣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他哭喪著臉,道:「誰能使喚他啊。」
首輔派來的人啊,不要命了還使喚。
崔景辭笑道:「我啊。」
崔景辭可不是一個多麼良善的人,他哪裡管這人是首輔弄來的,又或者是其他人調遣而來,他是個病人,使喚他幫忙跑腿又或是做些其他什麼事,也不過分吧。
他並非那種耿介之士,反倒是深諳官場之道,他若是想要為難一個人,甚至不用費多大的力氣,動動嘴皮,就能讓他叫苦不迭。
他們給他送來了個玩意兒,他要是不玩,那就實在太對不起他們了。
崔景辭下值歸家後,被崔次輔喊過去了,也是為著這事,老人家顧不住儀態狠忒了一口,「這姓高的,顏之厚矣不以為恥!你現下已當個閑官,這倒還是想連著這官也搶了去!」
崔景辭好言寬慰他,「祖父稍安勿躁,不過鼠輩。」
從崔次輔那裡回去攬椿院,天色將晚,已經有些黑了,瞧著有落雨之勢。
女先生已經走了,屋子裡頭點了油燈,槐稚還坐在那裡看書認字。
她那張小臉皺巴成一團,崔景辭看一眼就知道她是看到些難認的字了。
有次事後,槐稚躺在他的懷中仰頭問他,懸霜,你說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那樣古怪得打結的字?
崔景辭那天快叫她笑不行,沒忍不住嘴壞了一句,槐稚,其實是你腦子打結了吧?
崔景辭從沒吃過讀書的苦,在他心中,人生在世七辛八苦,苦也是分等級的,讀書的苦太過低等了一些,不配他吃,他還是歸結於槐稚太笨,才連認字都如此心酸艱難,叫人不忍卒看。
槐稚那次生了點小氣,第二天用早膳的時候都故意裝聽不到他說話。
崔景辭回神,走上前,敲了下她的腦門,笑著問她,「用過膳了?還看?」
槐稚揉了揉腦袋,說,「等你回來呀。」
她將書收拾到了一旁,馬上就有人端來飯菜,崔景辭坐下後凈手,對槐稚道:「往後我若是回來得晚了,你可以先自己吃,不用等我。」
「那不行的,我得等你一起。」槐稚說,「我沒有那麼餓的。」
她可抗餓了呢,而且,每頓飯都吃得飽飽的,即便到了現在,也不會太餓。
崔景辭不置可否,沒再繼續就這件事說下去。
用過飯後,崔景辭沒有往旁的地方去,檢驗了一下槐稚最近的學習成果,槐稚端正地坐在那裡,跟個學生一樣等待老師的審查。
崔景辭對槐稚的學習進度倒還有些印象,停留在她只認得些簡單的,「一二三人大天」等字形,而如今,發現她已識得複雜的字了。
期間不過四五天?
難過前兩日突然發起了小牢騷,說字怎麼這麼難認啊。
崔景辭看著一旁槐稚略顯期待的眼神,毫不吝嗇地笑著稱讚她,「槐稚,你很聰慧。」
天知道崔景辭昧著良心說出這樣的話有多不容易呢,可槐稚在那眼巴巴看著他,他又還能說些什麼,槐稚聽話上進,那他樂意說些無關緊要的謊話哄哄她。
槐稚叫他這樣直白誇了一句,耳根子又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臉上,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鮮少有叫人這般誇獎的時候,責罵是不吝嗇的,誇獎倒是難以啟齒的,但槐稚知道,崔景辭在這方面向來是大方的。
「槐稚啊。」崔景辭忍不住把弄一下她精巧的耳垂,打趣道:「這麼不經誇呢?」
崔景辭都有些好奇,槐稚能不經誇到什麼地步了。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問道:「槐稚,我們做個遊戲好不好?」
「遊戲?」槐稚覺得崔景辭的想法很多,總有些她想不到的東西,她不懂他是又想幹什麼。
但當夜裡兩人在床上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前段時日她來了月事,兩人有幾日沒行房事,槐稚輕鬆了好些日,還暗自慶幸著崔景辭不要想起這事。
如今兩人已經不怎麼再用油來做潤滑推濟,因為如崔景辭所想,槐稚很敏感,只要他在事前耐心一些,槐稚就會臉紅著吐。水,壓根用不著那些玩樣。
而崔景辭所說的遊戲,原是在她肚子上寫字,看她光看筆畫行跡能不能認出來他寫了什麼字。
槐稚光溜溜地躺在崔景辭的身下,她在崔家呆了一個多月,肉眼可見有些豐腴了起來,肚子不再是扁扁的只有吃飽了才能有弧度,現在,她白嫩的肚子上終於有了些多餘的肉,摸上去,再不是骨瘦如柴。
崔景辭對此感到滿意,還沒開始遊戲,他就已經眉眼含笑,道:「真厲害。」
看著她漸漸長了些肉,看到她識越來越多的字,崔景辭心中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他不是任何人的天,世界也不會圍繞他轉,但他當槐稚的天,簡直是輕而易舉。
槐稚不明白,她分明什麼都沒做,他為什麼要誇她?她見他看著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用手擋在了上面,她說,「我覺得最近有點胖了。」
槐稚還跟小姑娘一樣,臉皮薄得很,而且,從小到大,大家都說瘦一點好。
崔景辭聽到槐稚這樣說,不認同地皺了皺眉,他道:「這樣很好,槐稚,你得好好吃飯。」
瘦條條一個,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事。
槐稚說,「我一直都有好好吃。」
崔景辭不再繼續就此事和槐稚東扯西扯,他伸出指尖,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指尖在上面遊走,所過之處激得槐稚起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發抖。
崔景辭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眼中笑意愈甚,他先是寫了個簡單的「地」字,問槐稚,是什麼字?
槐稚看不出來,一點都看不出來,崔景辭又寫了兩個,槐稚還是一點都感知不到,這東西她在紙上認都費勁,在身上怎麼可能認得出來呢?她甚至懷疑崔景辭在耍她。
她說,「這不對,這不可能猜得出來。」
崔景辭笑了,脫去了自己的衣裳,他說,「槐稚,你來寫。」
槐稚使了壞心,寫了個她認知中最難的字,誰知崔景辭輕而易舉就脫口而出。
槐稚大感失望,崔景辭見此,也暫時沒繼續玩這個遊戲了,差不多的時候就開始做該做的事了。
傍晚的時候就見天色有些陰沉,屋外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落起了雨,夏日偶爾落雨,一開始還小,到了後邊越落越急。
雨聲漸重,聲音漸響。
槐稚不怎麼敢出聲,死死地憋著,憋得面色漲紅,崔景辭瞥到她的臉,道:「你叫喚出來,又不如何。」
槐稚還是不怎麼敢。
崔景辭也不逼她,頓了動作,又忽地伸手在她的肚子划了個「一」字。
他說,「是什麼?」
「一。」
「嗯,很好。」崔景辭又繼續寫了個二。
「二。」
崔景辭又再二上多了個「人」,槐稚說,是「天」。
崔景辭就以這樣的方式讓槐稚猜出了幾個字,她每猜對一次,他就大方地誇獎著她一句,槐稚頭一次覺得誇獎原來也能成為一種負擔,他那低磁的嗓音每說一次,真厲害,很好,她就不可遏制地縮了縮身子,夾了幾下。
崔景辭所玩的遊戲讓他看起來就像是老師,而她則是學子,可若是學子,那為什麼要唅著他的東西?這種想法讓槐稚覺得自己浪。盪,簡直不敢繼續深想。
若不是他還在裡面,槐稚壓根就不會有這種古怪的反應。
可是他偏偏在。
崔景辭叫她弄得額角的青筋跳動了幾下,懷疑再繼續玩下去,又會和第一夜一樣,做出些丟臉的事來,他不再玩這個遊戲,開始萬槐稚了。
槐稚今夜被他幾番刺激,最後弄得不知為何想去解手,她讓崔景辭停下先,說自己想解手。
「要解手?」
槐稚猛地點頭,想阻止他繼續下去的動作。
崔景辭聽到她的話後,眸光像是閃了閃,而後,非但沒有停止,反倒越發厲害。
槐稚最後遂了他的願,身體之中的水和淚水,以及死守的聲音,一起漏了出來。
雨點淅淅瀝瀝砸在房頂,頗有千軍萬馬之勢,只在此刻,屋內聲響漸歇,萬馬又齊喑了,槐稚脫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閉上了眼。
崔景辭這個罪魁禍首,臉上沾了透明的液體,他伸出手指蹭了一下,而後做出了今夜唯一一次真心的誇獎,「槐稚,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