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魔眼忽的鼓了起來,不斷的變幻著,嘭的一下子爆開,化為數不清的黑暗碎屑四下飄散。
無生周身法力化為金色真炎,席捲而出,將這些黑暗盡數席捲,包裹,然後化成了虛無。
做完這一切,他來不及鬆口氣,因為還有麻煩需要解決。
天空之上的那一道裂縫若是真的裂開了,便將有天魔從天外異域降臨人間,那才是真正的毀天滅地的大災難。
無生衝上天空,施展浩大法力,金色的火焰變成了一道長河,衝天而起,順著那一道裂縫流淌,所過之處那裂縫居然消弭不見。
天魔是惡的聚集,能夠勾起人心的邪惡念頭,一旦這個念頭得不到控制,無法消除,那它就會越長越大,越變越強,最終人心的善就會被惡吞噬,就會變為一個純粹的惡人,比惡鬼還要兇惡。
要想戰勝天魔,關鍵還要在自我。
要做到空、凈。
念頭放空,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足夠的凈,琉璃凈,故而萬法不沾身,真火更足夠凈,可以凈化諸般邪念。
天魔消退,危機解除。
無生一步來到了蘭若寺的上空,此時的蘭若寺正在經受著山洪不斷的沖刷。
他從天而降,直接一掌壓下,欲要將那舞動著定海旗,狀若瘋魔的南海龍君定住,卻不想對方瘋魔狀態,不管不顧,毫無顧忌,再加上定海旗這般寶物的加持,居然一時間定他不住。
就在此時,無生靈光一閃。
抬手一揮,一道暗金色光芒從手中飛出,下一刻鮮血噴洒,好大一顆頭顱滾落。
南海龍君的無頭身體仍舊站在那裡,手中旗子卻已經停了下來。
那一道光芒去而復返,重新沒入了無生的掌心之中。
禹王神鋒,
曾經斬了不知道多少興風作浪的妖龍,那是天下最鋒利的法寶,剋制天下蛟龍。
隨後他回到了寺廟之中,發現師父和師伯仍舊在艱難的與自身的心魔抗爭。
「蕭廣!」他扭頭望向黑山。
「國師,天魔已經被破,無生該來了。」蕭廣對一旁的玄元道。
「事到如今,國師莫要再留手了。」
這話音剛落,無生便一步到了黑山之上,來到了他們的眼前,同時一掌落下。
一出手便是最強的一掌,如來神掌!
玄元道人長袖一甩,三寶如意、四象神鼎飛出,擋住了那一掌。
一掌被擋,無生忽的佛指一點,指向蕭廣。
玄元手中兩道光飛出,瞬間就到了無生的身旁,下一刻,兩道光將他連同身後法相裹住。
光芒猛地爆發開來,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頃刻之後,光芒散去,無生消失不見了。
「人呢?」蕭廣一愣。
唉,玄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瞬間變得虛弱了許多,似乎剛才那輕描淡寫的術法消耗了他相當大的法力。
「貧道以那兩頁道藏為基,耗費平生大半修為,施展最近所參悟的妙法將他送入了虛空之中。」玄元道人道。
「那兩頁道藏沒了?」
「沒了。」
玄元說的這話看似容易,實在是代價極大。
那兩頁《道藏》本來就是天下最珍貴的寶物,不單單是因為其中所記載的道門無上妙法,更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極為厲害的法寶,妙用無常。
只不過玄元用的是最極端的方式,一次性的消耗。
「有勞國師了!」
蕭廣目光望向身前這修士,他身上的陰陽之力已經被他吞噬了大半。
這修為高妙之士,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災難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突然降臨,讓他措手不及,千百年的修為被他人奪走。
陰司之中,厲寒聽到了手下的彙報整個人都愣住了。
「消息可靠。」
「可靠,血海正在翻滾,通往人間的通道已經打開!」
「糟了!」
厲寒急匆匆的找到了他的父親。寒冰獄的閻羅聽後沉思了好一會。
「原來如此,他們想要讓血海入人間,以血海引無間!」
「那我們該怎麼做?」
「立即差人通知無生禪師,我們這邊自然是儘力去阻攔的,至於到底能否攔得住,那就難說了!」
「這是什麼地方?」無生看著四周。
這裡沒有任何的事物,沒有聲音,甚至連顏色都沒有,時間彷彿是靜止了。
這種感覺讓他想到了幽冥的深處,只是這裡比幽冥深處更加的神秘。
他心中想著蘭若寺,施展神足通,卻發現自己彷彿沒有動,一直停留在了原地。
舉目望去,一切彷彿都是一個樣子。
「該如何出去呢?」無生一邊思索著,一邊嘗試著。
他周身燃起了金色的太陽真炎,大日如來真經全力施展,真炎之火如浪潮一般湧向四面八方。然而並沒有什麼用,此方似乎是無邊無際。
「無量!」
無生突然想到了這樣的一個詞。
無限制,無邊際。
若真是無量之處,又該如何破無量?
無生接連施展神足通,不覺間便一幾個施展了千百次,卻仍舊好似停留在了原地,不曾挪動過半分。
「此方每一處,每一個地方都是沒有區別的嗎?所以我其實動了卻好似沒動。」
無生不再動彈,而是就地盤膝而坐,思索對策。
蘭若寺後,黑山之下。
天靜道人眼看著那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卻被眼前這周身纏繞著黑氣的人擋住。
起初那裂縫之中不過是有黑氣不斷的湧出來,現在卻有血色不斷的往外滲,就好似血液蒸發形成的血霧。
「血海?!」天靜道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此時觀天閣主突然從天而降,定星盤從天空之中落下,縱橫交錯的虛線落在了地上,將那黑袍爛在中間。
「走!」
觀天閣主落地之後卻是對田靜道人說了這樣一句話。
只是片刻的遲疑,天靜道人便跟觀天閣主一起閃身不見,下一刻蕭廣和玄元從黑山之上下來。
蕭廣身上金袍激蕩,周身散發著強大無比的氣勢。不再是在京城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樣。
山上,那修行了千百年的修士的修為已經盡數歸他。
此時黑山上方的天空卻是黑雲壓城,烏雲不停的翻滾著。
咔嚓,一道雷霆突然從天而降,直奔蕭廣而來。
蕭廣手提一把長劍,直接迎向了那雷霆。雷霆破碎,蕭廣身體顫抖了幾下。
「不愧是天威,夠霸道,國師,朕當不了多久的!」
玄元聽後抬手一劍,手中古劍灑出了一片清輝,落在了地上,原本開裂的地面猛地加速,有血水從地下涌了出來。
咔嚓,一旁的黑山山體的某處出現了裂痕,接著有大量的山岩從高處落了下來。
此時天靜道人和觀天閣主已經在百里之外。
「道友剛才確實為何?」
「蕭廣和玄元就要來了,我們二人不是他們的對手,況且陰司與人間的通道是從陰司那邊強行打開的。我們在人間極難封印。
你也看到了血海已經滲出來,他們是想將血海引到人間界。先是天魔,現在又是血海,那蕭廣真是不擇手段!」
他們先前和無生商量好了,會在關鍵的時候出現,支援蘭若寺。剛才就是關鍵的時刻。
若是他們來的早了一步,就會被天上的天魔眼影響,陷入心魔之中,雖然說他們二人修為高深,心境也早就非同一般,但是那到底是天魔,正所謂心魔最是難消。
他們若要戰勝心魔也要一些時間,那時候他們莫說是與人鬥法,只怕是沒有多少的戰鬥力,反倒是變成了砧板之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那無生禪師呢?」
「他應該是被玄元以神秘的手段封印在某處地方,現在就看他什麼時候能夠出來了!」
早些時候他們在一起商量的時候就曾經提到過。
蕭廣和玄元不管實施什麼驚天的計畫,有一個人一定是必須是要考慮,那就是無生。
他們必須想辦法限制無生,否則所有的計畫都無法落實。
想要殺死他幾乎是不可能,那就是能封印了。
「使陰司現於人間,陰陽混亂,這一步似乎就要出現了,下一步便是使天地倒轉,地上於天,天落於地,這一步他該怎麼做呢?
我們且在一旁靜待時機。」
蘭若寺中,身體不停顫抖,臉色慘白的空虛和尚終於睜開了眼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呼,真是好險呢!」
他環視四周,蘭若寺中已經出現了大量的積水,大殿前的空地上居然還橫著一條蛟龍的屍身。那蛟龍肚子被剖開,血肉流了一地。
寺廟外還有怒吼聲,廝殺聲,地動山搖。
天空之上,有數道百丈長的蛟龍在彼此爭鬥。龍血、麟甲伴隨著雨雪不停的落下。
蛟龍本性狂暴,心中的邪念一旦被勾起了,更是難以壓制。
從一開始他們便入了局,入了這蕭廣編排好的局。
他們一個個的都是棋子,卻妄想成為下棋的人。
空虛和尚扭頭望向提著刀的空空和尚,卻發現對方已經睜開了眼睛,眼中雖然血紅,滿是殺意,卻並未喪失冷靜。
「師兄?!」
「嗯,看樣子今天要大開殺戒了!」空空和尚語氣還中透著殺意。
「無生呢?」
「應該是被玄元和蕭廣用特殊的手段封印在了某處,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出來了。」空虛和尚說話的時候望向黑山的方向。他已經看到了那邊的血霧在不斷的升騰。
黑山腳下,嘩啦啦,流水聲。
流動的不是清水,也不是濁水,而是血水,血色的水不斷的從地下湧出來,匯聚成了一道河流,隨之兒來的還有陰司的陰暗氣息。
迷霧在黑山腳下形成,虛空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在不斷的擴散,沿著兩旁的山崖在不斷的擴散。
天空之上的雷霆還在不斷的落下,蕭廣在苦苦的支撐著,他將萬寶閣和皇宮之中的法寶帶過了不知道多少,就是為了硬抗這天雷。
這是天罰,一道比一道重!
轟隆,沉悶的響聲從裂縫中穿出來,裂縫撕裂,好似裂開了幕布,裡面的東西開始顯露出來。
隱約可見一座城池,黑色的城池,那是陰司的鬼城,隨著裂縫的不斷擴大,海量的陰氣從陰司沖了出來,好似決堤的洪水一般擴散向四面八方,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山中那些還來不及逃竄的飛鳥走獸碰到就死,甚至連山中的石頭都被腐蝕的冒煙。
這些陰氣就代表著死亡,它們不斷的擴散,漫過了山崗,朝著蘭若寺的方向湧來。
忽然一隻猴子提著一根棒子跳進了蘭若寺中。
「空虛禪師,黑山那邊涌血河湧出來了,漫山遍野的都是陰氣,你們趕緊跑吧,我師父呢?」那是後山靈猴著急道。
「你師父被困住了。」
「困住了,困在什麼地方,我去幫他。」
「我也不知道他被困在了什麼地方,你先走吧。」
「你們不走嗎,那我也不走了,留在這裡幫忙。」
「走吧,你留下來幫不了多少忙,你去山下,看看附近村子裡是不是還有人沒有離開,讓他們都走,離這裡越遠越好。」
「好,我這就下山,禪師小心。」
靈猴提著棍棒下了山。
「阿彌陀佛!」空虛和尚念了一聲佛號,望著黑山方向。
眼看著黑色的陰氣漫過了山崗,來到了蘭若寺跟前。
蘭若寺的大陣立時發動,整座寺廟都被佛光罩住,那鬼氣一到跟前就被消融,就好似冰雪碰到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