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道:「大公子說,他把脖子上的那枚八角玉玲瓏給丟了。老爺大聲罵他『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能弄丟?那可是咱家所有商行存總賬的賬房鑰匙。那賬房裡可存著咱家的商行跟北直隸各府、縣做買賣的細賬呢。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找?』」
賀六疑惑:「八角玲瓏玉是賬房的鑰匙?」
王成龍道:「啊,我想起來了。昨天我去牙行找我爹,恰好碰到吳大公子了。他脖子上掛著一塊八角玉玲瓏呢。」
賀六問翠兒:「大公子丟玉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翠兒道:「大公子丟玉玲瓏,是去年冬天的事兒了。」
賀六暗忖:這麼一說,吳慶應該是找回了這塊玉玲瓏。
賀六吩咐二人:「接著想吳巡撫還有什麼隱秘的私事!」
轉頭,他拽著老胡來到屋外。
賀六道:「看來這吳書劍有一個隱秘的賬房。裡面記錄著他手裡的商行跟北直隸各級官府的交易賬目。這賬目要是能查出來,就能證明各級官府都在用高價買他商行里的貨物。這等同於變相的收受賄賂。」
老胡點點頭:「關鍵,咱們得查出那賬房的所在。」
賀六道:「我估計那賬房一定是個密室之類的。否則,怎麼會用玉玲瓏這麼古怪的東西當鑰匙呢?」
賀六轉頭回了翠兒的卧房,道:「你們還想出其他的什麼事兒來沒有?」
翠兒和王成龍這對鴛鴦同時搖頭。
賀六道:「罷了!今天先放過你們一馬!你們給我聽好了,今天的事兒要是泄露出去半個字兒……」
王成龍苦笑道:「我的大爺欸!這種事兒要是傳出去,我的腦袋就得搬家!即便你不說,我也會凈口的!」
賀六滿意的點點頭:「算你們聰明!」
一眾人回到了天福客棧。
徐胖子對賀六道:「六哥,我有個簡單的法子。知父莫如子。咱們直接綁了那吳慶,直接給他上刑,逼他說出吳書劍乾的那些臟事兒不就成了?」
老胡道:「老六啊,徐胖子這法子雖然粗魯,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咱們錦衣衛這些年為了查案子,暗地裡乾的綁人的事兒還少么。」
賀六想了想,道:「是啊。查辦吳書劍的關口,就在於吳慶。吳慶替他爹掌管著諸多商行,自然知道他爹的短處。咱們這回是帶了老十二趙慈的緊箍咒來的。呵,他要落到咱們手裡,不怕他不招供。」
幾人打定了主意。徐胖子又找來一名手下耳目,詳細了解這位吳大公子的出行習慣。
耳目告訴徐胖子,每月初一到初三這三天,吳慶都會去慶逢蘭牙行清點賬目。
賀六道:「今天初二。明日初三。這樣,明日,咱們帶五十名力士在慶逢蘭牙行外埋伏。找機會,綁了他。」
第二天,眾人喬裝打扮,來到慶逢蘭牙行的門口。
牙行門口做買賣的人倒是挺多。這正好便於力士們混入買東西的人群。
老胡和賀六躲在街角的巷口,注視著慶逢蘭牙行。
老胡道:「呵,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一省巡撫的公子。這事兒,也就咱錦衣衛能做的出來。」
賀六隨口答道:「陸指揮使活著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錦衣衛專辦魑魅魍魎,而錦衣衛自己亦是魑魅魍魎!』手段下三濫不要緊,只要乾的事兒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就成。」
未時二刻,一頂轎子來到慶逢蘭牙行門口。轎子後,竟跟著四十多個帶著刀劍的家丁!這四十多個家丁,個個高大魁梧。一看就都是練武之人。
轎子上下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公子哥。他的脖頸前,掛著一塊八角玉玲瓏,陽光一照,玉玲瓏折射出淡綠色的光。那人便是直隸巡撫家的公子,保定知府的女婿,慶逢蘭商行的東家,吳慶。
賀六對著老胡叫了聲苦:「完了。吳慶這廝出門對個賬,都要帶這麼多家丁護院。咱們總不能在這兒殺光那四十多個家丁護院,硬綁那吳慶。」
老胡道:「綁不成了!你看看那些漢子,個個手上有老繭,太陽穴鼓著。都是厲害的練家子。咱這五十多力士,有一多半兒是京城裡的高官大員們硬塞進錦衣衛的子侄。能不能打得過人家還兩說呢!」
賀六做了個手勢,示意一眾力士撤走。
回了天福客棧,老胡譏諷徐胖子:「老七,你平日里號稱錦衣衛中最會打探消息的。可你的人,怎麼就沒弄明白,人家吳大公子出門都是帶家丁護院的?」
徐胖子一臉無奈:「我的耳目說,以前吳慶到慶逢蘭牙行對賬,都是乘一頂小轎,帶兩個下人。誰知道他今天抽什麼風,竟然帶了四十多個練家子!跟特么要去牙行打仗似的!」
這時候,徐胖子手下的一個耳目走進了客棧。他附到徐胖子耳邊說了幾句話。
徐胖子怒罵道:「日了他個奶奶腿兒的,這也太倒霉了吧!」
賀六問:「怎麼了?」
徐胖子道:「是這麼回事!昨晚上,吳慶去城內興春樓喝酒。喝完大酒之後,他不想坐轎,想吹吹涼風。結果稀里糊塗,七拐八拐,進了個死胡同。死胡同里突然竄出兩個地痞,搶了他身上的銀子。吳慶受了驚。他爹親自讓四十個巡撫衙門親兵,換上家丁的衣服,從今天起日夜護衛著他。」
老胡疑惑道:「這倒是怪了。如果是地痞搶劫。應該連他脖子上的那塊玉玲瓏一併搶走啊!一看那就是個值錢的東西。」
賀六道:「這倒是不稀奇。翠兒不是說,吳慶丟過一次玉玲瓏么?或許是他長了心眼,知道自己酒量淺,怕喝多了,再弄丟玉玲瓏。所以昨夜去喝酒,將玉玲瓏留在了家裡。」
老胡道:「這倆地痞真該死,早不搶吳公子,晚不搶吳公子,騙騙昨晚搶了吳公子。弄的這位吳公子跟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出門帶著四十多個親兵。咱們想硬來,綁他的票兒,算是沒戲了!」
賀六道:「既然不能硬來,那咱們就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