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聚寶要術?!

第四卷 浙江通倭案

寧德縣衙後堂。

井上十四郎五花大綁的跪在賀六和老胡面前。

賀六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你們倭國人不是都講究什麼武士道精神么?寧可死也不願投降……」

井上十四郎解釋道:「我並不是武士,我以前只是薩摩藩的一個鹽農而已。在我看來,人最寶貴的是命,而不是什麼武士道。」

賀六怒道:「你的命寶貴,那些被你們屠戮的大明百姓的命就那麼賤嘛?」

井上十四郎沉默不言。

老胡道:「好了,不說這個。說說通倭內應的事情吧。」

井上十四郎開始招供:井上十四郎原是浙江沿海倭寇大頭目北島川的部屬。據他所知,在台州之戰開始前兩個多月,大明兵部一個名叫趙體仁的員外郎給北島川送了一封信,說想賣給北島川一千支最新式的弗朗機火銃。

北島川將信將疑,派井上十四郎扮成商人,去京城走了一遭。

趙體仁帶著井上十四郎,在京城郊外的某個隱秘地方看了那一千支新式火銃。

井上十四郎擔憂的對趙體仁說:「火銃倒是不錯。但據我所知,從北京到浙江,你們大明設立了層層關卡。你怎麼保證能順利運到浙江去?」

趙體仁大笑:「放心。我們大明的錦衣衛你聽說過吧?錦衣衛中有一位位高權重的大人,他是這批火銃真正的貨主!他有的是法子把這批火銃安全運到浙江去。」

趙體仁沒有食言,台州大戰開始前,一千支火銃運到了杭州……

賀六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錦衣衛中,的確有人暗通倭寇。但他確信,那人不是姜焱。如果姜焱是倭寇的姦細,他不可能跟隨戚家軍去橫嶼那麼險惡的地方與倭寇血戰。更不會拿自己的死,換他賀六的生。

賀六讓人將井上十四郎收押進牢房。

他對老胡說:「錦衣衛中看來的確有人通倭。這個人會是誰呢?」

老胡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提醒賀六:「你記不記得,三年前阿修羅教興起時,錦衣衛在江南的弟兄將阿修羅教的案卷送到了陸指揮使案頭。陸指揮使認為阿修羅教的信眾只有幾百,又都多是些老弱婦孺,無力造反。頂多就是件鄉野神漢聚斂錢財的案子,他順手將此案交給了北鎮撫使劉大。」

賀六聞言,思索一番後道:「咱們做個大膽的假設。難道說劉大查清了阿修羅教和了塵和尚的底細,故意利用了塵和尚替他將火器運到江南?了塵和尚又利用了漕幫的林大晟辦成了這件事。這樣,林大晟差點成了了塵和尚的替死鬼,了塵和尚又成了劉大的替死鬼!」

老胡嘆了聲:「這個假設很合理。可惜,假設始終是假設。你沒有半分的證據。」

賀六道:「這倒好辦。井上十四郎不是供認跟他在京城接頭的是兵部的趙體仁么?咱們立即回京,拿了那趙體仁,一審便知!」

老胡道:「你是朝廷派駐戚家軍的監軍鎮撫。想要回京,必須有皇上親自頒發的調令!」

賀六想了想,說:「這倒好辦。我給陸指揮使寫封信,飛鴿傳書就是。」

老胡叮囑賀六:「信可以寫,但你只能先告訴陸指揮使通倭案查到了兵部的趙體仁。切忌不要提劉大!沒有證據便說北鎮撫使通倭,按照錦衣衛的家規可是要割舌頭的!」

賀六笑道:「這是自然。我又不傻。」

賀六寫好了信,飛鴿傳回京。

第二天大清早,一名戚家軍兵士通傳:「賀鎮撫,縣衙外有一個老頭兒,自稱是姜四爺的父親。說是要來替兒子收屍!」

賀六連忙道:「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去縣衙外迎接他。」

賀六來到縣衙外,一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兒正站在門口。他個子不高,鬚髮皆白。

賀六倒頭便拜:「您是姜伯父么?」

老頭點了點頭:「老朽姜柏。是姜焱他爹。」

賀六「咚咚咚」給姜柏磕了三個響頭:「姜伯父,四哥是為了救我而死的!今後,您就拿我當您的兒子吧!我會給您老養老送終的!」

姜柏趕忙扶起賀六:「好,好!我兒子是死在抗倭的戰場上,是為國捐軀!他死的壯烈,沒丟我姜家的臉!」

賀六攙著姜柏進到縣衙之內。

賀六問:「伯父,您打算將我四哥安葬在何處?」

姜柏道:「青山處處埋忠骨。他是在寧德殉國的,就埋在寧德吧!」

賀六聞言,找了五十名戚家軍將士,花了半天時間,在寧德海邊建了一座墳。又差人買了些紙人、紙馬發送了姜四。

喪禮完畢,姜柏說道:「焱兒的後事料理完了。我也該走了。」

老胡忙問:「姜老哥,你住在何處?姜四爺是為國捐軀,相信朝廷不日便會給他追授職份,還要撫恤他的家人……」

姜柏回答老胡:「我現在住在杭州。我在杭州衛的名冊上掛著名,是杭州右革四營的軍戶。」

老胡和姜柏說者無心,賀六聽者有意。

當日去立春院抓漕幫的王發,老鴇供認,那「閣中閣」密室是三十年前一個姓姜的杭州軍戶幫著建的。

當時他就起疑:那個建「閣中閣」的人,很可能與《聚寶要術》有關。

姜柏?杭州衛軍戶?

賀六拱手道:「姜伯父,我有一事想要請教你。」

姜柏道:「焱兒為了救你,寧肯送了自己的命。想必他跟你一定是情同手足的!有什麼事你問吧,老朽一定照實回答。」

賀六問:「姜伯父可知道《聚寶要術》?」

姜柏聽後一愣:「你竟然知道《聚寶要術》?你是什麼人?」

賀六將當初那件轟動朝野的鬼宅陰兵案,以及自己父親賀泉死前握著《聚寶要術》封皮的事,一一講給了姜柏。

姜柏嘆了口氣:「這真是巧了。你父親死在了大理寺卿黃守功的『鬼宅』里。你可知道黃守功是何人?他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啊!」

姜柏講述了這樣一段往事。

三十五年前,姜柏和黃守功都是杭州衛所軍里的底層軍戶。二人志趣相投,於是乎拜了把子,認了乾親。他們只是無品無級的小兵,日子自然過的緊巴巴的。

某次,二人拿著衛所中配發的火銃,打算去杭州郊外打些野兔、野雞補貼家用。在荒山野地里,發現了一個餓暈了的老頭兒。

姜柏給了那老頭兒半塊餅,又給他灌了些水。

老頭兒緩過神來後,說道:「你們救了我的命。我沒什麼好報答你們的。我是大宋權相童貫的後人。這裡有一本《聚寶要術》,裡面記載了幾百種藏銀子的巧妙法子。你們可以照著書上的法子,給那些官宦人家修藏銀的密室,賺些酬勞。我把這本書送給你們,就當是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