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好,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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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小小喝了一點酒,大家在一起聊天,權至龍甚至還給大家清唱了幾首歌。權星星困得不行,早早被朴阿姨帶去洗澡睡覺,樓下的爐子一直沒停,大家吃喝說笑,嗨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權至龍照樣是被權星星喊醒的。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掙扎,認命從床上爬起來。當爸爸的責任感讓他強忍著睡意,幫權星星收拾好,帶她下樓吃早飯,任勞任怨去給她找籃子準備出發。

說好的要去采蘑菇,自然是不能食言。

臨行前,姜阿姨還給權星星打氣,「加油星星,一定會收穫滿滿的!我等會兒就殺雞等,你采了了蘑菇回來做小雞燉蘑菇。」新鮮的野生蘑菇配上這剛宰的果園走地雞,今天中午絕對是美味聚會。

權星星豪情萬丈地大放厥詞:「阿姨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采多多的蘑菇!」說著,提著籃子雄赳赳氣昂昂就出發了。

跟在她身後的權至龍一陣好笑,眼看著權星星走錯了方向,差點兒忘了拉她回來。

山路難行,他帶了登山杖,為了以防萬一,還將應急的藥物,雨傘、麵包和水等東西也裝好放進背包里背著帶去。金開也跟著一起去,朴阿姨因為昨晚吃了太多燒烤有些上火,早起流鼻血,被權至龍強制留在民宿休息了。

一行三人往山上走,起始段還算平緩,越往上越陡。

權至龍牽著權星星,但她一點兒都不領情,掙開他的手非要自己走。說來奇怪,權星星的平衡感出乎意料的好,在碎石路上走得穩穩噹噹的。

「星星啊,你以前有去採過蘑菇嗎?」權至龍想起剛剛權星星說到雲南,趁機詢問,想了解女兒更多一點,「媽媽帶你去的?」

權星星搖搖頭,「沒有哦~」她低頭踢飛了腳邊一塊小黃泥,微微有些鬱悶,「媽媽本來打算帶我去雲南的,但是後來外公就生病了,我就到韓國來找你了。」她看過媽媽給她留存的相冊,出去旅遊的照片都在上面,沒有采蘑菇的照片。

如果照片都沒有留下,那應該就是沒有吧。畢竟,采蘑菇是媽媽心心念念的事情,肯定會拍照留念的。

「但是媽媽教過我的,」權星星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充到,「顏色很漂亮,很顯眼的蘑菇一般都是不能吃的,為了去采蘑菇,我提前看過很多視頻科普,認識可多品種了呢。」都是為了去雲南采菌子做準備的知識,她跟著媽媽刷了不少小視頻。

權至龍挑眉,對她的話半信半疑,「那爸爸等會兒就等著星星指揮,你說采哪顆蘑菇,爸爸就采哪個。」

說著話呢,就進了林子里。光線一下就暗了下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撒下來,濕潤的空氣中帶著幾分腐葉和泥土的味道,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小牌子掛著。而松木的下面橫著幾根枯木,零星長著些蘑菇,再轉頭一看,不遠處的草叢裡也有零星的黃色散布著。

這應該就是崔阿姨介紹過的雞油菌了吧,權至龍不太確定,掏出手機想給崔阿姨發個照片過去,卻發現一點兒信號都沒有。

「這個可以吃嗎?」金開將攝像頭對準其中一叢白色菌子詢問到,「看起來跟昨天吃的好像不太一樣,應該沒毒吧?」

權至龍伸頭看了看,蘑菇不大,傘蓋純白,傘柄細長,看起來倒是挺正常的。但他不敢確定,要知道他這輩子都沒採過蘑菇,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樣的蘑菇能吃,什麼樣的不能吃。他只知道一點,那就是自己不想食物中毒!

見他沒有回答,金開剛想挪開攝像頭,權星星就跟著蹲在這一叢蘑菇前面,很是好奇地問,「爸爸,你認識這個蘑菇嗎?可以吃嗎?」她發現,自己在小視頻看到的蘑菇跟這裡的都長得不一樣。

權至龍心一橫,「采吧,帶回去讓姜阿姨看看,她應該懂的。」實在不行也可以拍照問崔阿姨,就是浪費點勞力帶回去而已。

這話一出,權星星就高興了,她輕輕拍了拍蘑菇的傘帽,然後小心握著傘柄將蘑菇拔了起來。放進籃子以後,還不忘撥一些土把剛剛的位置蓋上。見他們都看著自己,就解釋道:「媽媽說的,這樣的話明年還會長出來新蘑菇。」當然,估計媽媽也是看了視頻才知道的,畢竟她應該也沒採過。

越往裡走,蘑菇越多,顏色也豐富起來,權星星認識的也就多了。她像只勤勞的小蜜蜂,採摘著自己有印象的蘑菇,嘴裡哼著采蘑菇的小姑娘這首歌,一邊重複著「蹲下,採摘放好,再起身找另一個的」流程。

漸漸的,她提著的籃子滿了。

而權至龍就不同了,他認識的不多,就只有剛剛掛標籤的地方的蘑菇被他才摘了,眼看著女兒就要滿載,他只得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倒是顧不得有沒有牌子,找到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疑似可食用的就都先往籃子里裝了再說。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大傢伙」-一個橙紅色的巨大蘑菇。

橙紅色的傘蓋比他的手還大,上面還有零星的白色斑紋,長在一顆老松樹下面,陽光正好照在它身上,閃著一種詭異的光。

「哇歐~」權至龍蹲下來,「這個蘑菇真大,看起來真漂亮!」他說著,揮揮手讓金開拿著相機過來,就準備伸手去摘。

「爸爸,這個蘑菇應該不能吃。」權星星跟著過來,看到這個大蘑菇的時候顯然是遲疑了,跟她看過的毒蘑菇照片好像,「媽媽說過,顏色太漂亮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她一本正經提醒道。

權至龍看了看大蘑菇,又看了看一臉堅持的權星星。的確很漂亮,顏色鮮艷,具備有「不能吃」的特徵,但是他真的很想採回去。「我們就采這一朵吧,單獨放在一邊,帶回去問問崔奶奶,不行就丟掉。」

總覺得這麼漂亮的蘑菇丟在這裡太可惜了。

權星星歪著頭想了想,勉為其難答應了,「好吧,但是絕對不能吃哦~」她又一次強調,生怕權至龍不聽話。

兩人正準備拿鏟子將蘑菇陷在松針里的傘柄挖起來時,身後傳來一個老人家的聲音,「這個蘑菇有劇毒,是絕對不能吃,碰過的手得洗乾淨,如果蹭到了其他蘑菇或者食材,那些也不能要了。」

老人家走過來,很是嚴肅地看著兩人,「你們是來旅遊的城裡人吧,我每年這個時候都能在山上碰到你們這樣的,采一筐毒蘑菇回去,然後被送進醫院。」他嘆了口氣,為眼前的兩人感到無奈,險些就……

權至龍見對方的視線放在自己的籃子上,趕忙遞了過去,「那您看看,這些能吃嗎?」被老人家這麼一通說,他有些不確定了。

雖然權至龍覺得應該解釋一下自己並不是什麼「城裡人」,可他的確是不認識蘑菇。在這個老人面前,他會的東西一點兒用都沒有,也實在是讓人很無奈。老人家還是很熱心腸的,在邊上折了兩根樹枝,就著權至龍的籃子挑挑揀揀,一邊語重心長給他科普,「你是老崔的房客吧,怎麼他沒跟著一起來,你看看你採的都是什麼,這些可都是毒蘑菇,都不能吃的。」

他們這兒離醫院可遠,中毒了要求救都挺難的。

權至龍愣住,低頭看著自己的半框蘑菇,只覺得後脊背發涼,血壓也在瞬間升高了許多。他以為就這個大蘑菇有毒,沒想到籃子里還有這麼多毒蘑菇。

他彎腰給老人鞠躬,然後扯過權星星的籃子詢問:「那您幫忙看看,這裡面的蘑菇有沒有毒,能不能吃?」他的臉都有些白了,顯然是嚇得不輕,畢竟這些可都是準備帶下山去跟大家一起分享的。

「這個籃子的還好些,全都是能吃的品種,只是這兩個不太好吃。這些都是你採的蘑菇?」他隨手從籃子里挑了兩個出來,有些意外地看著權星星發出詢問,眼裡有幾分驚喜,這個孩子挺聰明!

權星星在邊上站著,一臉的自豪的點點頭,她感覺自己被誇了,心情就很不錯,差點兒就要對著鏡頭比耶了。

她低頭看到權至龍的籃子,以及那些被挑揀出來的各種顏色的蘑菇,用餘光去瞥他,小臉上寫著「爸爸果然什麼都不會」的表情,也是很搞笑的。

權至龍看著對面老人家提著的籃子,裡面的蘑菇一看就十分新鮮,樸素的顏色應該都是能吃的美味,他張了張嘴,到底還是開口了,「那您可以把這一筐蘑菇賣給我嗎?」好歹不算空手而歸,掃了大家的性質。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權星星,「行吧,給你了,賬就記在老崔那裡,你到時候把錢給他就行。」說著,摸了摸權星星的腦袋,將手背在身後,晃悠悠下山了。

權至龍摸了摸鼻子,將那些不能吃的蘑菇銷毀,幾個能吃的索性也不要了,都倒掉,然後提著老人家給的蘑菇,帶著權星星往山下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收買兩人才能把這籃子的蘑菇假裝成自己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