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權至龍的這一碗面不說,晚餐還是很豐盛的,尤其有崔阿姨和姜阿姨兩位大廚同時大展身手。菜一個個端上桌,大家也都高高興興地一起坐了下來。吃飯期間閑聊幾句,崔阿姨他們介紹著民宿附近的好玩的項目,權至龍他們認真聽著,將之前定下來的計畫又完善了許多。
就這麼一起吃了頓飯,彼此間也都熟悉了些。因為他們帶的人很多,崔阿姨和崔大叔也放心下來跟權至龍告別,他們打算趁這個機會去首爾看看兒子,也是給他們的拍攝騰出空間來。
第二天一早,權星星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迷迷糊糊睜開眼,透過紗窗看到外面,銀杏樹上有兩隻麻雀蹦蹦跳跳的追逐打鬧。她揉了揉眼睛,回神後跳下床,光著腳來到權至龍的床邊推推他,「爸爸,小鳥在打架~」
她嘰嘰喳喳的說著,急需權至龍的回應。
「噢,誰贏了?」將臉往被子里埋了埋,還在睡夢中的權至龍努力回了一句,「是哪一隻鳥更厲害?」說完,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中。
權星星很認真盯著看了一會兒,回答他,「是純褐色的那隻!」她轉頭看向床上隆起的鼓包,再推了推,「爸爸,你聽到我說的嗎?是純褐色的那隻小鳥更厲害一點~」
「那爸爸再睡會兒,你先看看小鳥打架吧。」權至龍覺得自己的眼皮根本抬不起來,「如果餓了就下樓去找姜阿姨,她應該已經做了早餐在等你了。」他剛剛估摸了一下天色,應該不早了。
他真不是故意要賴床,實在是累得渾身快散架了,只想繼續昏睡在這舒服的床上。
昨天舟車勞頓,晚上朴阿姨給權星星洗澡的時候發現居然有蚊子,他只能緊急給崔大叔撥去電話尋求幫助。好容易在儲物室找到了紗窗全都裝上,又在屋子裡面進行了滅蚊大戰,最後是緊急去採購了蚊帳回來掛上,才得了一夜好夢。
權至龍估摸著自己也就睡了四五個小時,往常高強度的工作時還好,能熬一熬,現在屬於放鬆狀態,根本熬不了一點點。
權星星顯然並不滿意他的回答,直接上了床爬到權至龍身上,坐在他的肚子上用力顛了兩下,「爸爸快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我們昨天說好的,如果今天天氣好就帶星星去抓魚,不許耍賴!」
她說著,見他一動不動,雙手隔著被子推了推權至龍的肩膀,又催了催:「爸爸!快點快點,快點起床了啦,我們說好的。」
跟剛剛認識的時候不同,權星星一直在不停試探權至龍的底線,現在的她已經快本性盡現了。
是的,她本來就是個愛鬧人的小孩兒。
權至龍是徹底醒了,倒不是因為權星星的「顛簸療法」,而是他想起自己的承諾,畢竟是勵志要當個好爸爸的人,絕不能言而無信。加上樓下那幾個攝像頭都在記錄著呢,他努力從被子里探出頭來,適應眼前的光亮。
四十分鐘之後,他們出現在了民宿後面的小河邊。跟著一起來的還有金開和朴阿姨,一個幫著看顧權星星,一個正在搭建相機支架,找角度開始拍攝。
這條小河並不深,水位大概到成人的膝蓋高度,水質清冽,還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魚的影子。應該是來的人很多,所以兩邊都鋪了水泥,小河底下是鵝卵石,下水應該也很安全。
權星星蹲在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手在水裡攪了攪,發出感慨:「好涼~」她喜歡玩水,又怕權至龍說她,眼巴巴看向爸爸。
如果是媽媽跟她一起來,絕對不會讓自己下水的。
「沒事,現在還早,水涼是正常的,等太陽晒晒,下午的水溫就會升起來。」權至龍本來想說讓下午再來,可是視線對上權星星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將提著的工具遞給她,「不可以下水,就在岸邊撈吧。」
他說著,又補充到,「或者晚點等水溫升上來了,爸爸再帶你過來。」
提過來的工具有小桶,有撈網,還有水鞋。他捲起褲腳,換上水鞋,試圖以「爸爸很專業」的姿態,掩飾內心的忐忑。還別說,他真有點害怕,這輩子真沒下河摸過魚,不對,以前在綜藝上試過,做了好幾天噩夢。
「爸爸加油~」權星星羨慕地說道,她也好想要這樣的連褲水鞋,穿上就能下河了,「我給你提桶。」
權至龍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進水裡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表情管理差點兒失控。太涼了!那種深入到骨頭的涼意從腳底傳了上來,他剛想抬腳縮回來,就看到不遠處正笑眯眯往這兒拍的金開,他定住。
權星星歪頭看看有些呆愣的權至龍,剛想發問,就見他緩緩低下頭,拿著漏網在努力找魚。
就站在權星星旁邊一直盯著看的朴阿姨當然也觀察到了,她心裡都差點兒笑瘋過去,面上還要維持表情不敢泄露。「雞涌啊,魚在你的左邊。」她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幫著觀察魚遊動的位置,希望權至龍儘快抓幾條小魚上來,滿足權星星,也能結束這個活動。
她是發現了,權星星並不容易哄,是她認定的事情,不完成是絕對不行的。
權至龍當然也看到了,他雙手伸進水裡,漏網平鋪伸過去,努力想要撈起那條約莫巴掌大的魚兒。只是,魚遊動的速度很快,他努力向前,腳底一個呲溜,直接整個人撲了過去--「噗通~」
整個世界安靜了兩秒鐘。
權星星瞪大了眼睛,她被噴起的水珠濺了滿身,想哭但是又很害怕,掉在水裡的爸爸已經從水裡起來。他雖然及時用手撐住了自己,但是渾身都濕透了,表情顯得很獃滯,一副不想在人世的樣子。
金開努力憋笑,穩住攝像頭,將這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爸爸,你好像變成落湯雞了~」權星星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眨眨眼看向權至龍,「魚跑了嗎?」視線落在他空空的手上,連網兜都不見了,權星星總感覺爸爸笨笨的,還不如自己厲害呢。
畢竟,剛剛一直在努力的權星星已經撈到兩條只有她尾指大小的魚仔了。
權至龍從水裡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跑掉的魚,覺得自己的形象也被魚帶跑了。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金開的方向,再看看權星星,咬牙切齒說道:「再來!」他就不信了,幾條小魚還能難倒他!!
跨了幾步找到剛剛丟了的網兜,權至龍倒是找到了在水裡活動的感覺。他將網撐開,往裡面丟了些飼料,靜靜站著等待,屏氣凝神。終於,幾條小魚慢慢往他的網兜的方向遊了過來,被食物吸引,追逐啄食。
這一次,權至龍眼疾手快,一把將網兜提了起來,果真抓住了兩條魚。他舉著魚炫耀似的看向權星星,「看,爸爸抓到了!」說著話呢,魚兒掙扎著,甩出的水珠正巧進了他嘴裡,權至龍忙不迭呸了幾聲。
只是這囧樣並沒有妨礙權星星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她放下手裡的小網兜,鼓掌支持,「爸爸好厲害!爸爸好厲害!」爸爸的魚比自己抓到的大很多很多呢,她羨慕極了,要是她也能網到這麼大的魚就好了!
權至龍淌著水上岸,把魚放進權星星腳邊的水桶里。兩條魚一前一後在桶里遊了一圈,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換了個地方。
「星星,你要不要摸一下?」朴阿姨看出了權星星的渴望,直接問出聲,「這麼大的魚都能做湯了,中午給星星做魚湯吧。」
權星星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魚背。「我想養著它們,不想喝魚湯。」要是能有個水缸就好了,權星星想起外公在家養魚的透明大玻璃缸,「爸爸,你給我買個大魚缸好不好?」
很難得聽到女兒提要求,權至龍點頭全都答應下來,「好,給你買。爸爸努力多抓幾條魚,到時候留一些給你養著,剩下的中午給你做魚湯!」他這會兒算是找到了抓魚的樂趣,也顧不上自己一身濕漉漉的樣子不好看,繼續彎腰努力。
一個小時後,權至龍抓了五條魚,期間,他因為河底的鵝卵石太滑摔了兩次,還被螃蟹夾了一下手。而他的戰果,這會兒被權星星提著,看著女兒興高采烈的樣子,只覺得什麼都是值得的。
回去的路上,權星星牽著權至龍的手,「爸爸,你以前抓過魚嗎?」她一開始覺得爸爸笨笨的,後來爸爸大顯身手,又一次刷新了在她心中的形象呢。
「沒有。」
「那你為什麼敢下水裡去,還抓到了這麼多魚?」
「因為星星想要啊,爸爸就下河去了,抓著抓著就會了。」
「爸爸,那是不是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的?」
「當然,星星想要什麼,爸爸都會給你的。」
「那星星想吃兩顆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