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像真的有點發燒了,」權媽媽也跟著慌張了起來,這會兒出門在外,也沒有體溫計,「至龍啊,我們帶星星回家,你給家庭醫生打個電話,讓他儘快到家裡去等著。」說著,就讓權爸爸抱起孩子,提著自己的包包轉身就走。
權至龍抓起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機,手忙腳亂找到了家庭醫生的電話,得知對方現在正在休假,只能又聯繫私立醫院,好歹是約到了一個兒科急診醫生能出診。
回家的路上,他恨不能將車速踩到最快,路上偶爾有一二輛車要跟他別苗頭都得得到權至龍車喇叭的一聲長鳴作為回敬。車內一陣靜默,大家的思緒都被權星星牽動著。她臉頰微紅,昏昏欲睡,看著就不大對勁兒。
沒趕上綠燈,最後一秒鐘緊急剎車,權爸爸一個沒抱穩差點兒把權星星給摔了。
他趕緊安撫孫女,檢查她有沒有磕碰到,之後才低聲朝駕駛座呵道:「權至龍!鎮定一點,你這毛毛躁躁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要知道此時此刻坐在他車上的可是他們一大家子,開車的時候這麼不小心,難道要一家人一起去死嘛。
權至龍輕輕錘了一下方向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知道了爸爸,我會小心開車的。」他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因為震動醒過來的權星星,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溫聲問道:「星星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爸爸帶你回家去,等會兒回家了再睡好不好?」
「爸爸,星星難受……」星星啞著嗓子輕聲說道,小臉燒得有些泛紅,嘴唇卻幹得起皮,「而且肚肚痛痛的,爸爸,肚肚受傷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眉頭緊皺,可憐兮兮的。
權至龍突然想起了什麼,「媽媽,她今天早上除了早餐之外還吃了什麼?」按說不應該啊,難道是剛剛去逛街的時候店裡的東西不幹凈?「她剛剛在那家店有吃東西嘛?」諸如糕點水果之類的,這麼一大早,難道店家準備的是隔夜的東西?
權媽媽愣了愣,表情變得心虛:「會不會是因為早上吃了糖?」她想起權星星接二連三吃下去的糖果,又想起了剛剛的雪糕,「店裡倒是沒吃什麼東西,不過在門口的奶茶店給她買了一球雪糕,她鬧騰著一定要吃,根本勸不住。」
這些分明都是張金金明令禁止的東西,權至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媽媽!」他忍不住提高音量,「她還是個孩子,當然是勸不住,你根本就不應該答應她!」
他徹底對自己的父母無語,從前帶他的時候也沒發現有這種問題。甚至外甥來家裡住的時候,也表現得挺有原則的,怎麼到了權星星這裡,就這麼完全破防了呢。他實在是沒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恨不能時光倒流,自己親自看著權星星。
「我知道錯了!」權媽媽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她一直要,可憐兮兮的樣子,真的是不忍心拒絕,一想到她長這麼大,我作為奶奶都不知情也沒有參與過她的成長過程,我就…就忍不住心軟,忍不住想答應她。哎,都怪我!」
她說著說著,眼眶微紅,伸手摸了摸權星星的小臉,「都怪奶奶,星星啊,奶奶不好,是奶奶不對。」她恨不能以身相替。
不過顯然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權至龍見自家媽媽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只能出聲安撫,「媽媽,你也別太自責了,孩子生病就好好讓醫生看吧。我約的急診科醫生已經往家裡趕了,星星肯定會沒事的。」他暗暗在心裡祈禱著。
只用了平常一半的時間就到家,權至龍下車的時候直奔后座,從父親手裡接過星星,抱著她不停安撫,「爸爸在呢,星星別害怕,別慌,醫生叔叔很厲害的,肯定能把星星看好,痛痛飛飛。」他的聲音微帶著沙啞,低沉,很能安撫人。
權媽媽看著兒子笨拙地努力著,忽然想起了那些曾經自己帶孩子的夜裡,也是這麼抱著生病的孩子一遍遍說著:「媽媽在~」
時間真是個圓,當年自己抱在懷裡的孩子,如今也抱著自己的孩子了。
「老公啊,這肯定是我們的孫女對不對?!」權媽媽落後一步,喃喃跟剛剛下車的權爸爸說道:「她跟至龍這麼像,肯定是我們的孫女對不對?!」她從不懷疑能養出這麼好的孩子的女孩子會是壞人,但是權至龍支支吾吾解釋不清楚跟孩子媽媽的相識過程,他甚至讓人去做了親子鑒定,顯然也是有所懷疑,權媽媽真的不敢相信,如果結果事與願違…
權爸爸倒是沒有她想的這麼多,只將車門關上,「那是肯定的,這就是我們權家的孫女!」
阿姨見到權至龍抱著的權星星時就發現她的不對勁兒了,趕緊去冰箱拿出退燒貼給貼上,然後搜羅醫藥箱,將日常的藥物找了出來。「先生,醫生什麼時候到?」她倒是能辨別一些簡單的基礎病症,但是如果醫生馬上到了的話,還是等一等畢竟穩妥。
「應該再過半小時就能到了,阿姨,你給物業打個電話過去,然後等會兒接到通知去門口迎一下醫生,我先把星星抱到卧室去休息。」說著,權至龍一把將孩子又抱了起來,身後跟著權爸權媽,一起往二樓的卧室走去。
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權星星躺在大大的床上,哼哼唧唧,一會兒說熱要掀開被子,一會兒又說冷要毯子,一會兒渴,一會兒又喊肚子疼,把三個大人給指揮得團團轉。
急診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經驗豐富的樣子,身後還帶著個男護士。在阿姨的指引下兩人上樓,男護士落後一步,手上提著醫藥箱。醫生簡單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開始給權星星做檢查。
她一邊用聽診器檢查心肺,一邊詢問孩子這兩天的作息以及飲食。在得知權星星剛剛一早吃了好些糖果和冰淇淋,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應該是消化不良,短時間吃了高糖冷凍的東西,誘發的急性腸胃炎,發燒有可能是炎症的緣故。」
她看了一眼權至龍,沒有任何特殊反應,只是平靜地說:「需要簡單驗血和輸液。」
「她怎麼小,能行嗎?」權至龍心裡一緊,看著權星星那白白嫩嫩又細小脆弱得一折就斷的胳膊,甚至找不到血管的所在,「有沒有其他辦法?」
「吃藥的話起效會比較慢,我建議還是輸液吧。」女醫生招呼男護士把藥箱提過來,「給她抽點血做個檢查。」他們開來的車裡有設備,只要確定了炎症,就可以開藥輸液了。
她轉頭就看到緊張得不行的權至龍,語氣緩和下來,安撫道:「放心,則是我們的護士長,扎針非常厲害的。第一次當爸爸緊張也是正常,但是要冷靜下來,孩子能感覺到你的情緒。」她說著,看向床上的權星星,語氣平淡繼續說道,「輸了液之後睡一覺,晚上就好了。」
權星星硬憋著眼淚,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扎破,白吸管吸走了她手指頭流出的血,倒不是很痛,只是眼淚忍不住往下掉。「爸爸,我想要媽媽~哇!!!」她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往下掉,一小會兒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通紅。
權至龍差點兒就要跟著哭起來,如果可以,他都想伸自己的手過去替一替,「星星乖,沒事的,爸爸陪著你呢。」說著,一邊幫權星星按手指,一邊將人抱到自己懷裡安撫,「等會兒這個護士哥哥給你扎個針輸液,他技術很好的對不對,就跟蚊子叮一下,不會很痛的,爸爸給你放動畫片好不好?」
他病急亂投醫,差點兒就要將樓下那一袋子的糖果許諾出去了。話到嘴邊,看到了白大褂才忍了下來,憋出另一句。
顯然,權至龍的安撫也挺有效的,電視的聲音響起,權星星慢慢就停下了哭鬧,被動畫片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已經有些累了,安靜下來的時候,困意開始襲擊。
大約十分鐘就有了結果,醫生混好了藥劑遞給男護士,對方見權星星的注意力不在手上,示意權至龍將她按住,三兩下就找到了血管扎了針,權星星靠在權至龍懷裡,漸漸地睡了過去。他維持這個姿勢,生生挺了一個多小時。
好容易等輸完液,醫生再次做檢查,高熱總算是退了下來,「家屬要小心觀察,隨時有反覆,不過低燒的話沒關係,貼退燒貼,吃點葯就好了。如果持續高熱,再給我打電話。」
說著,帶著男護士離開。
權爸爸下樓送他們,權媽媽給權至龍端了碗湯來,「至龍啊,把孩子放下來讓她睡吧,你先下樓吃點東西,晚上就讓星星跟我睡吧。」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權星星的小臉,只是短短一個下午,感覺這個臉就瘦小了一些。
權至龍搖搖頭,「不了,媽媽,還是讓她跟我睡吧。」他說著,慢慢將權星星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將她臉邊的頭髮撥開,「媽媽,放心吧,我可以的!」他對著權媽媽安撫地笑了笑,「有事我再喊你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