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權星星一個箭步往前俯衝,直接從權至龍身邊滑過,快步小跑抵達客廳的沙發,三下二除一爬上沙發,一副我很乖的樣子坐著等權至龍,「阿爸,你給我開電視好不好,我想看動畫片,兒童動畫片就行!」
洗澡喝奶意味著要睡覺,權星星這會兒完全就不想睡,她還想多在這個新鮮的房子里玩一會兒呢,尤其是還有剛剛認識的爸爸陪著。
權至龍看著坐在沙發上小短腿還懸空晃蕩著的權星星,有些無奈,「好~爸爸給你開電視~」老父親任勞任怨照做著,挑選適合小女孩的片子,開始後,見她認真盯著電視看,趕緊又跟阿姨討論起了明天的飯菜安排。
就剛剛那一小會兒的相處,權至龍已經把權星星的一些壞習慣給摸透了,「她挺挑食的,還請務必做到營養均衡,多照顧小朋友的口味,不用太在意我的。」酸甜口的食物他並不愛,但如果女兒會喜歡,權至龍願意將就。
阿姨從前的才藝都沒地方發揮,好容易來了個小主人,當然要好好展示一下,她只差沒拍胸脯做保證了,「您放心吧,我剛剛已經在超市下了單,等會兒食材到了我先做一小份給您嘗嘗,明天的菜單以你嘗過的來定。」
要知道以前她為了提高身價,可是拿到了營養師資格證還有廚師證的,上一任僱主家也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累積下來的經驗這會兒不就能發揮作用了嘛!
權至龍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阿姨的建議,然後轉身往廚房去了。雖然權星星拒絕了自己的提議,但是已經牢牢把張金金寫下的備忘錄記在心裡的他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是決定趁著女兒看電視的時間,給她沖個奶。
他還記得剛剛權星星的晚飯就沒吃幾口,哪怕阿姨來了以後給她投餵了一些小零食,但應該不飽。
喝完消食再洗澡,他還可以跟女兒培養一會兒感情,順便幫她醞釀睡意。如果女兒需要的話,他甚至可以緊急學習一些哄睡歌曲,權至龍在腦子裡不斷演練著。
這會兒他的動作已經比下午的時候熟練許多,兩百的水加上四勺奶粉,搖一搖之後排氣,認真得像是在做化學實驗。他端著奶遞給權星星,對方熟練接過並自己抱著奶瓶喝了起來,像小松鼠一樣,臉頰一鼓一鼓的,可愛極了。
權至龍就這麼不錯眼地看著她,心像化開了的奶油一樣,甜膩柔軟。如果可以,他願意將自己的生命就定格在這一瞬間,讓這種美好一直延續。
半小時後,權至龍留意到權星星的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不由好笑。舟車勞頓,想來她也的確應該困了,「星星啊,爸爸給你洗澡好不好?」雖然這個任務有些艱巨,但是權至龍還是覺得應該給她好好洗個澡再上床睡覺。
權星星愣愣地轉頭看向權至龍,好一會兒才點頭應承下來,「好,爸爸,我要洗泡泡,還要小黃鴨陪我!」這可是每周的保留節目,只有一天可以跟小黃鴨洗澡,她絕對不會忘記的。
權至龍想得挺美好的,真到了浴室,手裡拿著權星星的小黃鴨,放滿水的浴缸邊上還放著兒童沐浴露以及毛巾浴巾,一切都很齊全,他卻開始慌了神。畢竟,他從未給任何孩子洗過澡,尤其還是個四歲的小女孩兒。
跟他的呆愣完全不同的是權星星,站在浴缸邊,接過權至龍手裡的小黃鴨丟進缸里就開始主動脫衣服。她的動作有些不熟練,套頭毛衣往下脫的時候,還卡住了腦袋。
「爸爸幫你。」權至龍蹲下,幫她脫衣服,面對孩子小小的身體,尤其皮膚嫩得像豆腐,讓他不敢用力。「水溫合適嗎?要怎麼洗頭?」他覺得設備有點不全,總不能讓孩子自己蹲著洗頭吧,是不是該給家裡添置一個洗頭躺椅…
星星可不管他那麼多,徑直扶著浴缸邊緣爬了進去,水沒過她的小身子。水溫當然是剛剛好,她伸手擠了一坨沐浴露,開心地拍著水想要更多的泡泡,而濺起的水花瞬間就打濕了權至龍剛換的T恤。
見她乖乖的,權至龍拿起洗髮水擠了一些在手上,「星星乖,別亂動,爸爸給你洗頭。」他搓了泡泡,有些笨拙地抹在孩子頭髮上,還不忘提醒道:「閉上眼睛哦。」無淚配方也是會刺激眼睛的,權至龍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顯然,星星習慣這樣的流程,乖乖閉上眼睛等爸爸給她洗頭。
很快就搓完了滿頭的泡泡,權至龍比划了幾下,最後還是用水瓢舀水給她沖洗。力道很輕柔,但角度沒掌握好,水順著額頭流下來,她手裡捏著的小黃鴨被沖走了,「啊!」星星猛地睜開眼,水一下就衝到了她的眼睛裡,權星星抬起滿是泡泡的小手揉著眼睛,「痛痛!眼睛痛!」
這意外發生的可太快了,甚至來不及反應,權至龍連忙放下水瓢,抓起邊上的毛巾:「別揉別揉,爸爸給你擦。」手忙腳亂的他卻不小心碰到了孩子的鼻子,這下權星星更委屈了,眼淚混著水流下來,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震得權至龍六神無主。
他試圖抱起孩子安撫,但星星掙扎著,小手亂揮,根本不讓他碰。水花四濺,浴缸里的水已經漫出一半,整個浴室地面全是水,權至龍的褲子和鞋子完全濕透。
阿姨聽到動靜不對,趕緊就過來了,「哎一古!」她打開花灑調到輕柔模式,熟練地用毛巾捂住權星星的臉,快速給她沖洗乾淨頭上和身上的泡泡,用干浴巾將權星星整個人裹起來抱了出去,一邊還不忘安撫她,「我們的小公主是最勇敢的,阿姨給你擦擦就不痛了哈~」
權星星還在抽噎著,但哭聲是漸漸停息了下來。身後跟著的權至龍渾身濕透,狼狽至極,看到阿姨三言兩語安撫住了權星星,心情格外複雜。
他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
阿姨將權星星放在床上,拿出睡衣給她換上,一邊給孩子穿衣服,一邊跟權至龍上課,「孩子洗澡得小心,水流不能太急,眼睛和耳朵都要護住。」阿姨溫和的聲音也安撫住了權星星,「第一次當爸爸都這樣,以後慢慢就熟練了。」
權至龍不住地點頭,心情很是複雜。就在他以為會給女兒留下不好印象而有些卻步時,權星星伸手招呼權至龍,「爸爸,你給我吹頭髮嘛?」
她眨了眨有些泛紅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權至龍,「爸爸笨笨,這一次就原諒你吧,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當然了,除了原諒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權星星想到現在這裡她舉目無親,也就剩下權至龍能依靠,不由癟了癟嘴。
伸手將床上放著的小被子抱在懷裡,熟悉的味道傳了過來,她明顯有些低落的情緒恢複了一些些。
「星星想媽媽了嗎?」權至龍小心翼翼地幫她吹頭髮,見狀忍不住問道,「要不要給媽媽打個電話?」雖然張金金說她有其他事情要忙,但是接個電話的功夫應該還是有的吧,通信如此發達的現在,哪怕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呢。
星星點點頭,又搖搖頭,突然小聲說:「不給媽媽打電話,她接不了。我只是,只是有些想公公和婆婆了。」
權至龍一愣,隨即想起張金金信里提到過她一直帶著孩子和父母生活,那麼應該是說她的外公外婆吧。或許對星星來說,外公外婆是比媽媽更日常的存在。
「婆婆會給星星講故事,會給星星做好吃的,還會陪星星睡覺。公公會送星星去上學,會給星星買玩具……」權星星說著說著眼眶就又紅了,「星星想回家了~」
爸爸當然是很好,可是她這會兒只想要公公婆婆!
這一次,連阿姨也哄不住了,權至龍笨拙地安慰,各種許諾,但毫無效果。權星星的哭聲越來越大,他們嘗試了所有方法,唱歌,講故事,甚至是拿出她最愛的零食,都沒有用。孩子就是想外公外婆,想那個熟悉的家。
權至龍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權星星,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他知道,自己對於權星星而言是個陌生的爸爸,而她熟悉的人都不在,只有這麼一床小被子跟著。揪心得不行,卻又只能硬著頭皮上。他換了個乾淨的衣服,上了床將權星星整個抱了起來,拍背唱歌,輕輕地哄著她,一點不在意她哭唧唧的樣子,時不時拿起毛巾給她擦眼淚。
很快,權星星哭聲漸停,情緒宣洩完之後,困意來襲,她將小被子拉到鼻子前嗅了嗅,抽噎著就睡在了權至龍的懷裡。
阿姨見狀,偷偷去給權媽媽通風報信。
權爸權媽這會兒在權達美家裡,跟女兒商量著事兒該怎麼處理呢。「是阿姨發來的信息,」權媽媽說道:「孩子哭得厲害,至龍根本就搞不定了。」她的臉上滿是心疼:「說是想外公外婆想家了,才四歲的孩子,真的是太可憐了。」說著,差點兒都掉了淚。
權爸爸沉默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剛剛得知消息的時候太震驚了,不敢去找兒子對峙,只能趕到女兒家商量對策。二老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孫女,不,這會兒甚至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孫女,可又在得知這消息後忍不住跟著揪心。
「走。」權達美突然站起來,「既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找至龍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