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起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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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丹鼎司轉入太卜司一事,六御之間早已將內情隱秘洞悉大半,因此不論是司鼎放人,還是太卜收人,過程都極度順利。

華胥推門走入這棟相熟的建築,藥劑熟悉的苦味便湧入鼻腔。那是一股被壓散的苦味,混著調製的草本消毒水氣息彌散,幾乎無處不在。

有眼尖的狐人沖她揮手打招呼,尾巴都搖晃得快活起來。因為太明目張胆,好些複診傷患也注意到她,都興沖沖地沖她揮起手來,壓低聲音對她呼喚道:

「龍女大人——」

邁向後院的步子停下,華胥有樣學樣地揮手,彎著笑回應。少女眼底綻放出碎星般的愉快光斕,像是為大部分人都安好無恙而感到高興。

而坐在診室的醫士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了,吸氣聲忍著怒火,她動作一頓,清楚聽見屬於赤桐的狂暴聲在門扉里抵齒而斥:

「別劇烈活動這句話說爛了你們也不聽!這是毒!虺裔變異出來的冷毒!聽不聽得懂?!」

「聽得懂聽得懂……」

男性心虛而低聲下氣的回覆窩囊極了,叫人輕而易舉就開始聯想主人不斷道歉的卑微情景:「下次不會了,下次絕對不會了!」

「你不會個貘饃卷!你會得很!我前天才把你放回去!你今天就來找我報道說傷口裂了!滾去住院!」

赤桐更加憤怒的聲音壓過了求情,隨後就是一聲從求饒變成慘叫的昂長痛呼:「我錯了真的不爬房頂了,能不能別……嗷嗷嗷——!!」

「你還敢爬房頂?!哪個隊的?!現在報上名來!」

動靜慘烈,聽得人心驚膽戰。站在門外的狐人冷汗直流,腿肚子都哆嗦了一下。大概是預見了自己的下場,她顫巍巍地轉身,向少女擠出一個乞求的笑:

「龍女大人,我下次絕對不帶著傷跳舞了,您看能不能……」

合十的雙手附帶著無數撒嬌賣萌的臉,華胥微妙而同情地抿了下唇瓣,稍微看了他們幾秒,還是心軟妥協,輕聲招呼道:

「跟我來吧。」

「嗚嗚嗚嗚嗚嗚多謝您!讚美龍女大人!」

數位傷口崩裂的傷員如蒙大赦,幾乎就差涕淚橫流地握著她的手鞠躬道謝。隨後立馬腳底抹油開溜,一串兒地坐在了等候的位置,整齊而乖巧。

這行雲流水的移動不禁讓華胥推門的動作都僵住半秒,嘆了口氣,少女還是將無人的處理室打開。

而就在她走入處理室中取藥品時,被扣在丹鼎司養傷的持明男子呲牙咧嘴地出來了。

持明打眼看過,本該等在診室門外的人已然排坐等候在另一邊,甚至向他不約而同地露齒而笑。與之相對應的處理室內,掠過一道清窈藍影。

心中怒罵髒話,持明眼神充斥著被背叛的憤恨。他不忿指著那群同病不同命的戰友無聲控訴,只收到無數張露著兩排牙齒的笑臉。

而華胥對此皆一無所知,只是在處理室中工作著,熟練拆開紗布處理那些可怖的傷痕。

洇血的紗布裹得厚實,外用藥已經看不出剩餘,冷毒侵蝕的傷口在多重藥物的化解下不算情況嚴重,但崩裂的痂創無疑會增加感染風險。

冷白燈光沒有絲毫溫暖感,亮得像霜,清楚將傷口顏色不加暈染的投入眼底,進行判斷。思索須臾,少女指尖攀繞起流水,潺潺流淌。

紛飛的細絲鑽入皮膚,帶不來任何觸感,只是配合著流水將傷口烏青驅散,縫合起猩紅翻白的皮肉。即時,叩門聲起,女性的問聲被門板削弱:

「華胥,我能進來嗎?」

聽見聲音,還在接受治療的狐人猛地打了個寒顫,身後的尾巴霎時炸成圓滾滾的一團。狐人目光驚恐,望向了這個問題的唯一回答者。

華胥露出了愛莫能助的笑,眉尖為難般壓低了些,還是道:「進來吧,師姐。」

說著,她手中的游光絲與雲吟術同時被收回。狐人直勾勾望著金絲消散,澄凈的水光也逶迤著返回,登時從床上彈起。

「多謝龍女大人!赤桐醫士再見!」她高聲道謝,拿了葯就逃命似地從另一道門竄出去,大尾巴蓬鬆松地炸著毛,圓得得格外引人注目。

「別在丹鼎司和戰場跟我見面!!」

赤桐眉頭倒豎:「虺裔變異出的毒素連最新的解毒丹都有些招架不住,再敢不聽醫囑!我看就把你們全扣在丹鼎司里!」

「對不起!下次一定——!」狐人的聲音在廊道里打了好幾個轉,飄忽而尖利地傳入耳中,猶如撕心裂肺。

「師姐說的是。」華胥從善如流,明智地選擇了自保,「太不叫人省心了。」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赤桐才將眼中明晃晃的威脅連帶著一對視線都收了回去,不明意義地發出了一節冷酷的單音:「嗯。」

她看著與平時無異的走道,慘白的燈光在地面被扭曲歪放,映不清人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踩了踩地上的模糊色彩,轉變了話題:

「你一人來辦辭職流程?」

「鏡流劍首也來了,不過她不習慣干坐著等人,就去丹鼎司巡邏了。」

「那跟我來吧,師父已經把該處理的東西都置辦妥當了。」

赤桐利落地向後院的方向小幅度一指,眼神透露出些許藏掖的什麼情緒,轉過去帶路,才又平常般問道:「往後還回來嗎?」

「當然。」少女莞爾,不假思索,「兄長也會偶爾來坐鎮丹鼎司,我有空自然也要繼續來幫忙。」

朱柿色衣衫的醫士不禁向後移目,兀然笑說:「我倒是沒想到,你這支援戰一打,叫太卜給挖走了,有這天賦最初沒想進太卜司嗎?」

「未曾想過。」華胥煞有介事地搖頭,「我一直研學岐黃,哪裡知道玉兆卜算。只是隨口說了點什麼,就叫玄暉太卜舉薦了。」

「有天賦就是好事,技多不壓身,會得越多越好,我也會點機巧術。」

說完,赤桐挑眉,神情有些得意自豪,彷彿樂見對方的驚訝神色:「我父母皆是工造司工匠,母親還受過朱輪司砧的讚賞呢,很意外吧。」

「師姐是完全篤定我很意外啊。」拆破她的陳述口吻,華胥又抿著些笑,點頭承認,「確實意想不到,我以為師姐家人也是丹鼎司的醫者。」

走廊深處的門被推開,陽光鋪面湧來,赤桐習慣性抬手遮擋過於濃醇的燦金,輕鬆而嫌棄地談起往事,走向花木盛放的後院:

「他們可不樂意我學醫,但我確實對醫術更得心應手,沒拗過我,就放任我來了。」

臨近暑夏的時節,翠綠淺蔭的風趣里還掛著絞金的吉祥結,鮮紅穗子飄揚,反襯得寸艷不著的植物單調無比。

暖融的明光鋪灑在身,華胥偏頭避開刺眼的光線,本意是打算讓雙眼適應這樣濃烈的光照,卻偶然在繁茂枝葉里瞥見一尾別緻的顏色。

赤金色的穗子飄揚,中間墜著顆圓潤的橘色玉珠,林蔭舞動,露出一盞未取下來的燈花。

「?你在看什麼?」

發覺她停步不前,赤桐回過身來,狐疑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藏身在樹蔭中的題字燈盞,醫士心頭划過一絲熟悉,卻沒能回想起來與之對應的記憶,便也擰著眉和少女一起研究。

半眯著眼辨認須臾,華胥終於鬆開眉尖,恍然回首道:「這是師姐寫的。」

「……你不說我都沒看出來。」赤桐盯著那盞燈,慢了至少三拍才點頭,「確實是我寫的,師父的那盞掛在長樂天。」

「先走吧,師父已經把轉職的資料準備好了,你簽好字,明天就能去太卜司上班。」

華胥一愣,烏墨色的眼眸稍微放大:「不是說還要等審核嗎?」

「六舟太卜的聯名舉薦。」

語速著重點句放慢,赤桐口吻里都帶著不知是好玩還是開眼的笑,顯出些坦蕩而颯爽的歡樂:「就差帝弓親自下令讓你進太卜司了,審核敢耽擱嗎?」

「走吧。」她招呼,向廊道處那間早已熟稔在心的藥房走去,「今日可能還是只有枝桃在,師父近日總在實驗室待著。」

不同尋常的情況引起些意外的心緒,轉瞬便消失,聯想起剛剛結束的戰場,華胥瞭然:「師父是在研究冷毒的解毒丹吧?」

「八九不離十。」

赤桐給出一個同樣不百分百確定的答案,臉色變得黑沉:「那群豐饒孽物慣會研究傷天害理的東西,這變異出來的毒素比往日重了好幾倍!」

談及這些深惡痛絕的敵人,醫士的瞬間變得又凶又烈,動作里都透著濃重的暴怒感。

推門而入時,這股洶洶氣勢與嘩然打開的門扉嚇得藥房中人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啊……赤,赤桐醫士!」雙股辮的女孩下意識後縮,怯生生地望著她,眼睛一眨不敢眨,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抱歉,我嚇到你了。」女子泄氣地收斂起來,原本因惱火繃緊的身體鬆懈下去,沒了那副彷彿要把人拽出來生吃的模樣。

赤桐側身,讓華胥能夠全面地看到凳子上瑟瑟發抖的人,介紹道:「這是枝桃,師父近些日子提拔的醫助,燈會那天她和師父都在綏園,不知道你們見沒見著面。」

「這倒沒有,我和兄長他們在一處,沒碰上老師。」說完,華胥轉而對驚慌的醫助禮貌而友善地頷首,「幸會,枝桃。」

聽她這麼一招呼,枝桃反而更加膽怯地含胸低頭,膽子小得令人咋舌。她像是怕誰動手一樣怯懦,聲如蚊訥:「見,見過龍女大人……」

醫助姿態放得極低,縮在凳子上不動,像蝸牛不敢離開保護殼,似乎所有活物都對她有傷害。

華胥凝視著她,眼神逐漸從懷疑到若有所測,隨後消去了其中所有色彩,保留著一片琉璃剔透移向赤桐,有些難以猜測。

後者站在門邊靠著,在枝桃看不見的視野里聳肩揚眉,表示自己也對此一無所知。

枝桃沒有任何過人之處,甚至怯懦平庸得令人皺眉,但丹鼎司里沒人欺負她,甚至都看在她膽小的緣故對她多有照顧,想來辛夷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照拂一下可憐的普通醫助,僅此而已……如果她表現得不那麼草木皆兵,或許是如此。

赤桐盯著畏縮於窗邊陰影的身影,眼神不自覺帶上些審視,怎麼也看不出當初對華胥的友善隨和。英氣的眉峰皺著,加重了五官中與生俱來的厲。

薄紅淺藍的兩道身影都沒有踏入門中,而是猶如達成什麼秘而不宣的共識般站在門口。光照淋漓灑身,勾勒出輪廓暈染的白金,淡影斜長落地。

氣氛像是被傾翻的濃藥膏,黏稠而壓抑,入喉就能將所有呼吸悉數擁堵,撲墜進喉嚨里即粘住空隙,帶著密不透風的窒息。

她們像是發現了什麼,引得女孩更加不安起來。枝桃的身形縮在陰影里,略微有些佝僂,緊緊攥住衣物,像心虛藏匿著什麼的孩子。

忽而,熟悉的晏晏笑語由遠及近地傳來,打破了這凝固的氛圍:

「哎呀,居然都在。」

丹士春芽似的眼眸流淌著室外投來的日光,散發著一種極度溫柔可親的溫軟神采,她走上廊道,笑盈盈地將門口的兩人往裡輕推:

「韶琉是多一刻也等不下去,就催你來取資料,虧我還和她早年有交情呢。」

見此,枝桃忙不迭起身,匆忙又局促地向辛夷打了聲報告,結巴著稱自己還有事,手腳亂套地跌跌撞撞跑走。

髮辮從肩膀划過,刺在皮膚上有些輕微刺痛。按不下心中狂躁的預感,華胥不由得攢起眉尖,從對方迅速經過的面容里打量去。

她不覺得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膽小,比起說怕人,華胥更覺得這是在懼怕某些特定的人。

少女濃墨般的眼瞳里剎那倒映出醫助幾乎蒼白的面容,對方抖動明顯的眼瞳里只有一種情緒:恐懼、驚慌、擔憂、提心弔膽。

「老師……」

「拿著吧。」辛夷仿若渾然未覺,笑顏溫雅地打斷了她的話,銜接得天衣無縫,「在這裡簽字就好,過後我替你上傳,司鼎今日有事呢。」

指尖相隔著菲薄的紙張,華胥沒說話,她望著丹士新綠的眼眸,半晌才問:「……我的資料,一定要司鼎上傳嗎?」

「不一定呀。」辛夷笑意漸深,「畢竟我才是你的老師,韶琉也是找我來談關於你的轉職。」

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怪異了,赤桐似懂又非懂,不禁迫切地脫口道:「那……」

「赤桐。」

辛夷制止了弟子的話音,語聲溫緩而不容置疑,言下的禁止之意不言而喻。末了,丹士又轉向竊藍衣裳的少女,沒頭沒尾地笑問道:

「小龍女,龍尊現下還在處理出征前余留的事吧?」

吸氣聲輕微,詫異之色自眼底划過,華胥一時沒能作聲,但震驚的表情已經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丹楓還在處理清查龍師的事。

玉闕支援前,丹楓就得到了部分龍師研究持明企圖造龍的消息,這件事華胥還在場,因此入滅了數名龍師,拔去幾支勢力。

她那時為卜筮耿耿於懷,因此掌握的線索並不那麼多。今晨也才知道出征支援時,族內的監視查探具體交給了誰,對此堪稱信息鮮少。

但辛夷卻彷彿知道些什麼,句句意有所指,華胥本能地感到將要發生一件大事,與內心揣揣不安的預感遙相呼應。

「別這麼驚訝,有些消息還是我傳達的呢。」她笑著安撫,取出一隻令人眼熟的機關箱,機關嚴絲合縫地扣著,找不出絲毫開啟的空缺。

「你將這個去交給百冶,打開看見,自然就明白了。」

半低著頭擺弄確認過機關,辛夷將這看著分量不輕的箱子交給華胥身邊,面容柔婉,眼底似乎藏著什麼情緒。

驀然,她笑了,眸光微微閃爍著漣漪般的清潤:「歸來時都未來得及單獨見見你們,光把自己放實驗室了,真是我的失職。」

「從你初上戰場到現在也有百年了,此次是應是最棘手的一回吧?」

赤桐知道師父這是在和自己說話,心中若隱若現的疑慮稍微散去,回答道:「有一百四十七年時間了,這次的支援確實比往日任何一次更為危險。」

「嗯。」辛夷點點頭,笑意更加溫和明快了,她轉向了竊藍衣裙的少女,又問道,「那龍女,可在直面活體星時害怕過?」

華胥字音清平,語聲堅定,亦如那雙溫靜清靈的眼,其中毫無動搖的神情:「不曾。」

興許等待的就是這樣的回答,丹士慢慢地點頭,眼睫眨動著,流露出欣慰而慈和的情緒:「都長大了啊,看著都不需要我這個慢吞吞的長輩了。」

「我當初有個師妹,和我可親了,若是她見過你們,一定也打心眼喜愛你們兩個的。」辛夷眼神溫柔,「可惜她墮入魔陰身太早了。」

「師父……」

赤桐大抵聽說過什麼,素來利落的眉眼低落而擔憂,格外心疼老師這番模樣,引得辛夷欣慰而無奈地笑起來:「好啦,不用擔心我。人老了,就是喜歡說從前的事。」

「司鼎茯苓在學宮是和我師妹同在一班,兩人來了丹鼎司都小我兩級。」辛夷自然地接上話嘆慨,「那時的日子過得可悠哉了。」

「研葯到半夜,晨日困得在課上睡覺,我畢業的早,就給她們輔導送飯。茯苓當初還挑食,非不吃菜里的炒蘿蔔,只吃燉的。」

「您也不吃生薑,非要熟了才入口啊。」赤桐難得壓低了嗓子吐槽。

「真是大意了……」丹士愣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掩口,「忘了你曾和我在外出征十二年,包了我多年三餐,這可說不得。」

說完,她又同往日般笑起來:「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是會想到我年輕的時候,雖說沒有你們這般波瀾壯闊,但也是人生里最愛回憶的日子。」

「年少本就是意氣風發,經歷也不過是增色。」眸光中微茫閃動,華胥語聲溫靈,巧妙回答,「人皆如此,何須對比誰更風起雲湧呢。」

那張歷經歲月磨洗卻越發婉雅的面容展露滿意的神色,附和道:「說得是,年少便是珍貴,小龍女可要好好珍惜,你現在和驍衛百冶一樣,都是最年輕的時候。」

「龍尊大人與劍首早在戰場歷練百年,我當初也是蒙龍尊搭救才活下來的,年輕人,要記得帶著有閱歷的前輩往前沖呀。」

「……您今日好怪,怎麼忽然就開始說這些?」赤桐不解,眉頭擰得很緊。遍尋記憶找不到類似情景,醫士只覺得越發疑慮焦躁。

「因為今日,我要交給你們一個考驗。」她從容迎著弟子的目光,將發間的碧玉簪正了正,姿態優雅,「若是順利通過,那你們就可以出師。」

「屆時,我也會從丹鼎司退下去,好好養個老,將這裡留給你們年輕人。」

辛夷溫柔地注視著她們,眸如倒映春林的溪水:「我不年輕了,擔不得多久職稱,但我總得給丹鼎司留些什麼,順便不辜負你們叫我的那聲老師和師父。」

「給你們一個提示吧,失火的話,記得不要衝進火里。同樣的,如果發生意料之外的事,躲起來,才是最好的辦法。」

「去吧。」她輕輕拍拍二人的手臂,輕柔催促著,「去做還沒做完的正事,這也只是一場對你們的反應考驗而已。」

通身有如春意織就的女子彎著雙眼,不緊也不慢,出口的話就像一段詠嘆調:「你們都很聰明,這點就足夠了,不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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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準備把腦子暫時寄存一下了【閉目】我寫得陰謀論和過家家沒什麼區別,可能邏輯還不如過家家,看個樂呵,看個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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