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全一卷

經過一番緊張的籌備,穀雨的黃河口機電製造有限公司開業了。在開業典禮上,穀雨請來了對公司發展起到關鍵作用的幾個重要人物。分別是他的研究生導師楊偉明教授、黃河石油機械設備公司董事長吳安然、錦城化工董事長趙錦城、鴻信融資公司總經理馮明華。

楊偉明是南方大學機電學院院長,還兼任著南方機電研究所所長的職務,是穀雨的碩士導師,也是馬波濤的導師。穀雨是他的得意弟子,他對穀雨是非常賞識的。按照他的設想,是打算讓穀雨讀完碩士之後,繼續讀博士,畢業後爭取留校任教或者到他主持的南方機電研究所做研究工作。在他看來,穀雨是最適合做研究工作的。可是,穀雨在碩士研究生畢業以後,就不再繼續讀博士了。他的理由其實很簡單,父母在農村,靠著父親干建築掙錢供應他讀書,他讀到碩士已經很不錯了。他不能再繼續讀書了,他要工作。楊偉明雖然覺得有一些遺憾,但是他卻也能夠理解穀雨的選擇。當時他想讓穀雨留在南方,可是穀雨卻堅持回到家鄉。他是父母的獨生子,他要回到家鄉工作,這也是人之常情。楊偉明給馬波濤打了電話,馬波濤也是楊偉明的學生,比穀雨早畢業三年,現在已經是黃河機械公司的副總經理了。正是有了楊偉明的關照,穀雨才順利地進入了黃河機械公司。

穀雨能夠順利地從黃河機械辭職並且辦起了自己的公司,這裡邊也離不了楊偉明。穀雨在辭職的時候,馬波濤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如果嚴格按照合同辦事,僅僅競業限制一條,穀雨就不能開辦機電製造公司。黃河機械公司能夠允許他開辦機械製造公司,這裡邊當然有馬波濤的功勞。他畢竟是穀雨的師兄,他又是黃河機械公司的副總經理,是吳安然的得力助手,他說話,還是有分量的。但是,僅憑他從中周旋,還是不夠的。關鍵還是楊偉明出面。黃河機械公司與南方機電研究所有合作關係,甚至可以說,黃河機械公司的技術支撐就是南方機電研究所,再說的具體一點,就是楊偉明。所以,吳安然可以不買馬波濤的賬,但是,他卻不能不買楊偉明的賬。所以,穀雨的黃河口機電製造公司不但得以順利開業,吳安然還親自帶著馬波濤來參加了開業典禮。並且他還答應,今後黃河機械與黃河口機電就是合作夥伴。今天開業,他給穀雨送上了一份特殊的禮物,那就是簽訂了第一份訂單。

趙錦城是做化工的,從表面上看與穀雨的公司沒有業務交集。但是,他卻是黃河機械的大客戶。他的企業所用的電機設備幾乎全部是黃河機械提供的。穀雨生產的磁力耦合器能夠使黃河機械的電機等改良升級,他也是其中的受益者。他早就與楊偉明教授認識了。當他聽說楊偉明來油城參加穀雨的公司開業典禮的時候,他就主動聯繫了穀雨。他是一個很精明的生意人,他雖然與吳安然是合作夥伴,但是,他照樣與其他機械公司有聯繫。他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是「樹挪死,人挪活,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弔死。」正是由於他的精明,他的公司所需要的設備總是能夠以最低的價格拿到最優的產品。

馮明華是搞融資投資的,油城的企業老闆他幾乎都認識。他是趙錦城推薦給穀雨的。其實,穀雨的公司在開業之前,雖然需要不少資金,但是,穀雨和小雪商量了,正如他的父母所說,他們輸不起。他們開辦公司,只能賺不能賠,可以規模小一點,盈利少一點,但是決不能一下子邁的步子太大。所以,他們在油城城南租了一個廢棄的廠房,還帶著一個院子,雇了十幾個工人。因此,在把房子賣了之後,又到銀行貸了點款,也就夠了。但是,趙錦城的想法卻和穀雨不一樣,他說,你現在剛剛起步,可能用不到太多的資金,但是,假如你的產品能夠得到客戶的認可,隨後會有大量的訂單,訂單來了你能不接?那你還怎麼做事業?等到那一天,你會需要大量的資金周轉,單靠銀行是不行的。所以,早晚會用到馮明華這種人的。有了趙錦城的推薦,穀雨也就主動邀請了馮明華。

除了這些人之外,小雪還邀請了林明建和錢春燕來參加了開業典禮。當然,他們也是對黃河口機電製造公司的開業做出過貢獻的。黃河口機電開業典禮就是他們黃河口文創工作室策劃的,並且他們還承攬了黃河口機電的廣告宣傳工作。

開業典禮結束以後,一行人來到攬翠湖大酒店就餐。下了車,一邊往裡走,穀雨卻有點犯了難。按說,今天他的公司開業,他當然要坐主陪座。可是,幾位重要的來賓怎麼安排呢?楊偉明教授做主賓,是沒有問題的。畢竟,楊教授是他和馬波濤的導師,也是黃河機械公司的合作方,趙錦城也對楊教授很是恭敬。但是,誰做副賓呢?吳安然和趙錦城地位相當,如果安排吳安然做副賓,那麼趙錦城心裡就不舒服。反之亦然。

穀雨是和楊教授、吳安然、趙錦城一起並排著往飯店裡走的。本來他們一邊走一邊交談著。穀雨忽然沉默了,楊教授發覺了異常。楊教授是個心很細的人,他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是什麼事讓他這個愛徒糾結了。等到走進客房的時候,楊教授笑著說:「今天穀雨的公司開業,我這個當老師的也算是半個主人,這樣吧,我做主陪,穀雨做副陪。吳總和趙總就做主副賓,怎麼樣?」

吳安然和趙錦城都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他們立刻明白了楊偉明的意思。趙錦城搶先說道:「楊教授,您大老遠的從南方趕過來,怎麼能讓您做主陪呢?我和吳總可是承受不起啊!」

吳安然說:「趙總說得對。楊教授,今天說什麼您也得做主賓。穀雨曾經是我公司的人,現在他的公司也是我的合作夥伴,我也算得上半個主人了。這個主陪就由我來做,楊教授做主賓,趙總做副賓。大家以為如何啊?」

吳安然這麼一說,大家覺得最合適不過,於是,大家便紛紛附和。這三個人落了座,其他人就好辦了,大家自覺地按照自己的身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開場酒喝過以後,楊偉明說話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給他的愛徒撐場子的。所以,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說:「吳總、趙總、馮總,各位朋友,今天穀雨的公司開業,大家在百忙中趕過來捧場,感激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現在想說的是,穀雨剛剛畢業一年多,社會經驗很少,創業經驗更是連半點也沒有,今後還要靠各位多多扶持。作為穀雨的老師,我先在此謝過了!」

楊偉明的話剛落音,吳安然、趙錦城、馮明華等人紛紛表態,一定會與穀雨密切合作,並表示不遺餘力的幫助穀雨的公司發展。

楊偉明面帶微笑,看著大家紛紛表態。楊偉明雖然是一名大學教授,但是他並不是一個鑽進金字塔的書獃子。他成立了機電研究所以後,與很多搞企業的人打過交道。他心裡很清楚,在企業家之間,從來就沒有永遠的友誼,只有永遠的利益。當他們與你合作有利可圖的時候,他們當然會把你當作朋友;但是,當從你這兒得不到利益的時候,他們就會避之唯恐不及了。很多企業家,當然也包括吳安然和趙錦城,他們之所以對自己恭敬有加,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一個大學教授,而是因為自己手底下有一個機電研究所。也就是說,他們尊重的不是他的學問,而是他的尖端技術。因為,尖端技術能夠給他們帶來利益,而學問則不能。但是,幾乎所有的人在他面前,從來不說尊重他的尖端技術,而是尊重他的學問。這讓他感到非常好笑。但是,社會就是這樣,他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今天,吳安然和趙錦城之所以明明白白的表態要大力支持穀雨。是因為穀雨有他這個後台,他們從穀雨的公司可以得到最新型的磁力耦合器,能夠讓他們在市場上更具有競爭力。他必須要進一步給他們一顆定心丸吃。於是,他又說:「今天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大家,今後,穀雨的黃河口機電製造公司將成為我們研究所的實驗基地。我們研究所最新的研究成果將率先由黃河口機電製造公司進行產品的試製和推廣,當然我們研究所會按照合同撥付足夠的實驗資金的。」

穀雨沒想到楊教授會這麼全力的支持他,他激動地站起來說:「我感謝老師的栽培,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不辜負老師的信任。」

馬波濤也趕緊站起來,說:「老師一直是愛徒如子,請老師放心,有您的栽培和吳總、趙總、馮總的支持,穀雨創業一定會成功。我這個當師兄的也一定會盡綿薄之力。」

吳安然說:「楊教授,您今天能來我們油城,這是油城之幸。」說到這兒,他又轉臉對穀雨說,「穀雨老弟,今天開業既然楊教授來了,應該向市政府彙報。尤其是楊教授將黃河口機電確定為研究所的實驗基地。這麼大的事,更應該讓市政府指導。簽約儀式必須讓市政府領導參加,這樣一來,你的公司就會得到領導的重視,會大大有利於公司的發展。」

楊偉明擺了一擺手,說:「這件事不急,穀雨剛開始,恐怕他還和市政府的領導接不上頭,請不動領導們。這件事還是拜託吳總和趙總幫忙,你們幫助穀雨與市裡領導接觸一下。等我下次過來正式簽約的時候,再請市領導參加吧。」

酒足飯飽之後,吳安然、趙錦城、馮明華等人告辭走了。林明建和錢春燕也走了。馬波濤、小雪和穀雨留下來陪著楊偉明說了一會兒話。馬波濤問楊偉明:「老師,您是不是先休息一會兒?」

楊偉明說:「嗯,也好。你們就各自先去忙吧。穀雨的公司剛剛開業,事情很多,就不用在這兒陪我了。我歇一會兒。等到晚上咱們師徒幾個單獨在一起吃個飯,好好幫穀雨謀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