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東德與西德的雛形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法國人喜歡德國人嗎?

不喜歡,因為戰爭才結束沒到十年時間,在大街上依舊能看到不少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

那麼法國人討厭德國人嗎?

一開始是討厭,因為那時候正在戰爭,無數人的兄弟丈夫父親都死在了戰場上,而殺死他們的,正是德國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便不再那麼討厭德國人,相反在白里安的內閣政府宣傳下,德國人民也成了受害者之一。

加上凡爾賽條約的嚴苛懲罰,這使得法國境內有不少人對德國人充滿了同情。

而且第一次世界大戰與對二次世界大戰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一戰的主要戰場是在野外,並沒有觸及到主要城市裡面。

即使有零星炮彈落入城內,也只是特例,並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平民傷亡。

反觀二戰,那是徹徹底底的無差別傷亡,百姓所受到的災害,堪比天災,而且百姓的死亡人數比軍人還要高,因此二戰所帶來的記憶是深刻的。

由於還未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這樣的戰爭規模,這使得城內的百姓有一種僥倖心態。

他們認為,戰爭即使是有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頭頂上。

而且,戰爭已經結束了,大家都是戰爭的受害者,就不應該對德國人民如此嚴厲,而是應該一起發展一起生活。

這是白里安政府的思想,儘管現在的白里安已經被迫辭職,轉而由雷蒙擔任總理這一職位。

但白里安所提倡的和平共處,確實獲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隨著時間的推磨,人民的反戰意識就更加強烈。

這就是現在的國內民眾情況。

在面對德國還不起錢的情況下,法國內閣就出現了很多聲音,而其中一種聲音,就是雷蒙初期的對德態度。

是的,就是最初期的對德態度。

那時候還沒有蘇聯,非洲殖民地也沒有遭到威脅,雷蒙對德國的態度是極其強硬,甚至提出復仇這一概念口號。

然而,隨著蘇聯的崛起與非洲殖民地的危險,雷蒙逐漸改變思路。

與其將德國死死摁住,還不如將德國納入他們的隊伍裡面,然後聯合德國來對抗蘇聯。

這就是雷蒙現在的最新思路。

最新的政治思路剛誕生沒多久,保守黨內的議員並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他們把雷蒙一開始的政治思路給拿了出來。

「如果德國換不起錢,那就用德國的土地來償還,拿下他們的工業區,控制他們的工廠,以土地資源和工業資源作為賠款還給我我們!」

「就像是1870年時,我們給德國割讓的阿爾薩斯洛林一樣。」

如此強硬的對德態度,很快就成為了內閣中的主要聲音之一。

可是,提出這一政治思路的雷蒙,卻第一時間站了出來,反對自己曾經提出過的政治觀念。

「科學會改進,政治也是如此。」

「對德的強硬是以前的思想,可如今卻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說罷,他拿出一份很長的名單,上面寫滿了名字。

雷蒙將這份名單拿了出來,在內閣議會上展現在眾人面前。

「為了了解現在人民對德國的態度,我讓人在巴黎的三個主街區進行的一次居民訪問調查,調查內容正是對德的態度。」

「上面有三個內容,分別是『強硬』中立」與『友好』。」

「雖說我只進行了三個街區的訪問調查,但也足以成為我們的參考模板。」

「在這份數據中,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我本以為民眾對德國充滿仇恨,可在這份調查報告中,我看到了民眾的憐憫。」

「他們希望與德國人友好相處,而非真正的敵對。」

「這場世界大戰已經洗滌了普法戰爭時期所帶來的仇恨,取而代之的是對的德國人的同情。」

雷蒙的話,得到不少人的認可。

特別是社會黨人,他們所追求的,就是平等發展。

一開始對德實施緩和政策的白里安就是社會黨一員。

只不過,雷蒙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現在的法國市民之所以清除掉對德國人的仇恨,那是因為他們是勝利者,而德國人是戰敗者。

與其說是對和平的渴望,不如說那是屬於勝利者高高在上的同情罷了。

與此同時,雷蒙還說出了一個重要的觀點,那就是蘇聯。

現在的德國一直持續著通貨膨脹,而造成這一情況的主因是《凡爾賽條約》,說白了就是他們法國人的要求。

而在通貨膨脹的情況下,食物應該是最先出現問題的物資,可德國並沒有出現因為食物短缺而引發的饑荒。

其核心原因正是蘇聯的大力援助,即使他們對德國的糧食援助並非無償,而是通過工業來進行換取。

但底層人民並不知曉此事。

而且根據情報得知,有德國的技術工人已經去到蘇聯裡面工作。

這些技術工人將會大幅度提升蘇聯的工業能力和工人水平。

如此一來,德國遲早都會被他們給逼得投共。

這是法國乃至整個資產階級陣營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因此,當雷蒙說出自己的擔憂時,很多人都聽明白了。

能夠成為內閣的官員都是這個國家的精英分子,他們不蠢,僅僅是因為利益的原因而願意裝蠢。

可如今,他們再裝下去的話,可能就會被蘇聯給反超。

一旦邊上多出一個紅色的德國,這可是要命的。

所以在雷蒙德強烈訴說之下,大部分內閣成員都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並不是為了自身利益,而是為了他們的生存空間。

雖說仍有不少議員試圖推行對德國的強硬態度,但是內閣內部的主體聲音依舊是偏向於雷蒙。

首先是以白里安為首的社會黨,他們本來就是支持對德國緩和。

然後就是在激進黨中擁有很大影響力的克列孟梭,儘管他已經不在官場上,但他的影響力依舊驚人。

最後就是雷蒙自己所在的保守黨。

因為雷蒙的突然改變,讓保守黨被迫分成兩批,但這樣的小分裂並不足以影響內閣的大部分聲音。

最終,內閣通過了對德國的戰略改變。

既然要對德國進行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讓德國可以達到可持續性。

現在的德國要多慘有多慘。

他們開始從原本的「壓榨德國」轉而變成「協助德國恢複經濟」。

可是,單憑藉法國一國之力是很難改變德國現狀。

更何況法國也在重建經濟當中,在資金援助方面自然會比較捉緊。

如此一來,他們便動了拉贊助的心思。

現在的魏瑪共和國可以算得上是凡爾賽條約的產物,而凡爾賽條約三巨頭有義務加入其中。

於是乎,在內閣一致通過之下,他們決定向美國和英國提出關於『協助德國恢複』經濟的國際大會。

這場國際大會並不局限於英國和美國,還有其他協約國同盟,如日本、比利時、希臘、葡萄牙、羅馬尼亞等等。

當這條消息傳到英國時,英國內閣就此而做出了好幾次研究議會討論,最終他們做出了決定,讓財政大臣張伯倫參與這場大會討論。

美國的新任總統沃倫·g·哈定也願意加入,但他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由美國來主導這場大會。

第一次世界大戰幾乎讓全世界都欠了美國的錢,除去已經滅亡的沙俄之外,其他歐洲國家欠美國的戰爭債務一共有一百零三億,而且還沒計算其他成本。

在這其中,英國欠了四十三億,法國欠了三十四億。

原本義大利也欠了很多錢,大概在十六億左右,但因為義大利已經投共了,學了蘇聯那樣拒絕償還帝國主義戰爭的欠款,這使得義大利也被實行經濟封鎖。

在如此龐大的欠款之下,美國成為了歐洲最大的債主。

雖然說欠錢的才是大爺,但如果債主擁有碾壓性的戰力時,那麼欠錢的人就是孫子。

美國就是如此。

所以在美國提出以自己為主導時,英國和法國稍微猶豫了一下,爾後才答應這一要求。

可及時答應了,英法兩個也決定要合作起來,至少得為自己的利益做考慮。

但令他們感到驚訝的是,美國居然有意邀請蘇聯加入。

美國總統沃倫對此也十分詫異,雖然他力求加入到這場協助德國經濟恢複的國際事務中,但他所安排去處理此事的人,是一位銀行家c.g.道威斯。

他將會代表美國,擔任委員會主席。

在作出判斷之前,道威斯提出一個建議,先將議會往後推移,而他需要先到德國那邊進行調查。

由於美國才是主導,因此這個建議被英法兩國答應了。

當道威斯來到德國時,他立即看到自己所未曾預料到的情景。

德國的經濟狀況很糟糕。

可是,其糟糕程度並沒有大到人民無法生活的情況。

現在的德國,正實施著一種名為『糧票』制,而這一制度正是從蘇聯那邊傳來的。

道威斯是美國的大銀行家,因此他與很多大人物有過結交,其中兩個分別是jp·摩根和富蘭克林·羅斯福。

jp·摩根對蘇聯的政治體系十分上心,因為蘇聯對市場的掌控,讓他們避免了資產階級社會所要面臨的周期性經濟問題。

羅斯福也同樣對蘇聯的『可見的手』讚譽不止。

因為他認為,放任自由市場確實可以讓蛋糕越做越大,但底層的人能夠分到的蛋糕卻會越來越少。

這二人改變了道威斯對蘇聯的刻板印象,使得道威斯對蘇聯進行了長時間研究。

由於蘇聯與美國有著一定程度上的經濟貿易聯繫,因此他所能獲得對蘇聯的資料研究,比英法兩國要多得多。

特別是那位阿曼德·哈默,更是讓道威斯獲得蘇聯的最新了解。

所以當道威斯來到柏林時,他便立即發現,他們所實行的糧食政策,正是蘇聯……又或者說蘇俄最開始的糧食政策。

為的,就是對有限糧食的最合理分配。

而且他還聽說過,蘇聯與德國是有著長時間的秘密合作。

沙俄還沒滅亡之前,俄國第三公主瑪利亞就與德國簽下了兩國互不侵犯條約,而這份條約直到現在也是有效的。

但因為這件事保密性做得太好,他們只知道有這事,但不知道主要詳情。

如今來看,蘇聯所拿出來的交易,就是糧食。

要想觀察到更詳細的情況,道威斯決定走出柏林,往其他城市而去。

他首先取的地方是漢堡等偏向於東面的城市。

由於此時的巴伐利亞已經被獨立出去,因此巴伐利亞並沒有獲得來自蘇聯的援助。

在東面的城市中,他看到了還算平穩的生活質量。

雖說德國馬克的崩潰,也同樣在東面城市上演著,但因為馬克的不值錢,這使得東面大部分城市都使用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而且因為靠近東面,他們的糧食供給也相對於穩定。

看完東面的城市之後,道威斯認為,德國的經濟狀況雖然很糟糕,但底層人民仍舊可以正常生活,畢竟蘇聯的糧食援助很到位。

然而,當他去到德國西面城市時,原本的想法立即被推翻。

因為德國西面的城市,大部分都處於飢貧狀態。

蘇聯的大部分援助糧食,幾乎都無法到達西面城市。

即使是有,也已經被瓜分或者被一些官員給貪污掉了。

為了更加了解這裡面的內部情況,道威斯要求魏瑪共和國提出國家糧食數據,經過兩天的查看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蘇聯的糧食援助很給力,但魏瑪共和國的貪污現象很嚴重。

因為德國的經濟衰退並沒有影響到上層階級,他們甚至在這場經濟問題中收穫了巨大利益。

其中一條利益鏈就是來自蘇聯的糧食。

這些糧食分成了兩大批次,一批是人道主義的援助糧食,一批是用來交易的糧食。

東面城市能迅速獲得,而西面城市直接被剋扣了大半或者更多。

最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情況。

東面城市都過得還算可以,日常用品也不買國內了,直接買捷克斯洛伐克的日常用品,而捷克斯洛伐克的日常用品是來自蘇聯的輕工業生產。

西面城市則因為距離較遠,加上官員貪污嚴重,最終導致糧食過不去,日常用品也很難採購,加上工廠倒閉,生活越來越艱難。

就是這樣,整個德國被劃分成了兩部分。

東面的柏林、萊比錫、德累斯頓、慕尼黑和紐倫堡等城市,過得滋潤舒適。

西面的波恩、法蘭克福、斯圖加特、科隆、漢諾威、漢堡、不萊梅等城市,過得民不聊生。

看著這樣的情況,道威斯很合理地在德國地圖划了一筆,直接劃分成了東德與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