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阿曼德·哈默

第十四卷 世界革命

當這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時,無論是契卡亦或是當地的工作人員,都對此感到了意外。

一個是商人,一個是工程師,本應沒有相同話題的二人,交談在一起,而他們的交談內容卻也與各自的領域無關,相反他們的交談內容是雙方的價值觀。

有或者說他們雙方都有著相同的想法,那就是雙方的純粹價值觀。

特斯拉是一位純粹的工程師,剛來到美國時,他會為了自己的研究而付出一切,即使是健康和愛情也同樣如此。

為了自己的無線電力傳送裝置,他甚至欺騙了自己最大的投資人jp·摩根公司,最終導致什麼都沒有了。

可即使如此,特斯拉也不會改變自己最為純粹的一面。

他喜歡發明,也喜歡研究。

相對於物理學家和數學家的各種理論發明與超時代探究,特斯拉的研究更加趨向於現實。

每一項發明都可以用到實際上,並且在未來能夠發揚光大。

同理哈默也是如此。

他很純粹,他只想經商和投資,他甚至認為商業和貿易並不局限於資本主義,而是整個世界和人類。

因為資本可以帶來生產力的提升,當然他也知道資本會帶來巨大的貧富差距。

而且他認為資本主義對社會主義的封鎖是愚蠢且不切合實際。

更重要的一點是,哈默和特斯拉都是實踐主義者。

如果說杜蘭特是精明的投資者和推銷者,那麼哈默就是一個眼光獨到的商人,只要他認定一個可能性,就會親自趕赴現場,然後與當地領導人進行會談和實踐投資。

特斯拉也同樣如此,無論是年輕的時候亦或是現在,他都會為了自己的研究和發明進行實際操作。

當然雙方在本質上是有著巨大差異。

說到底,蘇俄最看重的人是特斯拉,而不是身為資本家的哈默。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哈默給蘇俄帶來的貢獻並不低於特斯拉多少。

只不過特斯拉因為身體太虛弱的原因,在出發前突發疾病,只能先照料一下再走。

無奈之下哈默只能以旅遊者的身份,先一步進入蘇俄。

之所以默許他的到來,除了美國共產黨的推薦之外,就是想讓對方把國內的囤積貨物給帶出去,僅此而已。

哈默也不在乎蘇俄官方對自己的態度。

現在的他,只是想履行父親的願望,在這裡看一看,待一待,在他眼中算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旅行而已。

然而哈默的到來註定不會太正常。

他是一個商人,他擁有超乎常人的眼光和商業頭腦。

在到來俄國之後,他便開始遊歷俄國四周,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俄國境內有很多皮毛寶石之類的玩意,囤積在這裡而無法出售。

這些東西在美國那邊價格很貴,在蘇俄這裡卻成為放在倉庫發霉的囤積貨。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一個問題,俄國嚴重缺乏各種機械設備,由於剛打完一戰,美國境內很多企業都因為生產過剩導致倉庫囤積過多。

這不,剛好能互相彌補嗎?

如此巨大的商機立即被哈默抓住了,他迅速對與自己一同旅途的美國共產黨成員道出這裡面的可操作性。

經濟封鎖確實給俄國帶來的極大的負面影響。

一直以來,沙俄帝國的大部分經濟來源,都是通過糧食、皮毛等資源進行出售。

然而隨著蘇俄成立和協約國的經濟法封鎖,蘇俄已經賺不到外匯,基本都是內部消耗。

但現在的蘇俄還沒發展起來,別說國家了,蘇俄人民也同樣處於貧窮階段,這就導致內部消耗壓根就完成不了。

無法進行內部消耗,最終只能囤積在倉庫。

計畫部門都已經對這件事頭痛不已,所以在通過這位美國共產黨同志的反饋後,計畫部門當即認為,這個想法確實可行。

由於此事過於重要,計畫部門甚至將此事彙報到彼得格勒,通知到了弗拉基米爾手上。

他一邊看著計畫部門的彙報內容,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

看完後,滿意地點著頭。

「這是一件好事,給我向計畫部門聯繫一下,不不不,應該說邀請這位哈默先生過來彼得格勒,我覺得這件事可以進行一場詳細的討論。」

由於此時過於重要,計畫部門迅速找到了剛來到莫斯科的哈默。

得知是蘇俄領導人要找自己時,哈默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蘇俄確實是資本主義的敵人,但必要時刻理應採取必要措施,他的新經濟政策就有過對自由市場的部分開放和貿易自由問題。

當然,他本人也承認新經濟政策還很簡陋,並不完善,需要一步步地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修改。

畢竟這世上並不存在完美的經濟政策,只有合適的經濟政策。

而如今,為了改變蘇俄嚴重缺乏外匯且國內物資囤積問題,他決定向哈默投向橄欖枝。

只不過弗拉基米爾在這一方面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局限於對皮毛糧食等單一商品,事實上他還向拉攏哈默,從而轉變成社會主義的人。

說起來很奇怪,讓一個資本家加入社會主義大家庭。

但是,階級就是如此,你可以選擇維護自己的階級,也可以選擇利用自己的階級從而背叛它,去服務人民。

瑪利亞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她利用皇族的權力,不斷發展soviet的力量,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自己的階級。

所以在哈默來到弗拉基米爾的辦公室時,弗拉基米爾對他的態度十分友好。

「我了解你的父親,他是一個偉大的人。」

雖說弗拉基米爾並沒有與哈默的父親朱里埃斯見過面,但他確實是了解過美國共產黨的事情。

在一個資本主義國家裡建黨,那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因此弗拉基米爾對建黨者之一的朱里埃斯十分認可。

在資本主義國家進行共產主義建設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而且還會伴隨著極高的生命危險。

日本的社會民主黨和德國斯巴達克聯盟就是如此,他們都在追求理想時,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無數人就此而犧牲。

因此弗拉基米爾十分敬佩每一位逆流而行的同志。

哈默也同樣敬佩著自己的父親,得到弗拉基米爾這麼一位全世界聞名的領導人讚譽,他自然開心。

當然著都是雙方之間的寒暄,待寒暄完之後,弗拉基米爾便直接進入主題。

他認真地看這哈默,以沉穩且有緩慢的語氣問道。

「哈默先生,我聽人說你想在這裡經商,不知這個消息是否有誤?」

在到來蘇俄之前,他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兩點。

第一,協約國對蘇俄的經濟和技術封鎖,這是《凡爾賽條約》談判時的要求,如果蘇俄想解除封鎖,必須償還沙俄時期的所有債務。

毫無疑問這一點被蘇俄給拒絕了。

沙俄借的錢你們找沙俄還啊,關我蘇俄什麼事。

由於美國也是協約國的一份子,因此美國政府也不好打破規矩,但也沒有強令要求所有商人與蘇俄斷絕聯繫。

只不過大部分商人都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他們並不願意得罪英法。

第二點原因則比較簡單,因為他確實是沒這樣的想法。

他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做一件事會有一個明確的目的性,絕不會帶著模凌兩可的想法去做事,因此他來蘇俄前確實只是為了履行父親的願望。

但這一次,他確實是想經商。

那是無法忽視的機遇,而且更重要的是,從蘇俄建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個協約國商人到來這裡,與他們進行合作。

這是一個機會,如若能成,他將會成為第一人。

這就是他所看到的契機,他必須抓住,絕不會鬆手。

看這弗拉基米爾的眼睛,哈默微微吸了一口氣,爾後以明確的語氣回答道。

「是的,我想將這裡的貨物轉賣到美國,而且我還能從美國那裡購買你們所需要的設備,然後再運送回來。」

「太好了,這實在是太好了。」

弗拉基米爾帶著開心的表情不斷地摩擦著自己的手掌。

「那麼我想了解一下,現在的美國那邊,有沒有比較高端的設備,最好是有關於醫療或者工業的設備。」

蘇俄的發展並不容易,一戰、內戰、干涉戰爭,無一例外都給他們的經濟帶來了無法想像的破壞。

正因如此,他們急需各種設備。

哈默也能理解弗拉基米爾的需求,在這段時間的旅途中,他看到了蘇俄的貧困。

很多地方都還處於十分原始落後的社會結構,有些地方甚至還成了荒涼之地。

缺乏原始積累的蘇俄,想要發展工業實在是太難。

因此,但凡能搞到協助他們發展工業的東西,蘇俄高層都會儘力去搞。

但哈默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搞到多少,畢竟他需要親自去觀察,然後再匯總出準確數據。

「十分抱歉主席閣下,目前為止我無法確定能給您帶來多少禮物,但我會儘力地去嘗試一下。」

「那太好了。」

弗拉基米爾直接站了起來,並緊握著對方的手笑道。

「我會等你的好消息,你所帶來的貢獻十分有價值,哈默先生。」

這是一份巨大的榮耀,哈默也從未想過自己會獲得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如此熱情。

他不禁回想起父親追求理想時的那一股勁,儘管哈默還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合適社會主義,但他決定嘗試一下。

至少,這是一個讓自己崛起的契機。

獲得了弗拉基米爾的允許之後,哈默便立即行動起來。

他是行動派,絕不允許自己浪費時間。

該是這股勁過於亢奮的原因,負責協助哈默進行貨物整理的同志不禁有些驚訝。

事實上他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樂意接下這項任務,因為他知道這項任務是協助一位資本家。

可是,當他接觸到哈默時,不僅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

「一個充滿熱情和活力的人,彷彿全身上下都用著用不完的衝勁。」

當他寫下彙報時,他便忍不住衝動,記錄下了自己對哈默的印象。

與他一樣的同志並不在少數,儘管還有不少人對哈默的身份抱有抗拒心理,可是當他們知道哈默是過來幫助蘇俄解決掉庫存貨品時,所有人都詫異了。

這麼一個年輕人,真的能行嗎?

別看哈默已經是美國的百萬富翁,但他是出生在1896年,甚至比瑪利亞還小六年。

在其他人眼中確實是一個年輕人,但能力從不開年齡。

面對他人的質疑,哈默沒有多說什麼。

『與其花費口舌去證明什麼,不如用實際行動去證明什麼。』

父親的話,依舊在他腦海中徘徊。

半個月後,他清點了一整艘船的皮毛等其他貨品。

為了確保哈默的安全,弗拉基米爾還特意要求約瑟夫,好生照顧。

畢竟哈默是他們打破外匯封鎖的眾多途徑之一。

獲得約瑟夫的承諾後,哈默的人生安全便得到了保障,然後他就帶著自己的商品,在蘇俄的保鏢下,乘坐輪船回到美國。

由於哈默本身就是一位富豪,保護他的人又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契卡成員,自然而然地不會遭到懷疑。

當然這個時候的美國政府,也沒有過分防備蘇俄,所以從蘇俄回來的哈默並沒有遭到任何刁鑽阻攔,很順利就進入了美國本土。

回來之後,他便通過自己的人脈、財富和能力,把從蘇俄帶過來的皮毛等天然貨品倒賣出去。

為了能夠賺更多的錢,他甚至收購了一家紡織廠,開始了屬於自己的品牌設計。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弗拉基米爾的話,在倒賣蘇俄商品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因為戰爭時囤積過多而導致無處可售的工廠企業。

面對同行,哈默完美地發揮出屬於資本家的天賦才能。

他以極低的價格,幫這些買下了商人們的囤積貨品。

這些貨品包括但不限於汽車框架、引擎、鋼鐵、紡織機、輪胎橡膠等東西。

他甚至花費十多萬美元,購買了一座戰後留下來的野戰醫院和兩座戰時軍工工廠。

為了不讓人懷疑,他將醫院和軍工工廠內的所有設備都拆卸出來,然後全部打包。

兩個月後,他帶著賺來的巨額財富和各種設備與工業產品,滿載歸俄。

與此同時,紐約市內,特斯拉的病也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