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你的妹妹,無限猖狂

第十三卷 蘇俄,烏拉!

人的一生,充滿了矛盾。

是左亦或是右。

是愛亦或是恨。

安娜斯塔西婭,曾經的沙俄公主,她享受著一位皇親貴族所應有的一切。

但是,她卻多了一分尋常皇族所沒有東西。

那是一份無微不至的關愛。

從小至今,皆是如此。

『愛,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戰爭還未開始,安娜斯塔西婭仍在學校里讀書。

與她同一宿舍的安娜蘇,如此形容道。

因為那時候的她,被家裡人安排了相親,不久之後就要跟人結婚。

她不喜歡對方,卻無法違背父母的要求,這不僅僅是害怕,更多的是家父之名她無法拒絕。

這是連資本家都所缺乏的親情,由此可見,更在上面的貴族和皇族,會有多冷酷無情。

只不過,她所說的愛,卻並不僅限於親情。

她依稀記得,安娜蘇就這樣坐在床邊上,雙手抱膝,那雙孤寂的眼睛遙遙看向窗外,發著呆似的,望著遠方的天空。

『親情、友情、愛情,都是愛,只可惜我們分不清楚,或者因為沒有而無法言清罷了。』

她就這樣看著窗外,如一塊海灘上的巨石,上面儘是風浪拍打後的痕迹。

安娜斯塔西婭無法安慰她,因為她不知從何安慰。

但是,她卻對安娜蘇的那句話充滿了感觸。

情,真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麼自己對姐姐的感覺又是如何呢?

小時候的依賴,略懂世事的崇拜,緊接著就是現在的……不知是恨是愛。

就在今天,自己的姐姐就像是個傻子一樣,硬是要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

一個蠢貨,安娜斯塔西婭心中暗罵一聲。

一個……笨蛋。

眉頭舒展,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嘴角已經輕輕揚起。

她至今都無法忘記,姐姐瑪利亞將那份奇怪的書信交落在自己是手上時的情景。

但是,她也至今無法理解,她那時候的心情和態度。

那份書信所表達的內容很簡單。

她將要軟禁父皇母后,改變整個國家,進行一場國家制度上的徹底改革。

那時的安娜斯塔西婭還無法理解,這所謂的『改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只是認為那是一場政變。

心中還不禁有點偷樂。

可是當二月革命發生之後,一切的變化,都以她所難以接受的速度和方式進行著。

大批量的皇親貴族被強行推到對面,而她的父皇和母后也被軟禁了起來。

如今仍在那偏僻的農場里進行著只足以養活自己的農耕生活。

安娜斯塔西婭無法理解。

她很想去質問,打算在瑪利亞回來時,跟她好好地聊聊。

可是瑪利亞卻一直在逃避,以工作的形式,躲避著與自己的溝通。

安娜斯塔西婭的耐心也在一點點地被磨光,並在最後演變成一股怨念。

莫名其妙的怨念。

『疫情的工作,就辛苦你了。』

就在疫情期間,約瑟夫親自找上自己。

安娜斯塔西婭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儘管她是曾經的皇族,但現在,她更是一位全身心投入到生物科研研究上面。

只不過,內心深處卻多了一份期待。

期待什麼?

她皺著眉頭反問了自己一句。

心臟怦然跳動,她的靈魂一句也不回。

然後,直到瑪利亞從遠方回來,親自主導這場疫情工作。

這是多日以來,第一次與自己的姐姐見面。

會議上,她以餘光的方式觀察著瑪利亞,同時也感受到對方那擔驚受怕似的情緒。

就像小孩子似的,想跟自己搭話,卻又畏手畏腳,小心翼翼。

哼!

心中上揚著嘴角,但安娜斯塔西婭外表表情依舊冷酷。

最終瑪利亞還是沒過來搭話,安娜斯塔西婭內心就更加不開心了。

可是當她察覺到自己是因為瑪利亞沒跟自己搭話而不開心時,安娜斯塔西婭又因此而不開心了。

搞得自己像是很在乎自家姐姐似的。

死死地皺著眉頭,她一言不發地捏緊手指,那張外表神色變得越發冷酷。

議會開始了。

安娜斯塔西婭連忙收起自己的小情緒,將全身心都投入到這份工作上。

她是皇族,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麼,她恨這個推翻統治著俄羅斯數百年之久的新生政權嗎?

按照常理而言,她要恨,而且是十分的恨。

可是不知為何,她卻恨不起來,但同時也說不上有多喜歡。

那是一種中立的態度,中立的感覺。

就像是,愛不起來,但也恨不起來。

唯一讓她有好感的,僅限於察里津內的人和事和物。

還有那個讓她心裡不開心有小情緒的小笨蛋。

所以即使她對現在的蘇俄沒有喜愛,也會為了俄羅斯的人民而繼續工作。

正是如此才接受約瑟夫的邀請。

只不過,因為成為了臨時部長,她需要經常性地進行工作和議會。

工作很累,因為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議會很枯燥,因為就她一個女的,而圍在自己身邊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但這一次的議會,卻顯得有些不一樣。

瑪利亞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她將自己的政策都在議會中毫無保留地袒露出來。

這是安娜斯塔西婭第一次見識到姐姐的工作。

在小時候,她就知道自家姐姐是一位十分聰明的人,而且還十分勇敢和溫柔。

學生時期,她也在舍友安娜蘇這裡知道了姐姐的一些事情和性格。

學習態度十分認真,而且還報讀了一個女生都沒有的軍事學院。

要知道那是一個十分辛苦,且充滿著危險的地方。

女生都喜歡安全、漂亮和乾淨,因此大部分女生都會從事藝術上的工作,就連安娜斯塔西婭一開始也是如此。

但她萬萬沒想到,姐姐會成為軍事學院中的一員。

她曾經去接觸過哪裡的人。

全身上下都是污泥,又臟又臭。

姐姐為什麼會進入這種又臟又臭的職業。

那時候的她,並不理解。

可隨之,她卻發現,這種職業雖然又臟又危險,但同時也是最富有力量的職業。

『這裡的知識,可以讓我守護很多人。』

她曾經問過一位學子,得到的回覆便是如此。

而如今,姐姐就這樣坐在議會主席台上。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態度。

一字一句,都在充滿著力量,絕不會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安娜斯塔西婭有些看呆了。

她很清楚自己姐姐的認真態度,可是,如今的形象卻深深刻印在靈魂深處。

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帥的男人。

這句話,她在學校里不止聽過一次,但並沒有多少感觸。

可這一次,她深有體會。

認真嚴肅的姐姐,不單充滿了威嚴,而且還宛如一座厚重可靠的大山,穩穩地壓在上面,遮擋著所有的風雨。

安娜斯塔西婭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姐姐。

現在的姐姐,究竟還有多少張臉,沒被自己見識過呢?

在這麼一刻,安娜斯塔西婭想去了解。

但很快,繁忙的工作又將二人分開了。

安娜斯塔西婭眼睜睜地看著姐姐的離開,心中的不悅又一次蓋過之前的驚喜。

為了給自己泄憤,甚至動用了一點小小的私心,讓人給自己整了一個姐姐的等身假人。

只不過因為自己是衛生臨時部長的原因,對方誤認為自己想要一個醫學假人,於是就把學校裡面的假人搬給了自己。

安娜斯塔西婭很不開心,於是就在假人頭上貼了一張瑪利亞的頭像畫。

這張畫是大姐奧莉佳寄給自己的。

往假人頭上一拍,瑪利亞的頭像畫就牢牢地貼在了假人頭上。

不久之後,一位名叫白求恩的加拿大國際主義戰士加入進來了。

他成為了自己的助手,著實是給自己分擔了不少壓力。

有了些許休息時間之後,安娜斯塔西婭突然間喜歡上的一種東西。

例如,要如何達到捅別人十幾刀,刀刀避開要害。

於是乎她就在假人身上進行嘗試。

一邊捅刀子,一邊對瑪利亞的頭像畫露出微笑。

旁邊的白求恩看得那叫一個冷汗直冒。

他只道是安娜斯塔西婭很享受工作,以此來安慰自己。

緊接著就是繁忙的工作。

一直在忙,忙得幾乎脫不開身。

直到英國那邊的外交結束了,瑪利亞才回到察里津。

而當她回來的那一刻,安娜斯塔西婭就立即收到來自白求恩的通知。

「部長,瑪利亞主席她回來了。」

「……嗯。」

一聲輕輕的回應,安娜斯塔西婭表示明白了。

手頭上的工作依舊在進行,只不過內心深處卻多了一絲漣漪。

不久之後,白求恩先生讓一位同志給自己帶來了消息。

瑪利亞主席,來到了他們的研究所。

安娜斯塔西婭這才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部長?」

這位同志略帶詫異地問了一聲。

在他的認知中,這位部長應該不會為了尋常事情而放下手頭上的工作、

可這時候卻突然間站了起來。

該是察覺到自己手下的異樣,安娜斯塔西婭臉頰有了那麼一點微紅。

「那是國家領導人,我不能怠慢,你懂嗎?」

看著手下的目瞪口呆,安娜斯塔西婭又補充道。

「你別胡思亂想。」

說罷,直接推門而出。

這位同志目送著自家部長的離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他究竟要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而且,真的只是因為對方是國家領導人的身份嗎?

他可是記得,即使是約瑟夫過來,部長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熱情?』

捏著下巴,這位同志獃獃地看著被放下來的各種研究儀器。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性。

部長閣下之所以對約瑟夫主席沒那麼大熱情,主要是因為對方的顏值問題?

雖然說約瑟夫主席有一種斯拉夫的剛猛之感,但女生都喜歡精緻一點的,不是嗎?

要知道,在領導人裡面其顏值排行榜,瑪利亞主席是永遠的第一位。

果然,女生都是顏值控。

這位同志一錘手心。

在這一刻,他悟了。

顏狗實在是可惡至極。

絲毫不知別人是如何去評價自己,安娜斯塔西婭只是默默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然後,她看到白求恩正抬著假人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打了一個招呼,白求恩認真嚴肅地說道。

「假人似乎有點壞了,我拿回去修一下。」

修一下?

這怎麼修……

「順帶,不打擾你們兩姐妹。」

白求恩那認真的態度,讓安娜斯塔西婭無法反駁,只能默默地讓開身子,讓他離開。

臨走前,白求恩又回過頭來說。

「部長啊,我知道你肯定再被人惹怒了,不然也不會把這假人捅得這麼厲害。」

「反正主席也回來了,不如你就跟主席說一下,我覺得以她的能力,一定會把那個惹你生氣的傢伙,狠狠地教訓一頓。」

「畢竟,你們姐妹情深啊。」

說罷,大手擺了擺,白求恩一臉老父親的樣子,一邊抬著自己的假人一邊離開了實驗辦公室。

帶著無語的表情,安娜斯塔西婭只能無奈地搖著頭。

然後,推開辦公室的門,如往常那樣走入進去。

緊接著,那久違的人兒,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正忐忑不安地玩著手指。

然後,再看到自己的到來後,又連忙把手指給藏在身後。

那張精緻的臉蛋,擠出尷尬而又不失禮的笑容。

「那個,你吃了嗎?」

眼眉上揚。

這姐姐,不教訓一下不行啊。

一言不發地盯著瑪利亞,然後咔嚓一聲,把門給鎖住了。

該是被自己的氣勢給嚇到,瑪利亞又是狡辯又是勸說。

幾乎使出渾身解數。

最後回應她的,依舊是自己的沉默。

但是,那雙凌厲的眼神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柔和起來。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最後,在瑪利亞快要嘆氣時,才緩緩說道。

「我不想理解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嗯?」瑪利亞雙眼一愣。

「但是,你的做法讓我很不開心。」

「嗯????」

瑪利亞眨了眨眼,然後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沒有完全接觸,而是來到了她的身邊。

「那麼,你還在生氣嗎?」

「還在生氣。」

瑪利亞略有所思地轉了轉小眼睛。

然後,露出傻子一樣的笑容。

「嗯嗯嗯,就該生氣,就該挨罵,就該挨打。」

「喔?」

轉過頭去,安娜斯塔西婭如同俯視著自家姐姐那般,居高臨下地說道。

「確實,該挨打?」

——省略n萬字——

第二天,瑪利亞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

只不過此時的她略顯狼狽。

那靴子都不知道丟哪裡去了,只是赤著腳,揉著散亂的頭髮。

白求恩剛好出現在此。

他看著瑪利亞的狼狽,驚訝地問道。

「主席,你被打劫了?」

「……沒有。」

「那您?」

臉蛋微微發燙。

「就……被摔了一跤而已。」

「喔~~~」白求恩很認真地點著頭。

果然是兩姐妹,居然還會摔跤。

「還有,今天的事給我忘記!別說在這裡見到過我!!」

狠狠地做出警告,瑪利亞像是逃命一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