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戰術跟不上軍火:一戰

第八卷 巴爾幹前夜

會議所要商討的問題基本完成。

對巴爾幹即將發生的戰爭,他們選擇以側面方式給予協助,奧斯曼帝國越是混亂,對那邊的人民公社就越是有利。

駐土德軍的威脅註定會超出他們所有人的預料範圍,因此也要給予一定的預備措施。

如今,在駐土德軍的協助下,原蘇丹哈米德二世已經戰敗被俘,至今為止生死不明。

這樣的情況已經給他們提了一個警醒。

若有必要,必須秘密出兵,給亞美尼亞紅區給予軍事上的援助。

然後就是克虜伯問題。

儘管雙方的目的並不相同,瑪利亞等人想保護仍在奧斯曼帝國境內的人民公社和已經成為紅區的亞美尼亞。

克虜伯的心思則顯得簡單許多,他們只想將市場擴大,從而賺取更多的利潤。

可就算最終目的不一樣,但雙方在走向自己的目的時,恰好有一段路程是同路的。

因此,在會議商討之後,他們決定與克虜伯達成暫時性合作。

克虜伯的軍火不單可以賺到錢,更可以讓巴爾幹半島的國家給予奧斯曼帝國極大的壓力。

有了這股壓力,瑪利亞初步推測,雙方會打成一個五五開。

在如此大規模的戰火下,更可能會出現因為戰火的兇猛程度過高,而讓他們產生戰爭恐懼症。

『未經過戰爭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恐懼。』

這句話來自於某位德國軍官,他的話被所有人所嘲笑為懦弱,可只有瑪利亞才明白,以當前發展迅猛的軍事力量進行戰爭投入,其引發出來的規模,必然是一場煉獄。

如果硬要去評價一戰和二戰之間的差距,那麼以慘烈程度來看,一戰的戰況比二戰更加慘烈。

其最大原因便是戰術觀念和軍備力量的巨大差距。

如今的各國戰術開始跟不上武器火炮的發展,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而這一信號,也在這場會議中,突然間被瑪利亞給想到了。

她立即轉過頭對現在的兩支兵團的指揮官布瓊尼與伏龍芝問道。

「如果現在有一場戰爭擺在你們面前,對方擁有著錯綜複雜的戰術戰壕,還有各種口徑的大炮在他們後方,現在你們是進攻方,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會如何作戰?」

曾經參加過日俄戰爭的布瓊尼,是在座各位幹部中,戰爭經驗最為豐富的一個。

他稍作思考便給予了回答。

「我們會讓步兵團繼續挖坑挖戰壕與他們對峙,然後再用火炮轟炸,轟炸過後再命令步兵發起衝鋒。」

其他幹部聽完後,紛紛點頭。

他們是絕對相信布瓊尼這位老練的士兵,但凡可以在一場大戰中活下來並且有擊殺功績的,都能成為一名軍官。

當然,布瓊尼離開了軍隊,並且投靠了革命事業。

而他所說的戰術,是當前為止各國都在使用的戰術。

這種戰術從拿破崙時代一直延伸至今,只不過拿破崙那個時代,步兵的主要武器是滑膛槍,這武器命中率感人,只能通過密集陣型進行火力推進。

到後來則是線膛槍,這種武器命中率高,使得戰術有所改變,可是用步兵發動對地方陣地的衝鋒戰術,依舊沒有改變。

這種戰術並不是說不好,可也不能以如此密集的方式進行衝擊。

否則,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

她把頭轉向到伏龍芝這邊,問道。

「同志,如果是你的話,又會如何去做?」

如果要說布瓊尼是一名戰爭經驗豐富的老兵的話,那麼伏龍芝則是一名未經過大規模戰爭,卻有著極其豐富游擊戰經驗的老手。

因為,在奪得察里津之前,伏龍芝和約瑟夫等人就在高加索山區附近進行游擊。

當地政府經常性派遣軍隊前來圍剿,可發展都後面,不是中了埋伏就被被人包了餃子。

是以幾百人包圍幾千人的餃子。

由此可見,他在戰術方面跟布瓊尼對比起來,註定有著更加大的不同。

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稍作思考後便給予了回答。

「如果真的需要進攻,我會分兵兩路,一路為核心軍隊,把守在戰壕內,以穩住地方為主。」

「另外一支軍隊以特種行動為戰術方針,儘可能迂迴繞路,這支部隊不能多,只能有百餘人,以便於減少被發現的風險。」

「他們的任務是炸毀對方的列車鐵軌,切斷他們的後勤運輸補給,對方的軍隊越多,其所需要的後勤補給就越多。」

「後勤一旦沒了,假以時日對方內部會陷入混亂,我們可以不費多少兵力將其拿下。」

這樣的戰術十分新穎,甚至對於布瓊尼這樣接受過正統俄國軍事學院教育的人而言,還有些天馬行空。

因為這可是完全從原有的戰術框架下,跳了出來。

特別是那個特種作戰戰術,因為這個戰術並非毫無經驗,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瑪利亞就在當場並且參與其中。

當年為了營救即將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托洛茨基,瑪利亞展開了一次名為『冰鎬行動』的營救任務。

而這場營救任務中,所採取的行動便是少數人的特種行動。

任務結果是出色地完成了,而這場行動似乎改變了伏龍芝的某些戰術觀念。

他類似於滲透和迂迴這種機動性戰術更加著迷。

因此,在面對瑪利亞的提問時,他給予了如此回答。

可這一回答,立即遭到了布瓊尼的異議。

「你這樣的戰術確實可以達到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對方的後勤補給並不只有一條鐵路,而是數十條。」

「而且,如果對方還有海運呢?」

「再說一個情況,如果真的被你給切斷了所有後勤,對方會不會發起一次魚死網破的衝鋒?」

「到那時候我們軍團所要面對的不再是如何抵擋住對方一次又一次的衝鋒浪潮,而是要面臨一次決不罷休的死亡衝鋒。」

二人繼續為這個話題爭論不休,其他幹部也聽得津津有味。

畢竟,在場的所有幹部裡面,能有戰爭經歷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能有如此的辯論氛圍,瑪利亞反而感到了開心,因為這種做法可以促使同志們的進步和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會議結束了,會議室內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就連約瑟夫也會去繼續自己的公事辦理又或者陪陪自己的家人。

整個會議室裡面,只剩下瑪利亞留在此處。

會議室上掛著一張大地圖,

如此詳細的大地圖,無論是哪個國家都屬於十分重要的戰略資源。

瑪利亞這邊只有這麼一張大地圖,而其他的還在仿製當中。

她不可能把大地圖帶走,因此她只能繼續留在這裡。

就剛才布瓊尼和伏龍芝的戰術來看,各有各的好處,可同時也各有各的弱點。

布瓊尼的戰術與傳統俄軍戰術十分類似,但不同的是他不會讓士兵們集團性衝鋒。

如今,第一紅軍和第二紅軍都已經擁有了充足的訓練經驗。

經過長久的訓練,三三制戰術初顯規模。

若是以布瓊尼的戰術去進行,其衝鋒方式也必然以此為主。

但這樣的方式依舊會造成很大的損傷,而且他們一二軍團加起來也就八千人而已,若想再訓練出更多的紅軍,恐怕需要更多時間。

特別是面對敵方的大炮火力覆蓋,別說三三制衝鋒了,留在戰壕里都有可能會被震死。

然後就是伏龍芝的特種戰術。

這種戰術固然是好,但一戰比二戰多了一個特點,那就是戰壕深度。

例如法國戰壕,幾乎橫穿了整片大陸,都挖到海岸邊去了。

這麼長的戰壕,怎麼橫跨過去?

再說,也確實存在著布瓊尼所說的那種擔憂,敵方的後勤補給不可能只有一條鐵路,海運也有可能。

所以,單獨使用他們二人的戰術都並不可取。

到頭來還是得依靠其他東西來突破當前的僵硬戰場。

很快瑪利亞就想到了一個十分核心的力量,坦克。

戰車需要強大的動力,原本一直困擾著瑪利亞的困難點,在魯道夫來到之後便得到了解決。

約瑟夫已經將自己的《坦克》機密文件握在手裡,隨時都能將這份機密文件提供給魯道夫。

只要有了戰車,一切戰術都能圍繞著戰車進行展開。

只不過就當前為止,瑪利亞需要著重處理的是巴爾幹這裡的問題。

頭頂上,是懸掛著的電燈,正散發著白熾的光芒,將地圖的一側照得通亮。

蔚藍色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這片充滿火藥氣息的土地。

目光凝視,她開始站在巴爾幹半島這邊進行思考。

究竟要如何,才能夠擊潰帶有駐土德軍的奧斯曼帝國。

俄國很難介入,若真是介入,極有可能提前引爆第一次世界大戰。

但如果是防守呢?

看著這張大地圖,突然間,一個想法闖入了她的思緒。

在一開始的時候,瑪利亞所思考的方向是如何擊潰,但要擊潰當前世界最為精良的德軍,其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高。

但如果是防守戰呢?

如今這個歷史進程裡面,奧斯曼帝國擁有德軍的幫助,進行反推並不是什麼難事。

一旦反推,率先受到衝擊的必然是保加利亞,然後就是塞爾維亞。

以《德土協防》條例去看,德國確實有義務去協助奧斯曼帝國進行防守和處理內部平穩。

但同樣的,《巴爾幹同盟條約》裡面,俄國也有義務保護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等巴爾幹小弟。

我不能打你,我還不能保護自己的小弟嗎?

但擺在面前的問題又來了,尼古拉二世壓根就沒這個念頭。

一想到這裡,瑪利亞不禁嘆了一口氣。

看那樣子,她必須儘可能地減少保加利亞在接下來的損失。

克虜伯就是最佳的保險了。

待她重新回過神時,窗外的景色已經是一片昏暗。

她走出會議室,把守在兩邊的衛兵同志立即站直腰桿。

瑪利亞向他們二人到了一聲『辛苦了』,然後便揉著昏脹的腦袋回到自己的住所。

剛推開門,便看見一個銀色的身影,正在拿著拖把給地板洗刷著。

這番動作十分熟練,跟一般的嬌生慣養千金完全不同。

該是察覺到瑪利亞的回來,安娜斯塔西婭抓著拖把,嘿嘿地笑了一聲,說道。

「姐姐,你這裡怎麼連一個傭人都沒有啊,房間又小,傢具又不多。」

「因為不需要,所以沒有買。」

就像是尋常家庭一般,瑪利亞放下手上的文件,後腳跟一蹬,直接把鞋子給踢飛出去。

安娜斯塔西婭哪裡見得過這樣的場面,立即給自己的姐姐把鞋子放好,同時好叉著腰,帶著不滿的語氣指責道。

「鞋子不能亂放,這是規矩!」

「是是是。」

敷衍地回了幾句,瑪利亞又把襪子隨便一丟。

安娜斯塔西婭又把她的襪子給收好。

「襪子也不能亂扔!」

「知道啦,知道啦。」

繼續敷衍自己的妹妹,瑪利亞直接一個葛優躺,懶洋洋地躺在一張軟熟的沙發上。

見瑪利亞這般隨便,安娜斯塔西婭又不開心地撇起了嘴。

「姐,你怎麼像個懶蟲一樣啊。」

「累~呀~」

「但你還沒有吃飯啊。」

「不~吃~啦~」

趴在沙發上,瑪利亞的頭都要埋到裡面去了。

「哎,那睡完就起來吃飯吧。」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姐姐會有如此累的時候,心中對姐姐的事業更加好奇。

而且按理說,身為公主兼有大公爵位的她,屋子裡不可能沒有僕人和侍從。

就連最開始的侍女小艾米也在察里津內,不久前才與她見過一面。

可是,她卻坦白了一件事實。

瑪利亞遣散了自己的所有侍從,她的所有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就算是自己,也僅限於在學校裡面而已。

在學校裡面,除了洗衣服之外,房間的衛生打掃都是她跟自己的舍友安娜蘇一起負責。

但依舊會有僕人在等候著她們的命令。

沒想到,同為公主的姐姐,身邊居然連一個僕人都沒有,著實是讓她感到驚訝。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安娜斯塔西婭將門打開,只見一名身穿工服的中年男性出現在門口處。

正欲說話,安娜斯塔西婭卻豎起一根手指。

「姐姐在睡覺。」

「睡覺?」男子會以地點了下頭,正準備晚點再過來打擾時,裡面卻響起了瑪利亞的聲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男子一聽到聲音,便立即恢複正常聲調說道。

「主席,捷爾任斯基同志和馬卡洛夫同志快回來了,約瑟夫主席讓我給您通報一聲。」

「真的嗎?」瑪利亞當即提起了精神:「好,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就出來。」

「姐姐!」安娜斯塔西婭見狀,正想讓她休息一下時,卻被她用手揉住了腦袋。

「沒事,很快就回來。」

交代了最後一句話,便走出門口,跟著這名工人同志一同離開。

看著自己姐姐消失的背影,安娜斯塔西婭最終還是忍耐不住,脫下圍裙,換上便捷的衣服,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