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俄德不可能合作,除了瓜分波蘭

第六卷 波茨坦會議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並不只有華夏那邊知道,歐洲這邊也同樣如此。

只不過相對於自己故鄉的作風,這裡則顯得更加野蠻。

缺乏厚重歷史文化底蘊的歐洲國家,很容易會被利益給蒙蔽雙眼。

如今的俄國就是如此。

在法金漢說出『同意修改《柏林條約》』之後,瑪利亞就已經從自己的父皇眼中看到了慾望。

他很滿意這個條件。

德國很強大,這一點毋庸質疑。

儘管還沒有進行過強國之間的戰爭,但就從德國的常備軍與重軍工發展來看,恐怕連英國也難以撼動。

所以,如果德國真的贊同協助尼古拉二世修改《柏林條約》,恐怕就連英法兩國也無法阻止。

到那時候,德國將會與俄國聯合起來,形成一條不同於如今的同盟和協約的強大勢力。

可是,這真的可行嗎?

瑪利亞心中打了一百個不可能。

要詳細地講明原因,那是一件十分複雜的事情,但總結起來卻又異常簡潔,那便是利益。

俄國與德國的利益註定會撞在一起。

雙方利益一旦發生衝突,所謂的盟約也只不過是一張沒有用處的廢紙而已。

只要是清醒的領導人都能想明白這一點。

只不過,一戰時期的領導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腦子不正常。

不是過於狂熱,那就是為了利益而不擇手段。

畢竟,這個時代還未曾經歷足以撼動世界的超級大戰。

當前時代裡面,算得上是大戰的,也就只有克里米亞戰爭。

擁有著先知優勢的瑪利亞十分清楚,如果將克里米亞戰爭放到一戰或者二戰裡面,那頂多也只是一場還算是有點規模的大兵團戰爭而已。

能夠派上名號,但絕對不是前十。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歐洲諸國都意識不到,以現在的軍工威力進行戰爭,究竟會打出一個怎麼樣的結局。

心裡的跳動隨著急促的腳步,止不住地跳動。

靴子腳跟無情地敲打在光滑的地面上,死一般安靜的走廊,不斷放大她的心跳。

直至她走到那扇木門面前時,瑪利亞才開始平復自己內心的不安,輕敲著房門。

「父皇,我是瑪利亞。」

「……進來吧。」

片刻的沉默,得到的便是簡單的回應。

瑪利亞將門推開,進入後又將門關上。

儘管這裡是接待莊園,但這房間是屬於沙皇的專屬房間,其豪華程度不亞於尼古拉二世自己原來的房間。

只不過瑪利亞並無心情去觀賞這房間內的豪華藝術。

輕躬著身,瑪利亞簡單地行了一個禮儀之後,便走向前去。

「父皇,您心動了嗎?對於那個《柏林條約》。」

尼古拉二世沉著眼神,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給瑪利亞倒了一杯溫熱的紅茶。

茶香滿溢,充盈在這間豪華的房間裡面。

他依舊沉默著,端起精緻的白瓷茶杯,久久沒有入嘴。

最後,苦澀的嘆氣,他搖頭說道。

「說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儘管在拉斯普廷的蠱惑下,他對瑪利亞確實產生過懷疑,並且將她調至自己身邊,從而方便安保局人員對察里津的調查。

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看,也是因為自己身邊無人可用。

如此情況下,自己的女兒瑪利亞卻成了一顆發光的明珠,自然而然的也就被自己已參謀的身份帶在身邊。

而瑪利亞也確實沒有辜負自己的期待。

剛才的晚宴上,她就給自己長了不少面子,尖銳的話語著實是給他帶來了久違的外交爽感。

加上不久前瑪利亞對自己的敬畏與唯命是從,就更讓自己滿意了。

所以,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他決定將瑪利亞重新定義為自己的核心參謀。

「瑪利亞,黑海的重要性,想必你也知道吧。」

「是的父皇,我十分了解。」

如果要對外擴張,重新掌控黑海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只可惜,自從簽下《柏林條約》之後,黑海就拒絕了俄國海軍的進入。

俄國並不是沒想過其他方法,1905年的日俄戰爭,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那個不凍港,以此作為跳板進行另外一側的領土擴張。

可惜日俄戰爭失敗了,俄國再一次被鎖在陸地上。

因此,尼古拉二世說的很對,如果說不心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還是無法做出決定,因此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瑪利亞。

「你認為,如果應該接受嗎?」

「不應該!」

沒有絲毫的猶豫,瑪利亞如此回答道。

在這個時候,她必須打消尼古拉二世的念頭。

巴爾幹半島的混亂是不可抑制的,但俄國真的答應了這個條約,那麼世界格局將會發生變化。

一戰會打起來嗎?

會。

但會以哪種形式打起來?

無法判斷。

而且不單只有這未知危險,俄國一旦與德國達成條約,那麼土耳其那邊的混亂必然會以極快的速度得到解決。

到那時候,土耳其人民公社的生存環境必然更加惡劣。

但這些情況都要在俄國與德國達成利益平衡的前提下。

利益一旦無法平衡,俄國與德國必然會再一次走向對立。

而這一利益,也必然是無法平衡。

瑪利亞看出了尼古拉二世的疑惑,她稍加語言上的組織後,便解釋說道。

「父皇,德國的意圖很簡單,那就是挑動我們跟塞爾維亞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今在巴爾幹這片區域裡面,其最大關係網就是我們俄國這一方斯拉夫國家,我們是大腦,他們是手腳。」

「大腦可以給手腳發放指令,成為自己的工具,如果我們放棄了塞爾維亞他們,那就等同於我們親自斬斷自己的手腳,到那時,如果德國突然反撲,我們將無力反抗。」

「父皇,絕對不能相信德國人。」

「……」

杯中的茶香,隨著青煙縷縷散開,掛在牆壁上的吊鐘,發出擺動時的機械輕響。

咔嚓……咔嚓……擾亂心神。

尼古拉二世揉著額頭,心中猶豫不定。

「可是,黑海問題至關重要,況且我與威廉是兄弟,不至於……」

「父皇!在利益問題上,威廉叔叔恐怕不會如您那般仁慈。」

在歷史上,尼古拉二世被二月革命所推翻,但那個時候的臨時政府對他招待有佳,並沒有任何怠慢。

直到臨時政府將要控制不住局面時,尼古拉二世才升起去德國避難的念頭。

其原因也正是尼古拉二世剛才所認為的那樣,都是親戚關係。

然而結局卻十分現實,威廉二世拒絕了。

他害怕俄國的革命浪潮會殃及到德國,畢竟那個時候剛打完凡爾登,無論是德國亦或是法國都處於精疲力盡的狀態。

同時,那個時候德國內部已經有革命的勢頭在裡面,威廉二世自然是不敢將尼古拉給接過來。

所以說,對於他們這些掌權者而言,利益永遠都是首位,至於親情,不過如此。

瑪利亞的話點醒了尼古拉二世。

他會相信親情嗎?

就以自己為例子,不久前不也在懷疑瑪利亞嗎?

而如今,一直被自己懷疑且針對的瑪利亞,正為自己絞盡腦汁,只為讓俄國走得更遠。

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了那麼一點愧疚感。

但利益熏陶之下,尼古拉二世仍是有一些僥倖心理在裡面。

「如果威廉真的願意呢?要知道現在英國和法國都為了針對他,不斷推行各種政策與軍事方案。」

「不可能的父親,德國永遠都不可能與我們站在一起。」

瑪利亞心中嘆了一口氣,掃了一眼房間內的裝飾品,剛好看到一個人高的地球儀,便直接給端了過來。

哐當的一聲直接就放在尼古拉二世面前。

瑪利亞指著地球儀上的德國,又指向俄國這邊,繼續解釋說道。

「父皇,德國為什麼想干涉巴爾幹半島的問題?又為什麼要千里迢迢去幫助奧斯曼帝國?」

「……他想從陸路發展?」

「對!這就是他們的戰略。」

儘管瑪利亞遲早都要反了自己父皇,因為他的性格和作風完全不適合管理這個國家,也不可能給予俄國人民溫飽。

但是,就頭腦而言,尼古拉二世其實還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瑪利亞的想法,同時也在這顆地球儀上,看出俄國與德國之間,必然會發生利益衝突。

如今的西歐,無論是市場亦或是資源都被英法兩國牢牢地掌控在手心上。

後起之秀的德國要想繼續發展,必然會觸碰到英法兩國的利益。

所以,德國只能從巴爾幹到奧斯曼的東亞,再往亞洲發展。

這樣就可以避免衝突,同時還能夠打開亞洲市場與資源利潤。

同理,俄國也是一樣。

日俄戰爭就是為了打開亞洲殖民,只不過失敗了。

但旅順的失敗並不代表俄國會就此放棄對外擴張的想法。

其實在日俄戰爭之前,謝爾蓋·維特就已經展開了屬於俄國的獨特發展道路。

從高加索開始,以土耳其為跳板,對亞非州進行滲透與殖民。

只不過這個戰略方針很快就被放棄並且以攻取旅順港為主要方向。

就算旅順戰敗了,在面臨國內的動蕩,這個戰略方針也沒有得到重視,直至瑪利亞將土耳其給玩崩之後,尼古拉二世才重新將這個戰略方針給拿出來,並重新規劃。

如果按照這條戰略方針進行規劃,那就等同於與德國進行亞歐東亞的爭奪。

恐怕就連非洲也要成為雙方爭奪的主要方向。

尼古拉二世已經想明白了。

德國不可能與俄國達成共識。

利益是永恆的,只要利益無法協調,雙方的關係就只能是敵對。

牆壁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擺動著,懸掛在頭頂上的吊燈,暗下了燈光。

窗外,是那低沉的鴉叫聲。

沉寂的空氣,像是將他們給摁入一灘渾濁的泥水一樣,讓人難以呼吸。

「朕明白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吧,你回去休息休息。」

再三確認自己的免費老爸真的想通之後,瑪利亞才敢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

俄國不可能與德國站在同一條線上。

無論是現在亦或是以後,皆是如此。

當然,瓜分某波除外。

等到第二天清晨六點,那些代表紛紛敲響了瑪利亞的房門。

儘管很不爽這些傢伙會這麼早過來,但瑪利亞還是存著自己的起床氣,穿上一件白色的普通公主裙裝後,才迎了他們的邀請。

雖然現在的瑪利亞是外交官兼沙皇參謀,但德皇威廉將討論問題的時間設立在晚宴或者晚宴之後。

因此,白天的時候他們都是可以自由活動。

出來時,瑪利亞突然覺得少了些什麼,很快她就明白這是感覺。

那些監視自己的人,不存在了。

難不成自己又一次得到尼古拉二世的信任?

昨晚那場晚宴與宴後交談,瑪利亞都是以俄國公主的身份去應付,沒有半點私心在裡面。

……好吧,真要說沒有,那肯定是假的,但至少不會坑他。

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尼古拉二世暫時相信自己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頭,瑪利亞可不想就此浪費。

只不過她現在要應付一下這些代表。

瑪利亞特意選擇了莊園外的餐館。

莊園很大,所以瑪利亞特意招來了一架馬車,其餘代表見此,也紛紛拉上自己的馬,緊跟在後。

直到他們離開莊園,並且隨便找了一家看似不錯的咖啡館之後,瑪利亞變邀請這幾名代表一起坐下。

按理說應該只有四名代表才對,可沒想到義大利代表一同跟來。

看他與希臘代表十分貼近,很顯然是被希臘代表給拉攏過來。

五個老男人跟一位女孩,如此奇葩的組合,著實是吸引了咖啡館內不少人的目光。

瑪利亞毫不在意地撥弄著勺子,將杯裡面的咖啡轉出了旋渦。

「各位代表,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瑪利亞沒有抬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只是冷漠地盯著杯子內的咖啡旋渦。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放心的答覆,我父皇並沒有與德皇合作的想法,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這樣的回答,讓所有代表都鬆了一口氣。

「但有一點希望你們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殿下,您說吧。」塞爾維亞代表是性格最急的一個。

「你們要做好此次談判無終而返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