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花幼兒園開課啦!
最近天氣反覆,成年人都夠折騰,更別提小孩子。
而媽媽們都在說,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凍的,打一針就好了。
於是,醫院兒科門前,人滿為患,大多是帶著孩子來打針的父母。
縮在人群後邊,小小的安歌皺著一張包子臉,滿心的小算盤,算的都是怎麼樣才能逃過這一針。而在她對著手指滿臉委屈的時候,前邊的小男孩回了個頭。
其實都是奶娃娃,看不大出來長相,大家的審美也還沒有發育健全。可就算這樣,安歌在看見小男孩的時候,還是愣了一愣。
這大概是她目前為止見過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雖然她的「目前為止」,只在四歲而已。
但小孩子也是有自己判斷的!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笑出一口小白牙:「你也來打針呀?」
男孩看起來有些冷漠,不愛搭理人,可就算這樣,卻也還是禮貌地回頭,望著安歌的眼睛回了她的話,雖然只有一個字。
「嗯。」
這時候,隊伍又縮短了一些。
安歌縮縮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說是聊天,但基本上,都是她在說,他在聽,只是每句話都會稍稍應一句。一個或者兩個字,僅此而已了。
前邊終於只剩下三個人。
安歌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下,忽然問他:「哎,你會不會怕打針啊?」
顧澤皺皺眉頭,小小的拳頭捏在一起,手背上旋出個肉窩窩。
「嗯。」他抿著嘴唇,輕應一聲。
也就是這一聲,弄得安歌不由得一愣,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她抓住他的手臂輕輕晃晃。
原來這麼酷的男孩子,也會怕打針嗎?
一瞬間有萬丈俠氣從心底生了出來,安歌拍拍小胸脯:「不怕不怕,我保護你!」
男孩的嘴角極短促地揚了揚,他反握了安歌的手一下:「嗯。」
很快,護士阿姨叫到了他的名字——
「下一個小朋友,顧澤,顧澤在嗎?」
男孩子鬆開她的手,抿著嘴唇走進去,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
然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你在外面等我一下下,我待會兒就出來了。」
卻忘記了,她也是要打針的人。
而安歌握著小拳頭放在臉頰兩側,拚命點頭:「嗯,嗯,嗯。」
這一幕,在往後的日子裡,重播過許多次。
比如上課下課,比如上班下班,這個比如太多,例子舉不過來。到底是一輩子,這樣的對話,在不同的場景里,實在出現過太多次了。
但這是第一次。
「顧澤加油哦!」
安歌眼睛裡帶著星星,目送著顧澤走進房門裡邊。
在大人眼裡,這大概只是打個針,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可在小孩子的世界裡,這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勇敢的事情啊!是需要勇氣才能面對的。
沒多久,顧澤走出來,眼睛亮閃閃的,像是帶著水光。
然後,在看見安歌的那一瞬間,他輕一眨眼,水光就消失了。
到底還是小孩子,雖然惦念著,但在看見又酷又冷的顧澤,滿臉堅決地進去,委委屈屈地出來,還是會覺得有趣。安歌望著他,比起問顧澤有沒有事、痛不痛這些東西之外,其實,她還有那麼一丟丟想笑。
可還沒有笑出來,那個小男孩就沖她伸出手,那是護士阿姨口中的最後一顆小白兔奶糖。
「給你,不疼的。」
安歌一愣,忘記接過,只怔怔看著他剝開糖紙餵給她,直到奶香在唇齒間散開才反應過來。也是忽然,有些愧疚。
嗷……顧澤,對不起,剛剛差點就想笑你了。
安歌眨巴著眼睛,在護士阿姨的召喚下,一步三回頭地往注射室走著。
快到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轉身跑來,「吧唧」一口親在了顧澤臉上,帶著淡淡的奶香。
「剛剛差點忘記了,謝謝你!」
說完之後,安歌蹦蹦跳跳地跑進去,而護士阿姨有些凌亂地笑了笑……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玩的嗎?
而顧澤就這樣獃獃摸了摸臉蛋,對著眼前關上的門,露出一個笑來。
彼時,消毒水並不好聞的味道瀰漫在四周,而窗外是高高的樹叢,偶有幾束陽光從枝葉間投射下來,斑斑駁駁落在地上。
也落在了哪顆心裡。
不論是在哪一個世界,也不論是哪一場相遇。
時間、地點,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你。
只要是你,只要是我,只要相遇……
一切未知,從此刻開始書寫,而之後的什麼也都順理成章。因為,他們的故事,早在這最初的一刻……
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