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紅還有一些黑，糅雜在一起，於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炸開。
像是一朵室內綻放的煙花。
只是留下的痕迹有些埋汰，黏糊糊的不明碎屑全在天花板和牆上了。
眾人都沒有貿然上前查看，只是緊握手中武器，或者繃緊利爪，若是怪物反撲，他們好做出應對。
但很顯然，這怪物死了。
腦袋炸裂後，身軀不過僵硬直立幾秒，便轟然倒塌。
不知是不是因為死去的緣故，它的外殼開始溶解，不過片刻就成為了地上的一灘臭液。
只餘一個殘破的沒有四肢頭顱的軀體在那灘臭液中躺著。
這個時候姜遇才猛然鬆了口氣，回到不省人事的沈溪身邊，檢查他的傷勢。
「誒？」
她在沈溪皮肉上扒拉了半天，只看到一條顏色稍淺的長條疤痕，卻不見剛才皮開肉綻的恐怖景象。
這個時候姜遇才會想起在資料上看到的關於水怪的特徵記錄——自愈能力極強。
但那僅僅是在書上的文字描述，如今親眼所見，還是有些震撼。
「別管他了吧，估計一會就醒了。」邱競隹腳尖踢了踢沈溪無力垂落的手臂。
姜遇一手拍他小腿骨上：「嘖，人家是傷員！」
邱競隹只覺委屈：「他是傷員，我也是啊！再說了，剛才戰鬥我和衛霆澤出力最多好吧！」
這齊家姐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開始壓根沒有出手幫忙的想法。
越想越氣，邱競隹根本不怕姜遇的瞪眼，躲著她護著的手，又踢了沈溪一腳。
這一次踢的腿。
終究是沒有用力，和輕推沒什麼區別。
「姜姜，他踢我踢得好用力。」沈溪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告狀。
還添油加醋。
邱競隹聽著咬肌都緊了。
「對不起啊，最近家裡出了情況，控制不住情緒。」他「真誠」道歉。
姜遇：「……」
不講不講。
她輕拍了拍沈溪的肩頭：「好些了？那就起來吧，我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待到溪去往隔壁換好了衣服，姜遇才指著地上的那灘東西問道：
「你一進房間就遇上那個傢伙了嗎？」
沈溪卻搖頭：「我一進來屋裡就一片黑，但我有夜視能力，就沒想著開燈，直接找門的按鈕，但按了按鈕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我準備找找其它開門的方法的時候，這傢伙……嗯，它還是人類形態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發現我的。
「我就看著他喝了一管試劑，他就開始慢慢變異成了你們所看到的樣子。或許是因為變異之後能力有了變化，它發現了我，再之後的事情你也也就知道了。」
再之後，他就被怪物甩了出來。
但很奇怪，按照他的說法，兩人的打鬥應該是發生在對面那個沒有開燈的房間。
姜遇幾人進來的確是開著燈的會客室。
方位完全發生了改變。
「沈溪按下了按鈕，門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等待許久才開的……」
姜遇頓時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個推理小說，腦子裡有了些想法。
「我們去那個房間看看吧。」她指著對面那間黑屋子說。
反正他們還要找狂歡世界的研究相關資料，坐實他們罪名的同時還能撈點研究成果。
另一個房間開了燈後，才完整將樣貌呈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一間普通的行政辦公室罷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是地下實驗室，這裡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剛需的辦公桌椅、書架以及生活用品櫃以外，就沒有什麼裝飾物了。
乾淨的桌面上，一張家人的合照也沒有。
姜遇聳聳肩，她還以為那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呢。
沈溪抬手指向一個方向指去：「這就是我進來的門。」
此時門已經打開，那邊通向另一條陌生的通道。
看來這層樓和下面的結構，並不一樣。
在看到第二扇門的時候，姜遇就已然理清這裡的構造。
會客廳和辦公室就像是一個巨大圓盤空間內，分割開來的兩個小空間。
這整個空間是可以旋轉的。
當沈溪按下按鈕的時候，空間就開始緩慢旋轉，直到正確的門和出口相對，它們才會打開。
看齊氏姐弟的樣子，他們應該是不知道這個空間結構的。
姜風意也不知道這層樓被改造了嗎？還是說他所謂的小心門後，指的其實是這一道門？
前路未知，幾人交換眼神，在大家的眼裡都讀出了「前進」的意味。
前進吧。
「話說，剛才那個人是你們據點的老大嗎？」姜遇忽地回過頭看向齊凌。
齊凌沒有想到她會找自己問話，微頓後回應：「嗯，雖然他的狀態很糟糕，但他確實就是我們據點的BOSS。」
哦~BOSS~
已經是BOSS直殯了。
「你們除了分散各地的據點之外，有所謂的總部嗎？」姜遇繼續問道。
這條走廊的燈光明顯沒有之前走廊的燈光充足，看上去十分幽深，沒人說話的時候，空間里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回蕩。
寂靜得可怕。
「總部？」齊凌看向姜遇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齊焰倒是小聲地笑開了：「你站在總部裡面說什麼呢？」
這裡是總部？沒人說過啊！
「覃耀沒說啊……」姜遇懵懂眨眼，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怕不是被人算計了。
「那你們呢？是我們收容所一早就安排好的『釘子』？」
二人對視後，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齊焰挑眉：「怎麼樣，我們在游輪上的演技還不錯吧？」
「嗯，演蠻好的，直到確認你們是我們的人之前，我都還在惋惜沒有在你的臉上留下點什麼。」姜遇敷衍道。
「誒，那等下。」姜遇忽地想到什麼，「那剛才那個，你們所謂的BOSS死了，也就意味著，這裡已經群龍無首了啊……」
忽然有一種高難度遊戲不知不覺中通關的爽感。
「但是誰也不知道那傢伙有沒有留後招。」齊凌凜然，「異化的藥物，不到緊要關頭，他絕對不會使用。」
她這麼一說，姜遇也有了猜測：「這邊門開了，他卻還是選擇和我們纏鬥，而不是從這個通道離開，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要麼——」
「就是這裡面有他更懼怕的東西。」
話音剛落，通道內的氣流有了微弱的改變。
衛霆澤、邱競隹和沈溪三人感知能力強，在感知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抬手示意另外三人放輕動作。
不僅動作放輕了，姜遇連呼吸都減弱到快要消失。
剛才那大傢伙她已經見識夠了，就連它都懼怕的東西……姜遇難以想像。
然而，微弱的氣流改變之後，通道內就再無異樣。
彷彿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尋常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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