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局的通知下來了, 雲漾得到了入學名額,考試成績也過了霖大線。
結果一出,她就約陳妙吃飯。
雲漾忽然注意到她腕上的表, 「跟孟縉是同款誒。」
「是嗎?」陳妙隨口道, 「這個品牌還挺大眾的, 巧合吧。」
雲漾現在可沒那麼好糊弄了:「520那天, 你們倆還在同家影院看了同一部電影。」
陳妙無語:「你那點聰明勁兒怎麼盡用在八卦上?」
「你們倆是談戀愛了嗎?」
「哈, 戀愛多麻煩, 又費錢又費精力的, 我們是有生理需求時互幫互助的關係。」
「可我覺得孟縉喜歡你。」
陳妙不以為意:「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都要和他們談戀愛嗎?」
「好吧。」雲漾低頭啃骨頭,脆骨嚼得「咔咔」響。
陳妙放鬆了警惕,雲漾趁她不注意,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結完賬出去,又「偶遇」孟縉。
陳妙睨向一旁的雲漾,她眼神閃避開, 匆匆說:「我要去找靳北揚了, 拜拜。」
陳妙咬牙切齒:「叛徒狗。」
雲漾假裝沒聽見, 飛快溜了。
找靳北揚是假的,他這會兒忙得連消息也沒空回她。
他已經畢業, 正式入職姨媽家公司。他們對他賦予極高期望, 才實習不到一年,就讓他自己帶項目,他偶爾要應酬,快半夜才回家。
有回他喝吐了,她哭著抱怨:「都是壞人,幹嗎讓你喝那麼多酒?你別跟他們玩了。」
他有氣無力地笑:「這是談生意, 哪是玩?」
「我不管。」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眼睛通紅,「反正不準跟他們來往了。」
那之後,姨媽給他配了個助手,能替他擋點是一點,總之沒再喝過那麼多了。
大學學費由管理局支付,但生活費就得靠自己了,雲漾默算下存款。
之前打工的工資,攢的生活費,姨媽給的紅包……她划出一筆用作基礎開銷,其他的打算給靳北揚買點禮物。
她想到陳妙的表。
靳北揚倒是有塊智能手錶,但已經戴了幾年了,他是一樣東西使用到功能性明顯下降才會換的人,品牌也是,用慣了一個,通常就不會換了,不知道該說是懶還是戀舊。
雲漾去專賣店看了看。
唔……好貴。
但她還是眼也不眨地買了單。
沒想到他收到後愣住了。
「怎麼了,不喜歡嗎?」
靳北揚扶額笑了,家裡好歹有監控,能知道她的動向,但她開學後就得住校了,他就也給她買了塊智能表。
連接了他的設備,能隨時查到她的定位,以及她的心率等健康狀況。
在他心裡,她還是只小狗,他不放心她完全脫離他的視線。
但云漾並不覺得沒有個人隱私,只為他們的默契而高興,伸手讓他給她戴上。
真是他的好乖乖。
靳北揚親親她,抱她到床上。
兩人的心率一度超過140次/分。
-
九月開學,雲漾搬入宿舍。
寢室四個人,都是生物醫學專業的。
雲漾素來開朗外向,很快和她們混熟了,有時都顧不上想靳北揚。
為期半個月的軍訓結束後,不少男生來加雲漾,其中有一個是她們班新競選上的班長。
她也沒多想,都通過了。
那天上課,班長遞給她一杯奶茶。
他瘦瘦高高,五官雖不出色,但因內斂含蓄的氣質,看起來莫名讓人舒服,加上他做事沉穩可靠,短短的時間裡,已收攏班裡不少人心。
雲漾奇怪:「給我幹什麼呀?」
「上次你幫我弄資料,感謝你的。」
是有這麼一回事,她笑說:「那我不客氣啦。」
看她喝了口,班長問:「好喝嗎?」
雲漾點頭,「好喝。」
班長又問:「你喜歡甜的?」
「好吃的我都喜歡。」
一旁的室友低低地笑著。
國慶放假前一晚,班裡團建,玩遊戲分組,室友們起鬨,把雲漾推到班長那邊。
雲漾沒反應過來,腳下踉蹌幾步,班長扶了她一把,她站穩後,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謝謝。」
她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肢體接觸。
班長以為她害羞,收回手,摸了下鼻頭,「我們一組吧?」
「可以呀。」
不知道誰出的損招,按組比拼,贏的吃一塊西瓜,輸的吃一片檸檬。
班長很是照顧她,把比較難的任務攬過去,懲罰他受著,獎勵讓給她。
反正沒讓她吃苦受罪,還能帶她飛。
都這麼明顯了,眼瞎才看不出來。
有人調侃:「吃檸檬的哪是班長啊,分明是我們吧,酸的喲。」
雲漾沒聽出其弦外之音,但她感覺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有些太多了。
大概是因為班長太矚目了。她想。
吃晚飯時,她特意避開了班長,和室友們擠一塊兒。
飯後又接著玩真心話大冒險。
班長實力過硬,運氣不詳,很快中招。
他們像是挖到寶了,格外激動:「在座有你喜歡的人嗎?」
他大方承認:「有。」
一群人怪叫起來:「是誰是誰?」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班長眼風似乎輕飄飄地往某個方向颳了一下,岔開話題,「繼續。」
那會兒恰巧雲漾在低頭玩手機,沒注意到。
靳北揚發消息問她:[你們什麼時候結束?]
一漾一漾喲:[不知道呢,還在玩遊戲。]
一漾一漾喲:[你下班了嗎?]
Bion:[下了,一個人在家吃外賣。飯是熱的,屋子是冷的。]
一漾一漾喲:[怎麼會呢,今天氣溫挺高的呀。]
Bion:[笨蛋,聽不出來我是說想你了?]
Bion:[快結束了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室友亞亞叫她:「雲漾,到你了。」
雲漾一抬頭,臉上未褪的笑意像湖面的粼光,晃了下班長的眼。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雲漾感覺真心話有點危險,暴露她身份就糟糕了,便說:「大冒險吧。」
班長忙說:「人家是女孩子,別玩得太過分了。」
「放心,不會的。」
他們你推我,我推你,最後派了個人說:「對一個異性說我喜歡你。」
這個簡單。
雲漾鬆了口氣,問:「打電話可以嗎?」
電話?
對方愣了下,瞄了眼班長,後者臉色也有些凝滯,但又不便明講,只好讓她打,並要求公放。
萬一是哥哥、爸爸之類的呢?
雲漾撥通,旁邊的人湊過來——
「靳北揚。」
聽起來的確是男生名字,但連名帶姓地備註,不像是關係太親密的人。
班長神情稍有緩和。
對方很快接了,傳來年輕男生聲音:「結束了?」
被眾人行注目禮,雲漾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飛快地說:「我喜歡你。」
靳北揚頓了下,問:「大冒險?」
他怎麼這麼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雲漾說:「嗯。」
「悠著點,別玩那些大尺度的。」
「嗯好。」雲漾耳朵都被盯熱了,「那我掛……」
手指都懸在掛斷鍵上方了,靳北揚又說:「我也愛你。繼續玩吧。」
電話掛斷,雲漾一抬頭,幾十隻眼睛同時看向她,悄然無聲,氛圍突然變得無比詭異。
還是班長先開的口:「這是……?」
他心裡猶抱有一絲僥倖,比如是她親哥哥。但理智又提醒他,靳和雲怎麼會是親兄妹。
下一秒,所有幻想被她剿滅一空:「我男朋友。」
室友驚訝:「你有男朋友?!」
「對啊。」雲漾也疑惑,「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嗎?」
「主要是你從來沒提過,你朋友圈、頭像……看起來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樣子。」
雲漾不由得想,人類談戀愛,難道還要把對象像遛狗一樣牽出來遛一圈,讓全世界知道她有狗嗎?
其他人心裡想的卻是,莫不是拿不出手?
快結束時,雲漾給靳北揚發了定位,他很快趕到。
她和同學們揮手告別,小跑著朝他的車跑去,腳步輕快,一看就是去見喜歡的人。
有人抻長脖子看了看,低呼:「卧槽,保時捷。」
「雲漾男朋友什麼來頭啊?不是學生吧?」
在校學生普遍家境普通,有幾個開得起保時捷的,他們難免聯想到「Sugar daddy」、金主之類的。
國慶放假期間,流言就在系內傳開了。
要不是亞亞告訴雲漾,她對此還一無所知。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偏移了:「Sugar daddy是什麼?糖爹……是會發糖的叔叔嗎?」
就像Father Christmas那種。
亞亞:「……呃……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就是說,有錢人包養你。」
雲漾想想說:「好像也沒錯。」
靳北揚是挺有錢的,她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不就相當於他養著她嗎?
亞亞瞳孔地震,一時說不出話來。
又過了一天,謠言越傳越具體了,說她跟了一個四五十歲開保時捷的老男人,他們還在校外同居了。
估計再這麼傳下去,她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亞亞等人苦口婆心地跟她說:「漾啊,你還年輕,不能走這種歪門邪道啊。」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你得提升自己的能力,在社會上才有立足之地。」
主要是她全身上下的行頭看著也挺普通的,充其量小康水平,「保時捷」也是夠摳的啊。
雲漾越聽越糊塗了,這時靳北揚發來消息,她說:「我男朋友說周末請你們吃飯,你們有空嗎?」
三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去!」
必須去!
她們得看看「保時捷」究竟是何方神聖,把這麼可愛單純的雲漾迷得團團轉,好對症下藥,勸她迷途知返。
作者有話說:
想到網上有人說,以前看不起走歪門邪道的人,後來想走,發現這條路擠都擠不進去(開個玩笑,沒有支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