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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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雲漾撲到床上,打了兩個滾,捨棄了往日鍾情的兔子玩偶, 改抱著靳北揚的枕頭。

因為有他的氣息。

卓婭靜說兩個國家有時差, 這邊晚上, 他那邊是上午, 但他也沒回她消息。

雲漾連霖城都沒出過, 對太平洋有多大, 又距離他有多遠完全沒有概念。

她只知道, 從御景灣走到霖大,需要十二分鐘,將霖大繞一圈要一到兩個小時。

但作為一隻懂事的小狗,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忙自己的事的時候,不去打擾他。

雲漾抱緊枕頭,彷彿這樣就可以離他近一點, 再近一點。

靳北揚下飛機第一時間是看監控, 她已經熟睡, 一頭微卷的長髮披散,遮住小半張臉, 身子蜷成了蝦米。

他忽然想到, 曾經雲朵都是蜷縮著睡覺,來了他家,便總是翻肚或是側躺。

他沒有養寵經驗,而這些細節,在和她相處後才慢慢發覺——

是因為生活環境讓她舒適和放鬆。

他不在,她再度陷入不安狀態。

靳北揚在機場打了車, 對司機師傅說:「麻煩您開快點。」

司機閑聊地問:「看你這麼年輕,應該還沒結婚生孩子吧,怎麼這麼著急趕回家?」

「小狗和女朋友都在等我。」

司機欽羨地感慨:「幸福喲。」

靳北揚笑了下。

「行,保准半個小時把你送到家。」

走了機場高速,深夜道路又通暢,時間竟比往常硬生生壓縮了一半多。

就是這車坐得夠暈。

靳北揚付車費時額外打賞了五十,「多謝您,您早些休息。」

他行李也很輕便,就一個手提行李包,下了車,快步回家。

身體本該極度疲憊,大腦卻又十分興奮,光線爭先恐後地湧入視野中時,還有些暈眩。

以至於看到她抱著枕頭,從卧室衝出來時,都沒能立即反應過來。

雲漾跑得著急,忘了穿鞋,赤腳踩地,頭髮亂蓬蓬的,臉上猶帶著驚醒的惺忪。

她不免生出恍惚感,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直到靳北揚放下包,張開手臂,朝她走去,「要不要抱?」

「要!」雲漾幾乎哽咽,下一秒,聲音就被他的衣服布料吸收。

「你怎麼不跟我說你回來了?」

「想給你個驚喜。」

她扁著嘴說:「你提前告訴我的話,我還能早一些高興。」

比起他突然出現,她更想在「馬上就要見到他」的期待中等他。

靳北揚說「記住了」,然後將她整個抱起來,失重感讓她驚呼一聲,條件反射地夾住他的腰。

他放她到床上,單膝跪在床沿,弓著身子吻她,嫌枕頭擋在中間礙事,抽走扔一邊。

他人就在這裡,要枕頭幹嗎?

又牽引著她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吻得愈加洶湧。

嗚,舌頭快被他吃掉了。

雲漾雙腿懸空,盪在床邊,腰漸漸承不住他的力,向後倒去,跌進柔軟的被子里。

上次尾巴的事給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手撐著床,一點點往後挪。

「你躲什麼?」靳北揚抓住她的腳踝,把她拖回來,控在身下,「不喜歡接吻?還是只是不喜歡舌吻?」

雲漾搖頭,「不是。」表情絕對真摯得叫人無法質疑。

「那為什麼?」

她的喜歡與不喜歡,都寫在臉上,太好猜,但他實在想不出她拒絕的理由。

她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靳北揚知道她有秘密,一直沒揭穿,現在也不打算再追問,吻了吻她的臉,起身離開。

雲漾下床,像條小尾巴跟在他身後,他進浴室,她也作勢要進。

靳北揚一手拉著推拉門把手,一手撐著門框,身子跟堵牆似的擋在她面前。

他無奈道:「我沒生氣,但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我得先洗個澡。」

「你洗你的呀,我不打擾你。」

她輕描淡寫得,這事就像吃飯上課一樣尋常。

靳北揚呼吸一緊,不確定地問:「你要看著我洗?」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可以一起睡覺,為什麼不能看你洗澡?」

再說了,他都幫她洗過好多次澡了——雖然是在她是雲朵的時候。

靳北揚在她乾淨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忸怩的。

但現實是,在女孩炯炯的目光下,他連脫衣服都覺得無比艱難。

他身材不錯,這是客觀的描述,如果從某些主觀視角來評價,他身材是相當好——

有明顯的鍛煉痕迹,但不是大塊虯結的肌肉,而是處於一種視覺美和實用兼具的程度。加之他天生冷白皮,觀賞性更佳。

但或許是從小成長環境是以學習為重的緣故,他性意識趨於保守,不喜在健身房、游泳池、球場之類的公共場合露肉。

更別提被人盯著洗澡了。

尤其雲漾還咋咋呼呼地問:「咦咦咦,靳北揚,它怎麼越來越大了?還豎起來了?好神奇!」

靳北揚耳根瞬間通紅,惱羞成怒,一把拉上門。

重得玻璃都在晃響。

沒一會兒,門又被拉開一道縫,露出她一雙水靈靈的圓眼。

雲漾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懇求:「我能不能摸一下下?」

靳北揚額角青筋狂跳,按著她的腦門,將她推出去,咬牙切齒:「不、准、看。」

雲漾無比失落,抱膝蹲在門口,小聲嘀咕:「小氣鬼靳北揚,就許你又親又摸,我看一眼都不讓。」

她也是黃花大閨狗呢。

靜了幾秒。

門再度被拉開。

他的嗓音像是嚴重缺水,格外的乾澀:「……就一下。」

……

硬硬的,還有些燙,下面墜的兩顆像雞蛋似的東西,則極富彈性。

靳北揚倒吸一口涼氣,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表情也讓她感到新鮮,似痛苦,又似愉悅。

那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呢?

說好就「一下」,最後不知道在浴室里鬧了多久,雲漾掌心滿是黏膩,湊上去,還想舔。

「你怎麼什麼都好奇?」靳北揚及時制止住她,聲線啞得走了樣,拉著她的手,伸到水龍頭下清洗乾淨。

她看著一縷縷的稠白混在清水中,流入地漏,說:「有你的味道。」

靳北揚眼神暗如幽火,到底還是被他按下去了。

他這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十個小時,飛機坐得一身酸痛,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雲漾窩在他懷裡玩他手機,見他醒來,飛快把手機關了,塞到枕頭底下。

「早看到了。」他按了下她的腦袋,「又背著我偷偷幹什麼壞事?」

她嘴硬:「什麼叫『又』?我什麼時候干過了?」

只不過是在小妖書上發帖,和妖精夥伴們聊天而已。

靳北揚不置可否,把臉埋進她頸窩,懶洋洋的像只大型犬,「今天不上班?」

「嗯,我和卓婭靜調班了。」

給卓婭靜發信息的時候,卓婭靜還吱哇亂叫,說她男朋友何方神聖,竟然提前趕回來,就為陪她。

靳北揚的好,連她朋友都知道了呢。雲漾想。

「那今天去遊樂場?」

她雖然很想出去玩,但又覺得他好累,還是搖頭:「我哪也不想去,我們就待在家裡吧。」

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吻了吻她的臉,說:「好,我給你做飯。」

五一假期最後兩天,兩人就在家宅著看電影,晚飯後牽著手去霖大操場散步。

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結伴夜跑、打球。

雲漾心生羨慕,問:「學校里的生活是不是很快樂?」

靳北揚說:「也有很多煩惱,課程作業、考試、論文、人際交往……快不快樂,取決於個人心態。對我來說,前十幾年待在學校,也沒什麼特別的。」

她看他,「那今年有什麼特別的嗎?」

「今年啊……」他故意拖長音,賣關子,「養了只可愛的小狗,還交了個可愛的女朋友。」

「就只是可愛嗎?我還聰明,勇敢,正直,勤奮,懂得報恩……」她掰著手指頭,一一細數自己的優點,「兩隻手都數不完呢!」

靳北揚笑得不行,從背後圈抱她,下巴抵著她的肩,把情話說給她一個人聽:「嗯,你是世上最最好的姑娘。」

也是世上最最好的小狗。

「所以,我特別幸福。因為有你。」

-

收假後,春天也已結束,正式進入夏天。

太陽大的時候,動物們都躲在陰翳處,雲漾有時去霖大找靳北揚,還會招它們出來,給它們喂吃的。

因為她,靳北揚也養成隨身帶貓條和火腿腸的習慣。

久而久之,校園裡的流浪貓都認識他了,還會主動跟上他討食,最多的一次,他身邊圍了七八隻貓。

前段時間貓集體發春,有隻橘貓懷孕生下一窩小貓,靳北揚帶母貓做了絕育,貓崽則發帖讓人領養走了。

畢竟家裡已經有隻佔有慾強的小狗了。

何青柏嘆為觀止:「你談個戀愛,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靳北揚說:「你信不信因果?多年前無意間種下的因,若千年後,可能會結出意想不到的果。」

何青柏似懂非懂:「所以,你在給未來攢福報?你什麼時候開始信佛學了?」

靳北揚搖頭,但也沒再多說。

當年他無意間救下的小狗,為了報恩,來到他身邊,他方明白,人類之外的生命,也是有靈性的。

或許,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能改變它們的命運。

周末,姨媽打電話來,說於雪曼意外早產,他們要去看她,讓靳北揚帶兩天兜兜。

靳北揚接到兜兜,路上叮囑他,要和小狗友好相處。

兜兜滿口應好。

因為家裡不許養動物,小孩子又正是探索欲旺盛的年紀,看到小狗,新奇得不得了,把書包里的零食倒空,餵給她吃,還拿玩具逗她。

雲漾倒是很樂意陪他玩。

才一上午功夫,兜兜就三句話不離雲朵了。

靳北揚做了飯出來,看到一人一狗並排趴在地上看視頻,人翹著腿,狗搖著尾,看得津津有味。

他好笑又好氣,一手拎起一個,「眼睛不要了?」

為了防止他倆一直玩iPad,靳北揚下午帶他們去海洋館。

雲漾太矮,他把她抱起來,好讓她觀看玻璃缸內的魚。

一面巨大的玻璃牆前,無數人圍擁著,舉著手機拍照。

只見深藍色的展缸里,一條體型堪比一艘船隻的鯨鯊優雅地游弋而過,灰褐色的背面密布著白色斑點,像是散落在大海的繁星,身旁的魚也被襯托得迷你。

靳北揚轉過頭,肩頭的小狗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個大她幾千甚至上萬倍的龐然大物,又很害怕,爪子緊緊地摳著他的衣服。

他忽生愧疚,這段時間他忙於自己的事,她也從未主動要求過什麼,但他明知她嚮往外面的世界,理應多帶她出來轉轉的。

他貼了貼她的腦袋,她回神,舔了下他的臉。

從海洋館出來,不遠處是一片濕地公園,他們在樹蔭下長椅坐下吃東西。

兜兜看到路過的小孩手裡拿著冰激凌,仰起臉說:「哥哥,我也想吃。」

雲漾也嗷了一嗓子。

靳北揚沒奈何,說:「你們在這兒乖乖坐著,別亂跑。」

小孩子好動,等了一會兒就沒耐心了,跑到湖邊玩水,雲漾咬著他的褲腿,焦急地往回拽。

靳北揚不讓亂跑,快回去呀!

「雲朵,你別拉我。」兜兜去扯她,頭上戴的遮陽帽忽然掉進湖裡,他下意識去撈,不料,身子失重,直直地往湖裡栽。

雲漾力氣小,沒能拉住他,反倒被他帶進水裡。

兜兜一時驚慌,嗆了水,拚命地揮舞胳膊,明明岸就在旁邊,他卻怎麼也碰不到。

這時恰巧沒人經過,雲漾也是慌不擇路,根本無暇多想,直接化作人形,將他撈起,送到岸上。

隨後自己也抓著石頭爬上了岸。

她渾身濕透,心有餘悸,大口喘著氣,似有所覺,一抬頭,對上疾步跑來的靳北揚的雙眼。

臉上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