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揚早上帶雲漾遛了圈, 給她添了糧,叮囑她在家好好待著,他晚上回來。
他出門後, 她躥到窗邊, 看見他走遠, 變回人形。
她身上的傷未完全痊癒, 不過不影響工作。
雲漾今天特別賣力, 搬貨, 理貨, 還把衛生打掃得乾乾淨淨,忙得團團轉。
午飯吃著飯糰和酸奶,琢磨怎麼撮合靳北揚和胡瑾瑤。
這會兒店裡沒什麼客人,秦治問:「你已經好了嗎?」
她點點頭,「差不多了。」
「你晚上有空嗎?我們去老街夜市逛逛?」
秦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呼吸不由自主地變慢。
他和室友說想追她,室友起鬨, 紛紛給他支招, 其中之一就是讓他約她去夜市玩。
那裡夜晚人多擁擠, 可以趁機摸個小手什麼的。
雲漾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去不了。」
秦治有點失望, 但盡量表現得輕鬆, 說:「是家裡有事嗎?」
雲漾實話實說:「也不是,就是得早點回去。」
她得趕在靳北揚回家之前回去。
秦治自動理解成她的家人,沒接著問下去,還想說什麼,店裡進來個客人。
雲漾揚起笑:「靳北揚!」
靳北揚最近習慣每天來便利店轉一圈,有時可能只是買瓶水。
冷不丁看到她的笑靨,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其實也就幾天,卻有一種許久不見的恍惚感。
他壓下心底的情緒,面色平靜地從貨架上拿了瓶飲料結賬。
雲漾輕聲說:「你少喝點酒呀,對身體不好。」
以前她流浪的時候,有個人倒在路邊,第二天早上被救護車拉走,說是酒喝多,腦溢血死了。
靳北揚看了眼手裡的易拉罐,剛剛隨手拿的,沒注意看。
這種幾度的雞尾酒,喝不醉人。
她卻如臨大敵,搶過他手裡的酒,放回去,換了瓶蘇打水,「喝這個。」
靳北揚身子沒動,倒也沒攔她,嘴上說:「你們店還強買強賣的?」
雲漾一邊掃碼,一邊說:「我請你就不是強賣了。」
她遞給他,手背一條拇指長的紅痕昭然。
「手怎麼了?」
雲漾自己都沒注意,「應該是搬東西不小心刮到了,沒關係的,不痛。」
靳北揚接過,心想,她果然是故意讓他看見的,想得到他的關心。
而旁邊的秦治聞言,立即從書包里翻出一支攜帶型碘伏棉簽和創口貼,讓雲漾把手給他。
她驚訝:「哇,你還隨身帶這個啊?」
「我是班裡體育委員,以防班裡有同學受傷,一直放在包里。」
秦治托著她的手掌,掌心肌膚有著獨屬於女孩子的柔軟細膩。
因為內心強烈的起伏,他的手有點抖。
她不抗拒他的肢體接觸,是不是證明他有戲?
定了定心神,秦治給她擦碘伏消毒,再貼上創口貼。
「謝謝。」
雲漾伸著手,多看了兩眼。
靳北揚:「……」
一個破創口貼有什麼好看的。
他輕「呵」一聲:「再晚點貼,傷都要好了。」
秦治蹙眉,瞥了瞥他。
靳北揚坦然回視,略挑眉梢。
秦治說:「同學,麻煩讓讓好嗎,有其他顧客要結賬了。」
有兩條結賬通道,他就佔了一條,後面也沒人,秦治無非是不想讓他出現在雲漾面前罷了。
靳北揚踅身,取了個購物筐,每樣商品拿一件,還盡挑散裝稱重的,裝了滿滿一筐。
他放到秦治面前,「買單。」
秦治:「……」
便利店兼職員工沒有提成,不管顧客買多買少,他的工資都是固定的。
這一單賬,秦治結了十來分鐘。
靳北揚好整以暇地倚在旁邊等。
雲漾問:「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呀?」
「喂狗。」
秦治聽罷,更是咬牙切齒,這不就是存心膈應他么。
而雲漾張了張口,居然是給她買的嗎?
等等,那他豈不是要回家?!
萬一他發現她不在家就糟了。
她頭腦風暴想對策的時候,秦治那邊已經裝完了,雲漾捂住肚子,蝦米似的弓起身子,「好痛。」
秦治放下東西,「怎麼突然肚子痛?」
「不知道。」
雲漾臉擰巴成一團,面部每個器官都在叫嚷著好痛。
秦治手足無措,「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那店裡就沒人了。」
她抬眼,似有若無地望了望靳北揚,眼神楚楚可憐。
靳北揚說:「我帶你去校醫務室吧,嚴重的話再去醫院看看。」
她這出來得突兀,他一時摸不准她是裝的,還是真病了。
靳北揚把東西暫放在便利店,扶著雲漾出門,走了沒兩步,他忽然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我背你。」
有不少路人側目,欣賞這對顏值養眼的男女。
雲漾受寵若驚:「不用不用。」
「你腳不是不方便么,得走到哪年哪月。」靳北揚轉過頭,重複,「上來。」
雲漾慢吞吞地趴上去。
男生的背很寬,很結實,步子邁得又大又穩當。
她說:「要是我很重的話,我可以自己走。」
靳北揚說:「我還想問你沒吃飯的嗎?」
根本沒幾兩肉,背著輕飄飄的。
「我吃的。」雲漾把臉湊過來,「我還有雙下巴呢,你看。」
「別亂動。」
靳北揚托著她的大腿將她往上送了送。
「哦。」
雲漾圈著他的脖子,上半身貼緊他的後背。靳北揚心神一晃,險些踩空。
她沒察覺,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故作不經意地問:「你養狗了?」
「又聞到我身上有狗味了?」
真是稀奇,他還特意問過胡景鑠和何青柏,他們都沒聞到。
「你剛剛說的嘛。」雲漾說,「是什麼狗呀,可愛嗎?」
想起家裡的小狗,靳北揚眼裡漾開笑意,「普通串串,一般,還有點潦草。」
她噘噘嘴。
他又說,聲音都柔和了:「但是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小狗。」
雲漾抿著唇笑了,壓制不住,越笑越大。
靳北揚感受到後背的震動,「你笑什麼?」
她信口胡謅:「覺得你是好人,愛小狗的都是好人。」
他好笑:「什麼邏輯?」
「小狗邏輯。」
「靳北揚!」
迎面走來幾個男男女女,出聲叫他的是胡瑾瑤。
靳北揚朝她頷首示意了下,算是打招呼。
胡瑾瑤走近,注意到他背著的雲漾,頓了頓,半玩笑半試探地問:「交女朋友了怎麼也沒個動靜?」
靳北揚還沒開口,雲漾掙了掙,從他背上滑下去,連連擺手:「沒有的,他只是好心送我去醫務室。」
身後陡然輕了,靳北揚目光幽深地看她一眼,沒說什麼。
胡瑾瑤又笑了,這回帶著幾分輕鬆:「過兩天我生日聚會,你來嗎?」
「不一定有空。」
「那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你要是有空就來玩玩,胡景鑠和何青柏他們也來。」
靳北揚點頭,「好。」
她們走了,雲漾望著胡瑾瑤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望得入神。
靳北揚說:「你沒事了?」
雲漾立馬又捂著肚子,「有事,好痛。」
「……」
他這回確定,她就是裝的。但他故作不知,看她要搞什麼鬼。
到了校醫務室,醫生問雲漾一些基本情況,她又說不怎麼痛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到外間的長椅坐下,靳北揚坐在她旁邊看手機。
雲漾善解人意地說:「你不是快考試了嗎,你快去學習吧。」
他點開複習資料,「有電子版,我在這裡也可以學。」
「這裡有醫生,你不用陪著我。」
靳北揚心底暗笑,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和她唱反調:「我送你來的,萬一你有什麼事,我逃不了責任。」
雲漾說:「我真的沒事了。」
她站起來,蹦躂幾下,「我現在就可以回去上班。」
「還是再觀察會兒。」
靳北揚專註地看著手機,餘光里,她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過了會兒,雲漾說:「胡瑾瑤的生日聚會,你不想去嗎?」
靳北揚抬頭,「你認識她?我好像沒跟你提過她的名字。」
雲漾打了個磕巴:「哦,就偶然知道的。」
看她一副心虛的表情,靳北揚猜,她大概在背後打聽他的事。
但不知道她打聽到哪種份上,於是說:「我跟她不熟,沒必要去。」
「去了不就熟了嘛。」
靳北揚:「?」
他盯著她,把他往其他女生身邊推是什麼意思?吃醋了,故意說反話?
雲漾被他盯得忘了想說的話。
靳北揚移開視線,繼續刷手機,「看情況吧。」
雲漾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的計畫算是邁出了成功的一小步。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靳北揚起身,「我有事先走了,哪裡不舒服跟我說。」
雲漾朝他揮手,「拜拜。」
又等了會兒,她才離開醫務室。
幾隻麻雀飛過來,嘰嘰喳喳地對她說話,大意就是:「謝謝你。」
它們是小麻雀的朋友。
雲漾笑笑:「這是我應該做的,它幫了我很多忙。」
麻雀說:「它說你要給一個人類報恩,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可以麻煩你們嗎?」
麻雀說:「不麻煩,你是它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雲漾想了想:「你們可以幫我看著靳北揚嗎?要是他準備回家,就告訴我,我在東門那邊的得樂便利店。」
「沒問題。」
「對了,你們認識王朗嗎?」
麻雀們立馬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大壞狗!以前他還沒成精的時候,就玩死過好幾隻貓。」
「還讓好多流浪狗懷孕,有的被好心人類帶去引產絕育或者領養,有的生下來沒多久就死了。」
「作孽呀!也不知道這種壞狗怎麼通過考試的。」
……
雲漾回了便利店繼續上班,臨下班時,給靳北揚發消息:[東西放在店裡,晚點你來拿就行,我跟人說好了。]
Bion:[好。]
她沒急著回家,溜到狗咖附近。
麻雀告訴她,王朗今天不在,她打算打探打探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