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楓，你馬上要對大富豪下手了嗎？」
「大佬，不是下手，是狙擊。」
靚坤翻了個白眼，「不用咬文嚼字，我想了想，咱們手裡的子彈應該不夠的。」
林楓直白道：「那可是大富豪，資金再多也總是好的，誰知道大富豪的社會關係願意給他提供多少的資金。」
靚坤鄭重道：「這就對了。」
「還得想辦法多借點資金。」
林楓好奇道：「你準備怎麼做？」
水靈也望了過來：「阿坤，你要做什麼？」
靚坤認真道：「我覺得，可以向友好的社團借點。」
水靈和林楓一下子都安靜了。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頗感驚奇。
「不可能！」
水靈先提出了反對。
「阿坤，狙擊大富豪需要的資金是天文數字。」
「一般的社團哪裡有這麼多的資金？」
「哪怕是十大，都沒有足夠的金錢。」
靚坤聳聳肩：「短期拆借而已。」
「他們有見識的會借的。」
水靈正色道：「資金少了不管用的。」
「必須上億港紙才行。」
「即便是江湖十大級別的才有這個能力。」
「然而就算是如此，也得欠對方的人情。」
「江湖上的人情是最不好還的。」
靚坤笑了笑：「為了阿楓能夠順利狙擊成功，欠別人的人情很划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有的事情我都擔著。」
「一世人兩兄弟，這個時候我不站出來，什麼時候站出來？」
「就這樣決定！」
水靈張張嘴，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件事情做得好了，自然是義氣無雙。可要是做得不好，那真的是萬劫不復。
靚坤和林楓的兄弟情義，著實讓她感到震撼。
水靈擔憂地看著林楓，卻見後者道：「大佬，這社團你得好好地挑選。」
「江湖上沒有幾個好人，咱們這是在提攜他們，可不是請求他們幫忙。」
「這一點要分得清楚。」
水靈嘴巴張大了——不是，你是要狙擊大富豪啊，為什麼就能說得這麼輕鬆瀟洒？
你還真的以為自己穩勝嗎？
水靈又看向靚坤，後者竟然信了：「說得也是。」
「我得好好考慮一番，這樣的話，向哪個社團借錢，真得好好地選選。」
水靈被這兄弟兩人打敗了，她真的好想要讓兩人借給她一點點信心，於是果斷道：「阿楓，你不考慮東星嗎？」
靚坤替林楓說了：「不考慮。」
水靈噎了個半死，柳眉倒豎，要是靚坤不說出個一二三，今天晚上甭想上老娘的床。
「東星的大水喉是前任龍頭阿本，現在阿本沒了，東星剩下的全都是窮鬼。」
「司徒現在還沒有給東星找到穩定的水喉，他們拿不出足夠的金錢來。」
水靈被噎住了。
真相最是傷人。
靚坤彷彿沒有半點的覺悟，又道：「東星要是不轉型，最後的下場好不了。」
「水靈你可別忘記了老大的法律，麵粉這東西，五十克就足夠判死刑了。」
「這可不是說笑的。」
水靈默然，嘆息一聲：「東星不合適。」
靚坤聳聳肩膀：「不光東星不合適，忠義信也不合適。」
「他們以走粉為主業，哪怕他們有銀紙，也得天然排除。」
「咱們要長久，就不能與忠義信的人有業務上的往來。」
「我們與他們保持著基本的江湖禮貌就行了。」
林楓伸出大拇指：「大佬英明。」
靚坤摸著下巴道：「狙擊大富豪，是隱秘極致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別人問起來的時候，我們不能說實話。」
「那別人對我們的信任度要高。」
「這樣想的話，可以選擇的餘地太少了。」
水靈失聲道：「這種嚴苛的條件你還能找到人選？」
靚坤挑了挑眉毛：「我的人緣向來很好的。」
水靈默不作聲。
江湖上好人緣可不一定是好事情。
人緣好一般情況下的意思是老好人，出來混的，老好人可不好。
可誰要是說洪興靚坤是老好人，那他腦袋一定抽了。
然而偏偏靚坤的人緣口碑是一等一的，甚至林楓的口碑還在靚坤之上。
水靈一開始覺得彆扭，可與靚坤深入交流時間長了，已經明白過來——這兩兄弟的理論向來是對待敵人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江湖上的敵人沒有了，剩下的可不就是朋友嗎？
「那可有人選？」
靚坤認真思考了一番：「我有三個備選。」
水靈忍不住驚道：「還有三個？」
靚坤笑道：「新聯盛、洪義還有和興盛的韓彬。」
水靈愕然。
林楓笑了笑：「大佬，你這也是在篩選合作夥伴嗎？」
靚坤拍手道：「當然，我們要改組成集團么，大大地缺人手。」
「要是這三個社團肯相信我，跟著我做事，我給他們一次機會如何？」
林楓大笑：「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水靈只覺得這兩兄弟瘋了，原本以為靚坤是真的想要給林楓多籌集點子彈，萬萬沒有想到他是用這個辦法來鑒別盟友。
靚坤森然道：「出來混，賺錢第一。」
「嘴上說得兄弟義氣，那沒有用。」
「真正的情義是事兒上見！」
「能扛得住大事，這樣的情義才算合格。」
水靈忽然感到靚坤的另一種特質，狠辣！
當真是不動聲色間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萬一對方不湊手呢？萬一對方有別的項目呢？
這些在靚坤面前都不管用，他就看你到底能不能選擇他。
能，那咱們就是好朋友。
不能，咱們以後就是保持基本江湖禮貌的朋友。
水靈莫名感到戰慄。
明明狙擊大富豪的事情，很危險，到底最後能不能成功壓根就沒有人知道。
可看這兩兄弟的神情，分明是事情都已經成功了，兩人就差慶功了。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水靈感到煩躁極了。
偏偏這兩兄弟恍然不自覺。
水靈想要勸說什麼，忽然間想起一個事情來：「不對！」
「阿坤和阿楓又是如此不智的人？」
「他們定然有了全盤的考量。」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就陪著他們瘋一把就是了。」
水靈自忖，要是冷不防接到某人的電話，她會把對方當成瘋子。
靚坤卻已經開始打電話了：「昌哥，我這裡有一個大項目，想要邀請你一起做事情。」
「你有沒有興趣？」
林耀昌正在與金爺、駱志明喝茶，聞聽靚坤的話語直接問道：「阿坤，這個項目需要的資金大嗎？」
「如果是，我把電話交給阿駱吧，他現在才是新聯盛的話事人。」
靚坤笑道：「咱們是老交情么，總得先給你打電話才是。」
林耀昌道謝，轉頭就把電話交給了駱志明。
他很舒服。
靚坤是個懂規矩的，哪怕現在駱志明是新聯盛的龍頭，他也沒有忘記了自己。
再一個說，駱志明畢竟是喊林楓為哥的人，靚坤直接找他好像也缺了個環節，彷彿會給人盛氣凌人的感覺。
經過林耀昌一周轉，都是完美。
駱志明接過電話，語氣很是恭敬：「坤哥，我是阿駱。」
靚坤把話語重新提了一遍：「你們新聯盛有沒有興趣？」
駱志明毫不猶豫道：「當然有興趣了。」
靚坤笑了笑，只是道：「不過，這個項目很大，需要的資金很多，單位是要億論的。」
駱志明吃了一驚，然而常年卧底的生涯已經把他的心靈磨鍊得無比堅韌，他想了想直接問道：「這是不是楓哥的生意？」
靚坤哈哈大笑：「阿駱你好醒目。」
駱志明果斷道：「坤哥，你稍等我一下，我與金爺和昌哥商量一下，十分鐘給你回覆如何？」
靚坤欣然道：「當然，茲事體大，確實需要好好地商量一番。」
掛斷了電話，駱志明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耀昌只覺得牙疼：「以億為單位的大投資？」
「難道對方不想要走正道了？想要走粉？」
說完他自己都不相信。
金爺瞪了他一眼：「你都是新聯盛的元老了，這種玩笑不能開。」
「阿楓對走粉恨之入骨，誰碰那玩意兒，他砍誰！」
「再說，走粉需要這麼大的資金嗎？」
駱志明問道：「金爺，你看我們參不參加？」
金爺認真道：「參加，無論如何也得參加！」
駱志明想了想：「那我啟動咱們社團儲備吧，一個億我們社團也是能夠拿出來的。」
金爺搖頭道：「不夠！」
駱志明失聲道：「不夠？」
金爺神情凝重：「洪興未必需要我們的資金。」
林耀昌和駱志明齊齊感到不解。
金爺問道：「阿坤有說過要求咱們投資多少嗎？」
駱志明搖搖頭。
金爺笑了：「正常需要融資的時候，一定會要求提供多少資金。」
「再不濟，也得說在某個區間之間。」
「但是阿坤現在說什麼？」
「僅僅要求是以億為單位。」
「這說明人家不一定需要這份資金，只是看我們的態度。」
「阿坤這是帶咱們發財呢！」
「或者說，阿坤這是選定將來的盟友呢。」
「我敢肯定，他肯定不會只給咱們打電話。」
「所以，投資多少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要不要跟洪興結盟。」
林耀昌若有所思。
駱志明心中一動，說道：「洪興現在正在改組，我聽大D說了，他們為了更好地適應社會的發展，準備把社團改組成集團。」
「以後就是洪興集團了。」
林耀昌不解道：「那是什麼東西？」
駱志明解釋道：「倒不是什麼東西，他們以後就會變成生意集團了，傳統的撈偏門就不做了。」
金爺嘆道：「洪興那幫傢伙真是好命，竟然遇到了這樣的坐館。」
「靚坤這是要帶著整個洪興洗白啊。」
駱志明沉聲道：「若是洪興能夠洗白，那同樣也是我們的目標。」
「理查德還有佐治的事情，我是再也不想要經歷了。」
「倘若我們新聯盛是一個正規的大企業集團，你看這兩人敢這麼對待我們嗎？」
只要想到曾經發生的事情，駱志明就恨得牙痒痒。
金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林生是紫微大帝臨凡轉世，他的投資，我們一定要跟上。」
「咱們是粗人，不懂得投資，他要是肯帶我們一起去，自然是好的。」
「這投資的力度不能小。」
林耀昌對駱志明說道：「阿駱，現在你是話事人。」
「我和金爺只能給你提供一點建議，最後做決定的是你。」
金爺點點頭。
這也是他們一系的風格。
叔父們憑著以往的經驗給坐館提供必要的意見，然而做決定的始終是坐館，而不是叔父們。
畢竟時代不同了，以往的經驗放在他們那個時代管用，放在現代或許沒有用呢。
駱志明想了想咬牙道：「那我就處理一些資產吧，把社團撈偏門的資產給處理掉，這樣能擠出三億港紙來。」
金爺失聲道：「三億？」
駱志明認真道：「只要我們敢放手，三億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我們能夠拿出來的極限。」
金爺和林耀昌對視一眼，都感到驚駭——阿駱比他們想像中的敢賭啊！
駱志明給靚坤回了個電話：「坤哥，多謝您帶我們發財，我們新聯盛沒有洪興那麼有錢，只能投入三億。」
靚坤大笑：「都是兄弟，能投資就行。」
「阿駱，這筆錢不會太長，大約一個月就夠了，或許會更短也不一定。」
駱志明立刻道：「多謝坤哥，那我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靚坤笑了笑：「行，我明天在家裡等著你。」
掛斷電話，靚坤滿臉的笑容，「新聯盛是一個好朋友。」
水靈嘆了口氣：「三億港紙啊，新聯盛可是下了血本了。」
洪興在江湖十大中算是有錢的，十五個堂口也不過湊了兩億港紙。
新聯盛絕對是大手筆。
當然洪興的堂口沒有多少錢，可是堂主有錢，像蔣天養一個人的投資就是十億港紙，端的是豪氣逼人。
至於林楓……誰都知道人家是洪興的大水喉。
靚坤很是滿意：「開門紅啊。」
「咱們繼續！」
又拿起了電話撥了出去，「喂，飛龍啊，我阿坤。」
「阿楓有個生意，你做不做？」
「具體的生意項目不能告訴你，但可以跟你說的是，這個項目很大。」
「投資項目以億論的。」
「你參加么？」
飛龍笑容滿面，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愉悅的聲音：「楓哥可是我的偶像，偶像帶我賺錢，求之不得啊。」
「坤哥，你也知道我錢多不多，直到現在才有一億多，我把一億兩千萬都押上了。」
靚坤大笑：「那你等著回頭給我包一個大紅包吧。」
飛龍心情更愉悅了：「那我明天讓志成給你送過去。」
林楓接過了電話：「飛龍，你讓王志成看一下文俊。」
飛龍一怔：「文俊？」
林楓淡淡道：「你可能不知道，文俊已經不是騎在你肩膀上數星星的小傢伙了，他已經成長為典型的江湖人。」
「你要小心。」
飛龍面色沉重：「多謝楓哥，我會讓志成注意的。」
林楓直白道：「你不要指望王志成能幫你除去文俊，他的上級認定你會繼續混社團，絕對不會理會志成的報告的。」
飛龍苦笑道：「楓哥，連這種事情你也知道啊？」
林楓聳聳肩：「江湖上我不知道的消息少。」
飛龍嘆息一聲。
林楓笑了笑：「或許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來做一下試試，只要你稍加小心，文俊不過是小事情而已。」
飛龍連連道謝：「楓哥，我明天就讓志成把支票送過去。」
掛斷電話，水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阿楓，你說飛龍身邊的志成是卧底？」
靚坤替林楓解釋道：「對，是卧底。」
水靈納悶道：「既然是卧底，還把他留在身邊？」
靚坤聳聳肩：「飛龍洗白了嗎，留一個卧底在身邊，不但多了一個好用的幫手，還可以讓差館知道他真的不混社團了。」
林楓介面道：「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王志成的上級不相信。」
「所以王志成也就不能回差館，他只好一直待在那裡做飛龍的助手。」
水靈直呼好傢夥。
靚坤問道：「阿楓，飛龍是一個好夥伴，你打算怎麼辦？」
林楓聳聳肩：「到時候順手幫他一把就是了，王志成的上級不過是高級督查罷了。」
「巧得很，我跟新界、東西九龍、港島的老總們熟悉得很。」
「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水靈徑直豎起了大拇指。
混社團混成林楓這樣的，她可從來沒有見過。
林楓笑了笑，對靚坤說道：「大佬，你接下來要打給和興盛的韓彬吧？」
靚坤很興奮：「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他們都是朋友。」
林楓搖搖頭：「韓彬不是朋友。」
靚坤一怔。
林楓實話實說。
「韓彬野心很大，一心想要坐上和興盛坐館的位置，當實打實的話事人。」
「可惜，和興盛的實際話事人只有一位。」
靚坤變了臉色：「神爺？」
林楓點點頭：「對，就是神爺。」
「其實，韓彬的處境跟昔日和聯盛中大D和林懷樂的處境是一樣的，他們兩人或許有機會做一任坐館，但和聯盛最後做決定的，永遠是鄧伯。」
靚坤馬上道：「那聽你的，就不給韓彬打電話了，這傢伙沒有福分啊。」
林楓笑道：「他身邊早就有差館的釘子，這傢伙要是動作大一點，就會有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