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佛壓鎮

全一卷

問了很多,空寧大師可謂知無不言,解答了我們心中不少疑惑。

這時,大師問我們道:「各位施主,我已將這些往事都告訴了你們,那青蛟斷頭就在古井之下,你們是否還想下去一看?」

石豪走近空寧大師,拿出隨身攜帶的那塊青色玉佩,問大師道:「大師,您可認識這個?」

空寧大師接過青色玉佩,看了又看,回道:「不曾見過。」

大師又問石豪道:「施主,你這青色玉佩從何而來?」

石豪回道:「從我師傅手中得到的。」

「你師傅又是從何處得來?」

石豪神情微變,說道:「這我就不知了,我這次前來聖壽寺也是想知道這玉佩與那青蛟究竟有何關係。之前我們曾在岷江底發現了一個江底水洞,在裡面見到了一個青色巨物,剛剛聽您說完才知道那是青蛟的一部分。這塊青色玉佩,在接近青蛟身體時,竟然會發光,而且青蛟的身體就像是觸了電一樣,會因其而動。」

空寧大師聽完石豪所言,有些吃驚地說道:「但我確實不曾見過這個東西,說實話,我甚至沒有見過青蛟的樣子,但據說,除了斷頭,其他四段軀體被藏的地方都沒有移動過,而且除了之前被挖出的那個石犀,其餘的部分已幾千年都未被人發現,沒想到你們幾個年輕人竟然能找到其中一個。」

石豪又說:「大師,外面傳言,都江堰近期出現的洪災與之前被挖出的那個石犀有關,現在看來,應該是一段青蛟的殘軀沒了石犀的鎮壓,在地下作怪。」

「我之前也曾憂慮過那洪災是否與這青蛟有關,眼前看來,確實是這樣了。」

這時,我對空寧大師說道:「大師,我們此次前來就是想找到鎮壓青蛟的方法,平息這場水患。」

大師回我道:「鎮壓青蛟談何容易,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彪子咋唬道:「哪有那麼多時間從什麼長記憶了,再不想到辦法,那水指不定哪天就淹到你們廟來了,趕緊把井口打開,讓我們下去看看。」

彪子這次還真是話粗理不粗。

空寧大師沒有表態,看樣子還是不想讓我們下進井中一探究竟。

這時,娜諾走過來,對空寧大師說道:「大師,佛家講求慈悲為懷,有人受難,是否應該救助?」

「這是自然。」

「現在洪災嚴重,很多受災的人房子被毀,家都沒了,是不是應該救?」

「救人自然是應該,但即使我讓你們下去,你們是否一定能找到平息水患的方法?況且那井下有何危險你、我都不知,如果我放你們下去再害了你們性命,那豈不是反倒在害人,恐怕我這餘生都不得安寧。」

彪子又說道:「大師啊,你想太多了,你看我們,風裡來雨里去的,啥大風大浪沒見過,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我們不會有事的。」

彪子這話可是夠自信的,但大師並沒有理他。

這時楊莞說道:「沒有付出就不可能有回報,危險越大,得到的就會越多,大師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的安全。」

空寧大師還是不說話,閉目靜聽。

就在這時,娜諾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大師你一點也不慈悲,不平了水患,我連家都回不去了,你就算可憐可憐我,嗚嗚嗚嗚嗚。」

娜諾也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但聲音可是夠大的,這時,大師忽然開口道:「施主收聲吧。」

石豪眼神堅定,對大師說道:「大師,危險我們自己承擔,還請讓我們下去一探究竟。」

空寧大師嘆口氣,對我們說道:「既然施主是為了平息水患而來,也算是為了救人,那貧僧便沒有再阻攔的必要了。」

空寧大師既然說出這番話,那便是同意了!

這時,楊莞輕輕拍了娜諾一下,小聲說道:「起來吧,別裝了。」

娜諾很快站起身,拿開捂著臉的手,見其臉上竟一條淚痕也沒有,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我有些興奮地問道:「大師,您這是同意我們下井內了?」

空寧大師回道:「雖然我不會阻攔你們,但還要提醒各位,除十五年前那人,井下已經數百年沒人去過了,青蛟斷頭藏在井下的什麼地方,我也不知。」

石豪說道:「這個大師不用擔心,我們自己尋找便是。」

空寧大師親自帶我們來到藏有古井的偏殿內,他將手放在乾坤機關鎖上,一來一回,你只能看到他手指在不停的動,但卻記不住那其中步驟,即使如石豪這般記憶力,也只是勉強記住了他右手的步驟,但卻沒能記下左手。

不多時,乾坤機關鎖打開,井口顯現在了我們眼前。

空寧大師最後勸我們道:「這不是兒戲,各位也都年紀輕輕,你們確定真的要下去嗎?」

我看向彪子,他的眼神很堅定,又看向石豪,發現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我頓時明白,他是在考慮阿蒼。

石豪對阿蒼說道:「還像上次一樣,你和娜諾留在上面,我們四個下去。」

阿蒼一向聽石豪的話,但這次他卻搖頭道:「這次比上次危險,我要陪你一起。」

石豪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拒絕道:「不行,你不能下水。」

這時,阿蒼突然走向楊莞,也沒有說話,便將她手上的潛水衣一把就搶了過來。

楊莞被阿蒼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回過神後,立馬不樂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次我下去,你陪這個小姑娘。」阿蒼冷冷道。

楊莞臉色瞬間就變了,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楊莞準備搶回阿蒼手中的潛水衣,但阿蒼的速度豈是她能跟上的,楊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阿蒼躲開,一點也碰不到他。

這時,石豪攔住楊莞說:「我記得你還有一套備用的潛水衣和氧氣瓶,你用那個吧。」

楊莞看石豪說話了,便不再理會阿蒼,但還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彪子這時問道:「咱們都下去了,娜諾咋辦?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上面啊。」

石豪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娜諾卻自己開口道:「各位哥哥姐姐不用擔心我,我就留在這裡等你們上來,這裡是佛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們放心吧,不用擔心我。」

石豪看向空寧大師,請求道:「大師,請替我照看她一下。」

空寧大師回道:「施主放心,我會保證這位女施主的安全。」

石豪說了一句謝謝後,空寧大師又開口道:「施主,我有一事不明,還想從你口中得到答案。」

石豪看著空寧大師,說道:「大師是想問我來自哪裡是嗎?」

空寧大師點頭:「施主果然聰慧。」

石豪有些猶豫,師傅有命,絕對不能向外人透露一點老寺的事情,即使是周圍這些朋友,他也未曾透露過。

空寧大師看出了石豪的為難,說道:「我無心讓你為難,只是十五年前那個人確實在我心中糾纏了很久,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來自何處。」

石豪內心理解,回道:「大師,等我順利從井下上來後,我可以為你解答幾個問題。」

空寧大師說道:「那我提前謝謝施主了。」

臨下井前,石豪看了娜諾一眼,娜諾對他笑了笑,笑容很天真。

楊莞摸著娜諾的臉,語氣輕柔道:「在上面注意安全。」

娜諾點頭,說道:「姐姐你更要注意安全。」

楊莞雖然對我們冷言冷語,但對娜諾卻很溫柔,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妹妹一樣,非常照顧。

「噗通」,「噗通」,石豪領頭,我們接連跳進井中。

井下的水冰涼,剛進水中就感到很涼,渾身上下都打哆嗦,越往深處感覺越冷,最後感覺到的幾乎是一種徹骨的寒冷,我心知自己缺鈣,真害怕一會小腿抽筋,會死在這裡面。

剛進入水中,石豪游到阿蒼身旁,拍著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問他感覺怎麼樣,能受得了嗎?我見阿蒼點了點頭,石豪才有些放心。

井下的空間很大,感覺古井之下似乎就是一個地下河一樣,又寬又長,一時都搞不清方向。

頭頂的照明燈開著,我們一直向下游,我緊跟在石豪身後,他游的不快,似乎是在觀察周圍,尋找著什麼。

我們其他人也在觀察周圍,看是否有能藏得下青蛟頭那麼大的東西的地方,哪怕是個水下的暗洞也是能引起我們注意的。

但遊了半天,也看了很久,只發現周圍都是水,除瞭望不盡的水,其他什麼都找不到。

我心想,之前在岷江下找到了一個石門,青蛟的斷軀是藏在石門後面的,那這裡面會不會也有一道石門?反正都是李冰派人放進來的,都是按照吾嵬的布置,想想那太極圖,整體思路應該是差不多,都是道家思想。

但轉念又想,不對,按照空寧大師所說,青蛟的斷頭是南宋時才安放在這裡的,是由趙智鳳主持,那用的應該是佛家思想,與之前吾嵬所用的是道家思想不同,因此,就要換一種思路尋找,但會在哪呢?

我正想的入神,不知道前面的石豪怎麼就忽然停了下來,我繼續往前游,竟撞到了他的屁股,這就有些尷尬了。

我抬頭看石豪,見石豪正盯著自己前方,忽然,一個巨大的黑影竄出,嚇了我一跳,那東西很粗、很大,還很大,速度快的竟然「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只在光照範圍停了半秒,可能是感知到有光照它,迅速逃離,向下游去。

那是什麼?好大!借著剛剛的燈光看到一些,我怎麼感覺那東西身上還有鱗片?!

石豪低頭向下照,但已看不到剛剛那東西。

我們繼續向下游,借著強烈的燈光,我看到下面好像有東西。眾人的燈光聚在一起後,身下變得明亮,也終於看清了下面東西的樣子。

這不是剛剛看到的那個會動的東西,這是什麼?看起來圓圓的,表面還有很多圓形「疙瘩」,都一個模樣。

此時我們應該是在這東西的頂上,並不能看清它的全貌,我們從旁邊繼續向下游,我無意間一瞥,竟然看到了一隻眼睛,極其巨大的眼睛!

我頓時感到一陣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這到底是什麼?

石豪游到一定距離時便停了下來,我們也跟著他停下,一齊將燈光照了過去。

就是那一瞬間,眼前所見迎面震撼到了我們五個,即使是阿蒼,我相信也一定會感覺震驚的。

燈光盡頭,我們看到了一顆巨大的佛頭!

那佛頭有多大?高五米左右,寬三米有餘,整體與地上石刻的佛像相差不多,五官栩栩如生。

佛頭並不是單獨存在的,下面還有佛身,大佛盤坐在井底,整體足有數十米之高,遠遠望去,更是震驚非凡。

看到這尊巨佛後,震驚之餘倒是讓我想到了曾在書上見過的樂山大佛。

我們相互之間看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驚訝,我都能猜到彪子此時心裡在說的話:真特么大啊!

我之前想的果然沒錯,趙智鳳是佛門中人,自然會用佛家思想安放青蛟斷頭,但他竟然能在井下雕刻出一尊大佛,這還真是我始料未及的。

石豪率先游向大佛,現在已經很清楚了,青蛟斷頭一定就在這裡,有可能在大佛之內,也有可能在大佛之下,但究竟在哪卻又是個難題。

石豪靠近大佛,上下左右的觀察,遊了兩圈後,他好像發現了什麼,徑直游向大佛的右手處。

我跟在石豪後面,也游過去,看他想幹什麼。當游到大佛右手附近時,我也發現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按照佛像本來的樣子,大佛應該是打坐的姿態,雙手應該放在下面,但眼前這尊大佛的右手卻是伸起來的,手指呈彎曲狀,似乎是準備去抓什麼東西。

彪子見我和石豪停在大佛的右手邊,他也遊了過來,緊接著楊莞和阿蒼也都游過來。

也不知道彪子是好奇還是看不清楚,只見他離大佛的手越來越近,也可能是想跟大佛手掌比高,彪子那智商總是能做出這種感人的事。

就在彪子伸手碰到大佛手掌的一剎那,忽然,周圍水波出現了一陣震動,更讓人驚訝的是,那大佛的右手竟然動了起來!

彪子距離大佛手最近,他轉身要跑,但沒來得及,自己已經被大佛握在了手中,且大佛手指越抓越緊,沒過幾秒,彪子就已感覺到了手臂上的疼感。

這大佛的手怎麼突然就動起來了?沒時間想那麼多,現在把彪子救出來才是正事,我們四人統一朝彪子游去,想辦法救他。

我們在外拉動佛手的手指,彪子則在裡面向外撐,內外同時使力。

我們正與大佛的右手糾纏時,突然間,大佛的左手竟也動了起來。另一隻佛手抓過來,一把抓住了最外面的楊莞,她根本沒來得及掙脫就被抓走。

這大佛明明就是個雕像,怎麼還會動?而且,他是怎麼感知到我們的呢?難道是憑著我們頭頂的照明燈?

大佛的兩隻手緊緊抓著彪子和楊莞,我和阿蒼在這邊救彪子,石豪則游過去救楊莞。

我漸漸感覺,大佛雖然會動,可以伸手抓人,但它似乎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它只是想把靠近過來的人抓住,並且它的動作都很簡單,只是用手將人攥住,不讓其靠近自己。這種簡單的動作就像是木偶人設定好的一樣,我想,這大佛體內應該是有什麼機關控制著,只要找到機關中樞就能停止住。

此時不僅是我想到這些,石豪也已想到了這些。

佛手指握到一定程度就不動了,足夠控制住彪子和楊莞,但卻不會傷害他們性命。

我和石豪都看出他們兩個暫時不會有危險,就開始按照各自的思路尋找機關中樞。

石豪向上,我向下。我在大佛的下面遊動,感覺機關中樞很可能就在大佛所坐的位置上。但遊了半天,繞了幾圈也沒有發現哪個地方是活的,是能按動的。

石豪繞著大佛腦袋遊動,大佛的後腦勺都是那種圓形的疙瘩,眼睛雖然雕刻的很真實,但也不像是能按動的。但當他又遊了兩圈後發現,佛頭的眉心處有個點,離遠看是點,靠近看就是一個拳頭一般大的洞。

佛頭上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一個洞的,石豪試著把手伸進去,推了一下,果然可以動!他接著用力往前一推,突然大佛的嘴張開,一股強有力的水流湧進大佛口中。

我在下面什麼也沒找到就游上去找石豪,忽見大佛嘴張開,與此同時大佛的兩隻手也鬆開,楊莞和彪子遊了出來。

石豪率先游到大佛嘴前,借著水流的衝勁被頂進了大佛口內,我們四個也跟在其身後,接連被衝進了大佛口中。

大佛口中仿如一個山洞的通道,我們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隨著水流的巨大衝勁一直向前動,忽然,感覺衝勁變得更強,水流突然向下,我心裡害怕,我們會被衝到哪啊?

「噗通」一聲響,一陣巨大的水花濺起,也不知掉在了哪裡,但身體總算停了下來。

我們紛紛向上游,將頭伸出水面,環視周圍,石豪觀察後說道:「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大佛的肚子里。」

周圍很暗,但借著燈光還是可以看清眼前。

大佛的肚子內很空、很高,抬頭往上看,頭頂之上密密麻麻的木杆錯落搭架,中間還夾雜了各種齒輪狀的東西。

我說,那應該就是控制大佛手臂的機關結構,肯定是我們在外面碰到了什麼,其內部才會運作,導致手臂動起來。石豪認同了我的猜想。

大佛的嘴應該是閉上了,因為頭頂處只剩少有的水在往下滴,已沒有巨大的水流流下來了。

我們見旁邊有一處高台,與那岷江底的石洞一樣,這高台竟也有台階。高台上閃著青色的光,如果沒猜錯,那一定是青蛟斷頭髮出的光。

我們順著台階走上去,都感到些緊張,因為馬上就要看到那青蛟真正的樣貌了。

彪子邊走邊說:「這大佛肚子里可夠大的啊,這得花多少年才能造出來啊,真牛逼。」

我問石豪說:「這個大佛和江底那個石洞不是同時建造的,但這裡面的格局怎麼這麼相似?」

石豪回答道:「趙智鳳當年修造這裡時應該是參考了之前存放青蛟斷頭處的格局,所以才會如此相似。」

楊莞又說道:「當年趙智鳳是怎麼在水下造出這麼一尊大佛的?這簡直不可思議。」

石豪想了想,忽然停下腳步,看了看下面的水,說道:「這裡應該是可以連通地下河道。」

楊莞沒聽明白,石豪繼續說:「當年趙智鳳修建大佛時井下未必有水,等他將大佛修造完成後,為了防止有人進入,就打通了地下河,讓水流大量湧上來,但當時的入口未必是井口,後來發生旱災,寺廟從井中取水,百姓問訊也從井中取水,所以才會有關於這口古井不會幹涸的傳說,應該是隨著古井的名氣越來越大,寺廟中的李家後人害怕有人發現青蛟的秘密,就想方設法將古井藏了起來。」

我們終於走上了高台的頂部,燈光照向前方,眼前的事物都很清晰。

高台的頂部,左邊有一個石犀雕像,石犀底部有一條鐵鏈,順著鐵鏈看過去,看到了青蛟的斷頭。

青蛟的斷頭很是巨大,近看像是蛇頭,表面附著著一層青色鱗片;遠看有些熟悉,但卻也有些怪異,頭頂有角狀物,說不清是什麼。

斷頭雙目緊閉,獠牙露出在外,尖嘴死死咬合,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站在它旁邊,哪怕是距離很遠也會有一種提心弔膽的感覺。

「這……就是那青蛟的腦袋?」彪子問道。

「除了它,你看看周圍還有別的嗎。」我說道。

彪子咧著嘴,說道:「卧槽,這也太他媽大了吧。」

驚嘆之餘,楊莞突然問道:「你們不覺得青蛟的頭很像一種傳說中的動物嗎?」

「龍!很像書上畫的龍!」我驚訝地喊道。

沒錯,青蛟的斷頭上有角,如果再加一些須,那完全就是「龍頭」的樣子。

彪子也驚嘆道:「你別說,還真像!」

石豪一直緊盯著青蛟的斷頭,我們說話時,他竟一言未發。

這時,我見石豪忽然向旁邊走去,在距離青蛟最近的地方,他拿出身上那塊青色玉佩。

只見石豪手中的玉佩突然閃耀出青色光芒,青蛟斷頭表面的鱗片也隨之發光,一陣耀眼的青光將整個周圍都瞬間點亮。

青光刺眼,我們紛紛將眼睛閉上,我喊著石豪:「快收起來吧,不然都得瞎著出去。」

石豪收起玉佩後,青光漸漸消散。

我靠近石豪,問他:「你怎麼突然把它拿出來了?」

石豪手指青蛟斷頭兩邊的角問我道:「你看那兩個角有沒有什麼不同?」

我很仔細地盯著斷頭的兩個角看,彪子他們也跟著看過去,但都沒看出什麼。

這時阿蒼突然冷靜地說道:「右邊,缺了一塊。」

我們三個看過去,發現果然是,但如果不是一直盯著那缺口處看還真看不出來。

石豪說:「那缺口的形狀和我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樣。」

我問石豪:「你是說你這塊玉佩是從青蛟頭的角上鑿下來的?」

「不是我說,我比對了一下,確實是,我也很吃驚。」

這塊一直以為是玉佩的東西竟然是從青蛟的角上鑿下來的!這個東西是那個神秘人交給師傅的,那他是怎麼得到的?難道是他自己進入了這裡取下的?突然,石豪想到空寧大師說過的,十五年前一個人進入過井下,「卍」字印記,必然是極峰老寺的人,難道那人就是那個與師傅見面的神秘人?石豪一向思維敏捷,但此時他卻完全想不通,腦中混亂一片。

我見石豪再次將手放進兜里,我急忙攔住他,問道:「你想幹啥?」

石豪說:「試試它會不會動。」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我按住他的手說:「大哥你別鬧了,這可是頭,和之前見的那截軀體不一樣,你要是真給它弄活了,咱們還能出去嗎?」

石豪說道:「放心吧,有石犀在,它不可能掙脫開的。」

我還是不放心,依然勸他:「那也不行,再說你試這幹嘛呢,它就算掙脫不開,睜開眼睛也得把我們嚇個半死。」

彪子這時也開口,我以為他會和我一起勸石豪,但沒想到他竟然說:「阿豪兄弟要試就讓他試唄,我也想看看這東西動起來啥樣,以前在山裡打過蛇,蟒也見過,但這麼大的還從沒見過呢,好興奮啊。」

「你要是以前就見過這樣的還能站在這裡瞎白話嗎,還興奮,等它真動了,第一口就咬死你,把你拉出來你就真姓糞了。」我罵彪子道。

石豪緩緩推開我,說道:「你放心吧大獵,絕對不會有事的。」

石豪走近斷頭,將那青色角片拿出,碰觸到鱗片表面,青光漸漸閃耀,這時,斷頭真的小幅度動了兩下,但並沒有劇烈搖晃,眼睛也沒睜開,嘴被鐵鏈纏住,自然是難以張開。

石豪見斷頭不再動彈,便收起了青色角片。

石豪說道:「按照空寧大師所說,青蛟被一分為五,之前挖出的那個石犀下應該有一部分,石犀被挖走後,鐵鏈斷開,它肯定是自由了,我想江水翻騰也一定就是它作的怪。」

現在水患的根源找到了,只要我們找到那個逃脫了石犀控制的斷軀,將它控制住,那岷江水也就自然能恢複平靜了。

我問道:「那我們去哪找那截斷軀呢?」

石豪還沒開口,楊莞則說道:「我們先從這出去,再下一次岷江,應該能找到。」

我問石豪:「你想什麼呢?」

石豪回答說:「我在想,當年李冰為什麼要將青蛟一分為五?他清楚青蛟並沒有死,只是被控制住了,那如果將這五部分重新放在一起呢?會怎麼樣?」

彪子粗聲道:「不可能再接回去吧,再大的蛇也是蛇啊,沒聽說過斷了還能長回去的。」

「睜大你的瞎眼看清楚了,這是蛇嗎?有能長成這個噸位的蛇嗎,別說長回去了,說它能成精我都相信。」我說道。

楊莞說:「怎麼找那一部分等我們出去再想也不遲,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出去?」

我們五個都抬頭向上看,很高,彪子說我們想辦法使勁跳到上面錯落的木杆上,一根接一根的爬,應該就能回到大佛的口腔里。

我仰著頭說:「就這個距離,別說使勁,你就是把大胯甩飛你也夠不到那裡邊最低的木杆。」

「那你說咋出去?」

「我要是知道還聽你在這廢話。」

石豪沒說話,他站在高台邊緣,一直盯著高台下的水。

我們五人都圍著高台踱步,大開腦洞的想著怎麼出去。

楊莞說不如貼著周圍的石壁爬出去。

我看著旁邊的石壁,表面光滑,就像是大樓的牆壁一樣,誰見過有人貼著大樓外牆就能爬上去的?對,蜘蛛俠能。

楊莞這個建議的荒唐程度不亞於彪子那個。

這時,只見石豪取出身上帶著的鋼絲線,鋼絲線一端頭上系著一個鐵鉤,就是我們之前下岷江時用過的那個。

鋼絲線很結實,我看石豪在手中甩著鋼絲線上的鐵鉤,立刻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石豪說:「大家都將這根線拿出來,把鐵鉤朝木杆扔過去,看能不能承受住自己的體重。」

石豪用力將鐵鉤扔出,鐵鉤卡在了頭頂一根木杆上。石豪試著拉了一下,發現可以承得住自己的體重,便試著往上爬。

彪子見石豪這麼做,拍著腦袋說:「我咋沒想到呢,這可是個好辦法。」

我們也將鋼絲線拿了出來,學著石豪的動作往上扔。

鐵鉤卡在木杆上,我們開始往上爬。

鋼絲線很細且很韌,如果不是我們帶著手套,就這樣勒著,很容易就會把手掌割開,非常危險。

正向上爬著,彪子突然大叫了一聲摔了下去,我嚇得不行,忙喊彪子:「彪子,沒事吧?」

好在下面是水,彪子掉進了水中,沒受傷,只見他伸出頭,告訴我沒事。

彪子太沉,鐵鉤根本撐不住他,此時我們已經爬上了那根木杆上,聽彪子抱怨道:「啥劣質產品,連我都撐不動。」

我問石豪:「彪子怎麼辦?那個鉤子根本撐不住他,再試也是一樣。」

石豪說:「那我們就把所有的線都放下去,把他拉上來。」

我們把線扔下去,讓彪子抓住,我們拉他上來。

彪子抓住了線的那頭,我正準備用力拉時,阿蒼靠過來說:「給我。」

只見阿蒼站起身,將那線握在手中,對面是接近兩百斤的彪子,阿蒼就用一隻手,面不改色的將他拉了上來。

我們就這樣一根接一根的往上攀著木杆,也不知過了多久,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來到了大佛口腔內。

石豪在大佛口腔中尋找著讓大佛張嘴的機關中樞,找到後按了下去,佛嘴突然想開,水流衝勁巨大,險些將我們再衝進大佛肚子里。

石豪突然將鐵鉤卡在大佛牙齒上,我們也都學他照做,衝擊而來的水流使我們連眼睛都睜不開,就一直用力往前進,彪子在最後像是一道人牆一般頂著我,我推著楊莞,楊莞前面是阿蒼,石豪在最前,就這樣撐著,感覺衣服都快被水沖裂開,就在大佛嘴快要合上前,我們終於沖了出來。

重新回到水中,我們拚命向上游,游到井口時,爬了上去,終於又回到了地上。

回到那偏殿內,抬頭一看,沒有看到娜諾和空寧大師,但殿內卻站著兩個我從未見過的青年人。

為首的青年人中等身高,與我和石豪差不多,容貌算得上英俊,但面相之中卻有一股陰邪之氣,身著白衣一塵不染,乾淨的有些誇張。

在白衣青年身後站著的另一個青年比他要高一些,面容冷峻,不言不語,只是看著我們,此時看到他的感覺,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阿蒼一樣,讓人心頭髮寒。

「你們是誰啊?」彪子大聲問道。

我見石豪看著二人的表情發生著有些變化,明顯是認識他們,冷冷地問道:「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白衣青年回道:「跟著你們就是了。」

「阿豪,他們是?」我問石豪。

石豪盯著那白衣青年回我道:「敵人。」

白衣青年也冷笑道:「石豪,你竟然肯讓蒼戒戎碰水,你進步了。」

一聽此話,石豪表情變得更為冷酷,眼神怒視著對方,似乎有殺了他們的心。

我看向阿蒼,發現此時阿蒼的眼睛瞪的很大,一向不喜不怒的阿蒼,那眼神似乎是要準備殺人,而他的手已經握在了黑刀的刀柄上。

阿蒼似乎真的發怒了!

我心想,這是怎麼個情況?這兩人到底是誰?

剎那間,阿蒼抽出黑刀,直衝那白衣青年而去。

阿蒼的速度自然不用說,手起刀落間,你很可能都沒看清他的面目,就已經被他砍下了腦袋。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傳來,阿蒼斬下的黑刀被一把金光閃閃的金刀硬生生頂住,而那金刀的主人正是站在白衣青年身後的那人。

「阿蒼」,石豪喊了一聲,阿蒼呲著牙,似乎不想罷休,他瞪著對面金刀的主人,金刀主人也瞪圓了雙眼怒視阿蒼,兩方就像是兩隻準備撕咬的野獸,大戰一觸即發。

阿蒼慢慢退了回來,金刀主人也收起了金刀,站回了他同伴的後面。

對面的白衣青年開口道:「石豪,我們都是老寺的人,沒必要自相殘殺。」

石豪瞪著他問道:「白川,你究竟想幹什麼?」

對面的青年原來叫白川,這個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白川回道:「我聽說你和蒼戒戎已經找到了水藍靈木,恭喜啊,我和靈夔正在找玉青聖木,想請你們幫個忙。」

當石豪聽到「玉青聖木」四個字時明顯有些驚訝,但不知為何,他卻又故意隱藏起來,說道:「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水藍靈木和玉青聖木並不在一起,而且我也不知道玉青聖木在哪,你找錯人了。」

「你們之間有什麼話可以一會再說,我想問問對面二位,這屋裡的那個女孩和和尚去了哪裡?」楊莞突然開口道。

是啊,石豪只顧著和白川說話,卻忘了問娜諾和空寧大師去哪了?

白川回道:「他們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我現在不會告訴你們他們在哪,因為他們是我們合作的籌碼。」

石豪大喊道:「你把他們抓了起來?」

楊莞一聽白川的話,立馬掏出槍,槍口對準白川說:「說,你把他們藏哪了?子彈可不長眼睛。」

楊莞心裡擔心娜諾的安全,而且,她也是真的生氣了。

白川冷笑一下,對石豪說道:「石豪,讓你朋友把槍收起來吧,你知道那東西傷不了我。」

「金靈夔在,槍傷不了你,但如果他不在你旁邊,你還會安全嗎?」

石豪的意思是,阿蒼可以引開金靈夔,白川沒有了保護他的人,還敢這麼囂張嗎?

金靈夔聽到石豪威脅白川,往前邁了一步,同時,阿蒼也向前了一步。

白川清楚眼前的情況,立馬說道:「我們還沒必要撕破臉,石豪你知道的,老寺的人不會殺和尚,那個老和尚和小女孩現在都很安全。」

彪子也聽不過去了,走向前說道:「你們兩個是他媽什麼玩意,還敢玩綁票,快說,人藏哪了?」

白川冷笑道:「石豪,你新交的這些朋友脾氣都很大啊。」

現在就剩我沒說過話了,不是我不關心娜諾和空寧大師的安全,而是我看的出眼前的白川和金靈夔不是普通人,他們既然與石豪和阿蒼來自同一個地方,那他們的能力就絕不會在石豪和阿蒼之下,剛剛阿蒼和金靈夔那一招之間已表明他們二人實力相當,試想一下,和一個與阿蒼實力相當的人放狠話,會有用嗎?況且我能聽出來,白川有求於石豪,但他知道石豪不會幫助他,所以才會將娜諾和空寧大師抓起來當做籌碼與石豪談,暫時來說,娜諾和空寧大師不會有危險。

從白川這個人的面相就能看出,他心機很深。

石豪勸楊莞和彪子不要輕舉妄動,他會想辦法問出娜諾和空寧大師的下落。

石豪問白川:「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川回道:「你過來,咱倆單獨談。」

石豪走向白川,阿蒼跟在他身後,待馬上走到白川跟前時,金靈夔站出來攔住了阿蒼的腳步,兩人又冷冷地盯住對方。

石豪和白川走向殿外,說什麼,我們完全聽不到。

我心想,白川會和石豪說什麼?之前他提到過一個詞「玉青聖木」,而石豪又提到了水藍靈木,這好像是石豪曾提過的上古三木中的兩種。

想到水藍靈木,自然又想到了毒牙口,想起之前在毒牙口中經歷的種種,頓時,一個藍虎的影像在腦海中浮現開來,異常真實。

水藍靈木……藍虎……玉青聖木……青蛟,如此巧合,難道說藍虎和青蛟都只是這兩棵樹的守護獸?這兩棵樹又有什麼來頭,竟能讓異獸為其守護?!

腦中一片混亂,不知如何繼續思考下去,這時,石豪和白川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