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希望自己親眼看到這一切只是個幻相,可是尹澤曾經說過的話,那嶺司一次又一次的反常舉動,都讓我清晰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那嶺司變身成魔,我的胎記也相應有反映,如今看起來,他似乎又大了些,而且顏色也鮮艷了些。那嶺司真的是尹澤口中那個會成魔的人嗎,因為我體內的惡魔指環,喚醒了他體內的魔性嗎?我不相信,不相信那嶺司會是魔。
抱著顫抖著的那嶺司,我的心一陣陣抽痛起來。他的後悔,他的絕望,就像一根根長針刺過我的心頭。
難道我們的愛就註定了彼此折磨嗎,曾經被遺棄的那種凄涼的痛苦開始在血液中蔓延開來。
空氣氣氛凝重的讓人窒息,我,一定要找到那嶺司怪異的原因。我不可以那麼輕易放棄。到手的幸福,我不想放……
那嶺司的心理是不是藏著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有段被遺忘的記憶,他竭力想記起的東西,會不會和這些變化有關呢?還有我偷去心理室,看到的空白病歷。那上面本應該記載的東西又是什麼?
「司……你不要難過……我們來想想……你身上除了這個有沒有其他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從小就做一個怪夢……斷斷續續的……」
原來那嶺司從小就被一個怪夢困擾,但是醒來又不記得做過什麼,只是那種真實感讓他覺得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他就找了催眠界的專家川崎老師幫他催眠,川崎老師每次催眠都會錄音,事後那嶺司自己再聽,回憶當時的片段。他之所以來聖瑪麗安上學,也是因為川崎老師在這裡任教。當他說起這個時,猛然有了頭緒。開車帶我回家,拿了那些錄音帶又從頭開始溫習。
每次都會有段很舒緩的輕音樂,那是幫助那嶺司入眠的。
川崎: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司:火,很多的火。紅得就像血,好熱,我好難受。為什麼要用火燒我?
川崎:是誰用火燒你?
司:我不知道。他一直在笑,笑得好刺耳。他說要把我煉成最強大的魔,替他殺掉耶和華……他說我是戰神……是他的戰神……
川崎:你還看到了什麼?還有什麼比較特別的……
司:還有……有一個指環……
川崎:什麼樣的指環……
司:很普通的指環,不過,上面有倒五芒星的標記……
川崎:指環在哪裡?
司:在……在我的面前……漂浮在半空中……它和火一樣……發著血一樣的紅光……好刺眼……好刺眼……他叫我……叫我巴力……我不是……我不是……
川崎:那你是誰?
司:我是誰,我到底是誰?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第一次催眠因為問到那嶺司是誰時,情緒激動的那嶺司從睡眠中驚醒,也就結束了。司口中的指環,帶倒五芒星的標記的指環不就是我胸口胎記嗎,尹澤也曾經說那是一枚指環。還有巴力,戰神巴力,尹澤也曾失神叫過那嶺司是巴力。
那嶺司的怪夢究竟和我有關係嗎,屏住呼吸的我,繼續聽錄音。
川崎:你現在在火里,有人在你耳邊笑,一直笑。
司:他一直笑。他說我是他的奴隸,是七十二柱門神里最強的戰神巴力。他的指環,是用來召喚我的。
川崎:那個有倒五芒星標記的指環嗎?
司:是它。只要我和指環一起煉製,我就會成為世間最強大的魔,擁有毀滅天地力量的魔。那個指環,會喚醒我體內的魔性……
川崎:那麼你知道你的主人是誰嗎……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司:他……他是所羅門王……偉大的所羅門王……他要毀滅天地……毀滅耶和華創造的一起……讓耶和華一起毀滅……
川崎:那你記得你是誰嗎?是巴力嗎?
司:不是。我不是巴力,不是。有另外一個人說我不是巴力……
川崎:那個人是誰?
司:那是人是……
錄音再一次被打斷了。聽了好多,似乎在問道那個人是誰或者問那嶺司不是巴力是誰時,催眠就會失效。
最後一次的催眠,川崎老師總結了經驗。
川崎:現在你身邊有很多很多火,你很痛苦。
司:我好痛苦,好熱,誰來救我,救我出去。
川崎:你耐心等待,一定會有人救你。一定有人會來救你,你看到他了嗎……
司:我等待。我等待。有人來救我了,有光,我被放出來了。可是我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他說……
川崎:他說了什麼?
司:他說瓦沙克,你快走。去天地玄門躲著……
川崎:天地玄門在哪裡?
司:天地玄門是時空之門,很少有人去。進去的人不小心會迷失在時空漩渦中……
川崎:你去了嗎?
司:我去了。那裡白茫茫的。我帶著指環,指環被我弄丟了,我拚命的找,找……可是……啊……
那嶺司一聲慘叫又結束了催眠。
聽了這些錄音,我理了理線索,大概猜到了那嶺司夢見的可能是他的前生。所羅門王利用地獄之火煉製那嶺司和自己的指環,想讓那嶺司成為最強大的神毀壞世界,消滅耶和華上帝。後來,那嶺司又被別人救了出來。那人說他是瓦沙克不是所羅門口中的戰神巴力。那麼那個人又是誰?指環又去了哪裡?
尹澤曾經說過指環是他的,難道他就是所羅門王,那個以智慧著稱的偉大君主,他手下的72路魔神一直都是神話故事中精彩的傳說。
俊美如神邸的他,會是那嶺司災難的創造者嗎?
那嶺司的夢並未完整,那麼殘缺的部分的真相又是什麼呢?我好想揭開這一切。
目前的話,只有一個方法,就是再次進行催眠。
那嶺司聽了錄音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神縹緲,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他的眼睛不經意地看著遠處的角落,眼底一片深邃幽沉,慢慢才開始通透起來。當他的視線重新對上我的那刻,那嶺司沖我燦爛一笑,暖暖的,帶著無比的信任和淡淡的無奈,這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上好的琉璃一般,波光瀲灧。
他握著我的手,很認真地說:「輕塵,你幫我做一次催眠吧……」
「啊……」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沒想到那嶺司考慮了半天,竟然慎重無比的和我這個。我是想讓那嶺司再次被催眠,可是那個催眠人怎麼可能是我呢?川崎老師是世界著名催眠大師的徒弟,我根本對催眠一無所知呀,怎麼能對那嶺司進行這種高難度的重要工作呢?我拚命的搖頭。
「輕塵……川崎……他知道的太多……最近發生了一些事……雖然暫時查不到和我有關係……但是難免……我不想讓川崎猜到什麼……不然……他的下場就只能死……」那嶺司凝望著我的雙瞳突然倏地縮緊,雙拳緊握著,漆黑的眸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知道太多的人,會死……
那麼我呢,我知道的也一樣多呢……
嘴中無措的呢喃著,眼中失神地看著那嶺司,這樣的那嶺司還是我的那個天使嗎?我踉蹌著,心中無盡凄涼。
「不,輕塵……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不是那麼殘忍的人……我只是隨口說說……輕塵……你是不一樣的……我怎麼會忍心讓輕塵死呢……我們同樣是這世界上最孤獨的人……從見到你的那刻起……我就有種熟悉感……就像前生早已認識一樣……你是我遺落的另一半……所以今生我們才如此契合……彼此需要……輕塵……」那嶺司抱著我,脆弱得像個孩子。
我苦澀一笑,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嶺司,他也是如此的孤寂。溫潤如玉的他,總是那麼溫柔的笑著,是因為不想讓人看到他內心的痛苦吧。怪夢纏繞,前世今生的糾葛,我憐憫地看著他。
我體內的會是和那嶺司一起被地獄之火煉製的指環嗎,因為彼此契合才會彼此折磨?
司,既然你想知道這一切,我就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