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身後傳來鼓掌聲,「真是感人的一幕呢……痴情的丹尼斯……」一個陌生的聲音,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我們面前。
瘦小的身材,長得有些猥瑣的男子,一雙有些混沌的眼睛卻閃著精明的光。
「你是誰?」那嶺司對於突然訪客很是鎮靜。
這個人怎麼會跟著我們呢,走的時候明明看到那幫人潮湧般圍著尹澤的,就連尹澤的吼聲都沒能奏效。
他會是誰?我心頭疑惑萬分。
「我是誰並不重要……不知道丹尼斯你有沒有看到今天的報紙……」男子看著那嶺司,從懷中拿出一份報紙拋向了那嶺司。
那嶺司接過打開一看,報紙上用紅筆特別勾畫了一條消息。
「今天凌晨接到報警,正在修葺的平澤高速公路蘭楓林段發生一起離奇車禍。昨晚八點左右,一輛白色汽車被撞下公路。車上兩名傷者,一女一男,目前都還在昏迷,不過已經渡過危險期,沒有生命危險。至於蘇醒時間還無法確定。而在車禍現場發現的肇事車輛已經發生爆炸,燒成灰燼。目前從殘骸還無法斷定肇事車輛的身份。而警方也在積極尋找目擊證人,確定肇事車主……」
消息的旁邊還有張巨大的照片,從中可以清楚看到被燒的汽車殘骸。
晚上8點多,被撞下公路,燒成灰燼的肇事車,那不就是……
是那嶺司的車……
這男人把這條消息給那嶺司看,難道他知道什麼……
想到昨天暴雨中,那嶺司狼狽地告訴我,他撞到人了……就是這兩個人吧……還好都沒有生命危險了……萬幸萬幸……我稍微鬆了口氣……昨天到現在我一直提著心呢……
那嶺司表現的比我平靜多了,無波的眼看著那男子,「這場車禍很不幸,我現在知道了。有什麼事嗎?」
那男子奸奸笑了笑,露出一口噁心的煙熏牙,「丹尼斯,昨天早上在聖瑪麗安的一幕真是精彩呀!知名的模特和有錢的闊少爺爭一個女孩,當時看著自己的愛人在別人懷中很生氣吧?一向溫柔的你竟然氣紅了眼,開著車就怒火衝天地跑了起來……」
那嶺司皺了皺,聲音有些冷:「你到底想說什麼?」
「煙熏牙」嘿嘿笑著,「丹尼斯,你昨天開的那輛黑色賓士車呢?」
「賣了……」
「那賣給誰了……什麼人……幾時賣的……賣了多少錢……我可聽說這消息上那輛沒人死亡的車正是一輛黑色賓士……和你的愛車一個型號呀……你說怎麼有那麼巧的事情……」「煙熏牙」步步緊逼。
「你到底知道什麼……」那嶺司黑潭般的雙眸暗藏洶湧。
「不多……但是也不少……我想警方會對這消息感興趣的……我是《日報》娛樂版的記者……自從閣下的身份暴露以來……我就一直跟著你……果然……好些消息非常有用呢……」
「你想要什麼……」那嶺司慢慢走近「煙熏牙」,陰沉的臉有些薄怒。
「兄弟最近手頭有些緊……只不過想和你借些錢花花……」
「是嗎?」那嶺司笑得極其詭異,聲音低沉冰冷,有些嘲諷的語調讓人驀地緊張起來。
「那我就給你吧……」那嶺司的手猛地扣住「煙熏牙」的咽喉,漆黑的雙眼因怒火而變得血紅血紅,溫和的容顏因噬血而變得猙獰無比,嘴角勾起詭異的邪笑,森冷陰暗的血眸迸發出的是種冷酷的決然。
「你給我去死吧……敢威脅我……」那嶺司鬼魅般的聲音連我都覺得毛骨悚然。他就像來自地獄的修羅,全身散發的是衝天的殺氣,那是死神的味道。
他想殺了他嗎,看「煙熏牙」的眼珠在一點點凸起,就像要溺死的魚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司……不要……」我鎖骨處的胎記開始脹痛起來,熱,又是那股要把人焚燒起來的熱,我想阻止司,可是我的聲音是那麼無力。
那嶺司眼中是我從沒有見過的狠戾,血紅的眸子除了血,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東西。
魔?腦中突然想到這個詞,我想尖聲呼叫,喉嚨卻如同灼燒般疼痛難忍,沙啞得發不出聲音。
「你……給我永遠消失……永遠消失……地獄之火……將一切焚燒……將一切焚燒……」那嶺司像著了魔,嘴中喃喃自語。
「司……不要……」我用盡全身力氣,沙啞地喊著那嶺司的名字。
「不要傷害他……」我大聲叫道,我衝到那嶺司面前,雙手張開護住了「煙熏牙」,那種近乎絕望的恐懼讓我的淚就像開閘了的水庫洶湧不斷。
「輕塵……」那嶺司抬頭看我,如潮的淚水刺痛了他的眼,他紅紅的眼睛盯著我的淚,剎那間迷茫起來。他喃喃叫著我的名字,眼神有些困惑和不解,身上的戾氣也消了不少,原本扼住「煙熏牙」的手無意識的鬆開來。喉嚨失去鉗制的「煙熏牙」驚魂未定地不斷咳嗽,舒緩著喉嚨。我見他獃獃立在原地,似乎連逃跑都忘了,整個人因為極度驚恐而陷入僵直狀態。
「你還不快走……」我急急提醒他。見他還未有反映,我急中生智地用腳踹了他一下,他這才緩過神,像見了鬼似的,飛一般逃開了。
見「煙熏牙」脫離危險,我麻木的心臟才有了知覺。而被我叫住的那嶺司的眼眸也漸漸變得正常。他就像夢遊一般,對剛才的事毫無知覺。
「輕塵,怎麼了?」那嶺司一雙星眸閃爍,靜靜站在那裡,看著我。那眼光,有點迷茫,還有些困惑,但是卻全沒了剛才噬血的味道。就像變了一個人,那麼無措的,那麼無辜的問我。
「你……剛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看著有如失憶般的那嶺司,我小心問。
「我……好像有個好討厭的男人……要挾我……我很生氣……後來……怎麼了……」那嶺司好奇地看著我。
「你……差點要把他殺了……司……還好我叫住了你……你及時回了頭……」心頓時掉進了冰窟,我顫抖著將剛才發生的詭異事件闡述了一遍。真有些不敢想像,如果當時那嶺司沒有看向我,那麼是不是一條人命就要毀在他手上?這就是尹澤口中的成魔嗎……好可怕……這次我還能自欺欺人的說是意外嗎……
「我……我剛才要殺人……我……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輕塵……我怎麼會要殺人呢……」那嶺司的頭像要炸開一般疼痛,抱著頭,他痛苦地呻|吟,黑瞳溢滿憂傷,愧疚,無奈,絕望。
「司……」我抱住了他。
地獄之火,將一切焚燒……
誰來告訴我,這一切是假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