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珠寶桂冠夜

全一卷

清晨的深海學院宛如仙境。夏日的晨光里,純潔的人們可以聽到風之精靈的呢喃與歌唱。晴明站在人魚噴泉旁,看著水面上自己那蕩漾破碎的影子。

死亡並非遙不可及。也許不久之後,自己就會成為被厄運之眼束縛的眾多幽靈中的一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水面上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晴明轉過頭,對著緋夜微笑,「早上好。」

緋夜有些憂慮地問,「你身上的詛咒現在怎麼樣了?」

晴明若無其事地搖頭,「沒什麼變化。放心吧。我從明雪那裡拿到了珠寶就會的請柬。夜羽熏說,你也會去。」

緋夜點頭,「我答應充當夜羽熏的舞伴。我很想近距離看到厄運之眼,甚至觸摸到它。」

晴明皺眉,「那很危險。」連老師也無法解除貝思蒂的詛咒。他不希望緋夜成為貝思蒂的新獵物。

緋夜鄭重地看著晴明,「我想通過厄運之眼找到解除詛咒的辦法。」

晴明輕輕嘆息,「我會想辦法的,小夜,我只希望你能平安。」老師說,他也許可以試著銷毀厄運之眼,可是,如果只是毀掉厄運之眼就能解除詛咒,它也無法束縛那麼多的幽靈們。這些幽靈應該都曾經是厄運之眼的擁有者。

晴明的視線落在水面上,在水底,穿著綠色裙子的幽靈少女戴著厄運之眼項鏈,靜靜看著他,目光幽冷。她的皮膚青白,像是被凍結在冰川下數百年,連靈魂也沒有一絲暖意。

晴明惆悵地想,也許有一天,是自己在水底靜靜看著緋夜,和她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

緋夜看著晴明神色平靜地和幽靈少女對視,心中有著莫名的憤怒,她的手指按在水面,釋放出阿努比斯的力量,將幽靈少女驅逐,「晴明,你要相信我和你自己。我們一定會找到解除貝思蒂的詛咒的辦法。」

貝思思出現在晴明與緋夜的身後,她的聲音柔和悅耳,「緋夜,要遲到了,我們趕緊去教室。」

緋夜和晴明告別後,與貝思思一起離開。她離開時轉過頭看了晴明一眼,眼底的擔憂令她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霾。

貝思思告訴緋夜,「班上的女生還和我說過你和晴明學長的關係很好。」

緋夜坦誠大方,「我們的確是朋友。」

貝思思微笑,如玫瑰初綻,「我明白,就好像我和你是朋友一樣。」她喜歡和緋夜親近,緋夜身上有著阿努比斯的氣息,而她本來就是阿努比斯之仆。如果不是她已經有了主人,她也許會真心誠意跟在緋夜身邊。

緋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貝思思報有奇異的好感,她並不是那麼容易交朋友的人。

明雪站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她看到緋夜,露出燦爛的微笑。她的視線落在了貝思思的身上,眼中的亮光黯淡了一些。美麗的貝思思同學轉學沒幾天已經是年級公認的美人。她高貴艷麗的氣質令人著迷。可是,明雪不喜歡貝思思,就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貝思思聞到了明雪那芬芳溫暖的氣息,她的喉嚨動了動。她很餓。主人夜羽熏說過,她必須學會控制自己對血肉的渴望。但是,對於阿涅斯來說,這很困難。

明雪跑到了緋夜的身邊,「緋夜,我們中午一起出去買衣服吧。古麗可以載我們去附近的購物中心。」

緋夜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準備參加珠寶酒會的小禮服,「好啊。」她雖然得到了外婆一筆豐厚的存款,卻依然保持著勤儉的生活習慣。不過,她是夜羽熏的女伴,可不能穿著校服參加珠寶酒會。

明雪喜滋滋地說,「我爸爸送了我一些珠寶,到時你可以挑選合適的戴上,出席珠寶酒會的女孩子可不能沒有珠寶的點綴。」

緋夜搖頭,「我外婆留給我了一些珠寶。」她打算帶著貓形胸針參加酒會。明雪對她的幫助已經很多,她不能得寸進尺。

貝思思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受面對美食卻無法下口的痛苦。她借口有事和緋夜匆匆告別。

明雪得意地笑了,「緋夜,=貝思思一定感覺到無法介入我們的二人世界才離開的。」

緋夜的嘴角微僵,「你想得太多了。」

明雪雙眼明亮,「我從小就被我爸爸媽媽帶著出席各種場合。我覺得貝思思接近你別有用心,緋夜,你要小心。」

緋夜微微一笑,「那你接近我呢?」自從利用魔法救醒明雪後,明雪就對她有了奇異的依戀。明雪失去了被紫藤附身的記憶,卻下意識地記住了是緋夜救了她。

明雪嘆息,「我也不知道,總覺得你是很重要很親切的存在。」

緋夜鬱悶地看著明雪,「被女生表白,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

珠寶展前一天,珠寶桂冠夜如約而至。本城的名流們出現在了優雅奢華的碧翡會所。暮色里,碧翡會所彷彿遠古的巨大白葉螺,靜靜躺在波光粼粼的湖邊,在最後一線夕陽里散發著溫潤靜默的光輝。

古麗開著明家低調的古董名車,載著明雪和緋夜以及晴明出現在了碧翡會所外。今夜的明雪穿著復古風格的蕾絲白色短裙,活潑優雅兼具,一套粉色鑽飾更增加了她甜美可愛的氣息。

晴明穿著米色的修身西服,面容清雅,氣質高貴。他全身上下唯一的珠寶飾物是一枚低調的黑鑽銀戒。緋夜能夠感覺到那枚戒指隱隱散發出的晦澀的魔力波動。

緋夜穿著款式極其簡約的嫩綠色小禮服,清新大方,她戴著古樸的貓形胸針,胸針上的貓眼寶石灼灼生輝。她拿著一隻墨綠色的手袋,袋子里是巴掌大小的黑龍莫鴉。

緋夜和夜羽熏約好在會所外匯合。她撥通了夜羽熏的手機,「你在哪裡?」

夜羽熏的聲音優雅清澈,「我在會所前的薔薇園裡等你。」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著鏡像魔法。他必須在貝思蒂的詛咒發作之前將這股詭異的力量藉助鏡像魔法移植到晴明的身上。

緋夜和明雪以及晴明告別,獨自一人走進了暮色里芬芳的薔薇園。薔薇園的中心是十二個開滿薔薇的花架,米色紗幔在夜風中飛舞著,浪漫而靜謐。緋夜尋找著夜羽熏的身影。這時,月亮已經出現在了灰藍色的天空里,數顆星子在月亮附近閃耀著溫柔的星輝。然後,緋夜看到了幽靈們。它們如同跗骨之蛆跟隨著厄運之眼指定的新獵物,也讓緋夜知道,夜羽熏就在附近。她的心變得沉重,腳步不再那麼輕盈。

手袋裡的黑龍莫鴉動了動,似乎想要出來。緋夜低下頭,她的手指安撫地輕觸手袋。

夜羽熏從最後那個花架後面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禮服,神秘優雅,帶著月亮般陰性的魔力氣質。連那些可怕陰鬱的幽靈們也在瞬間失去了存在感。

夜羽熏走到緋夜的身邊,「你在找什麼?」

緋夜將手機塞進了手袋,有些局促地笑笑,「沒什麼。夜羽熏,我們進去吧。」夜風裡,薔薇的香氣令人沉醉,而死亡的預感如影隨形。

夜羽熏拿出一隻鑲嵌著墨綠色寶石的巴洛克風格的手鐲,為緋夜戴上,「這是我的收藏,希望你會喜歡。」

緋夜原本想要拒絕,卻在接觸到手鐲的瞬間遲疑了,她能感覺到手鐲有著溫潤的守護之力,甚至完全抵消掉了幽靈們帶來的森冷寒意。

緋夜說,「夜羽熏,你應該戴著這隻寶石手鐲,它對你有好處。」

夜羽熏輕笑,「這可是女式寶石手鐲。在珠寶酒會上,厄運之眼項鏈會被展示,甚至允許貴賓觸摸。你戴上這隻手鐲,我要放心一些。」

緋夜獃獃地看著低調華美的寶石手鐲,「夜羽熏,你似乎對於光明系的飾物有一些研究。」

夜羽熏的笑容在月色里神聖優雅,「據說,我的祖先曾經是數千年前古老國度的大神官。」不知道是夢境又或是真實存在過的時光,夜羽熏在貝思思描述的那場數千年前的祭祀里看到了與晴明容貌相似的那曼圖。但是,他沒能看清貝思思說的另一個祭品娜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