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黑龍莫鴉最後的願望

全一卷

海神廟對著的海灣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緋夜掙扎著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她看到海灣里有著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從海水裡升起來。月光變得發亮,連同夜空中的星輝一起落在了黑影上。

緋夜看到了一條不可能存在於這塵世的美麗的黑龍,它的長相跟接近於西方神話里的龍,有著閃閃發亮的鱗片以及用于飛翔的肉翼。只是,如今的世界已經沒有了它飛翔的天空。它似乎想要上岸,卻栽倒在海岸邊密布的礁石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黑龍巨大的身軀在礁石上無力地翻滾著,最後不再動彈,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任憑海潮拍打著它的身軀。它從歸墟歷盡千辛萬苦而來,想要找到那件寶物挽救它和它的孩子的生命,卻一無所獲。

緋夜蹲在懸崖上的海神廟的窗台上,她看著月光下泛著銀輝的大海,在海風的吹拂下閉了閉眼,躍了下去。

不同於騎著骨龍漫遊的那夜,緋夜感覺到了可怕的地心引力,她的黃銅戒指上有幽光閃過,整個人停止了下墜,浮在半空中。漂浮術是緋夜從星之密室里學到的不多的魔法之一。

緋夜控制著魔法輸出,緩緩落在了距離黑龍不遠的海灘上,她戒備地盯著奄奄一息的黑龍,身體里血液的流速因為龍威的壓力變得緩慢了許多,這令她覺得眩暈,四肢也有些發軟。

貓形胸針里穿來一絲暖流,令緋夜恢複了許多。就在這個時候,擱淺在海灘旁礁石群里的黑龍睜開了它金色的雙眼。它的眼睛就像是這世界上最美的魔鏡,閃爍著星雲的明滅。

只是一個剎那,緋夜聽到了黑龍的心靈迴音,「你是來目睹我的死亡的嗎?」

緋夜無措地退後了一步,「我沒想到會遇到您。您生了重病么?」人類生病可以去醫院,而龍生病該怎麼辦?

黑龍靜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回答,「我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只是想要順利生下我的孩子。只可惜我一直沒能找到我需要的寶物。而如今,我和我的孩子都要死了。」

緋夜咬緊嘴唇,回憶著自己學過的魔法。她和阿努比斯締結契約,得到了阿努比斯的部分力量。那些力量強大卻偏於黑暗,根本沒有光明屬性的治癒力。她很想幫助黑龍,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個時候,貓形胸針散發出了一些白色光點落在了黑龍的頭部。那是來自娜婭的靈魂的守護微光,數千年前就是娜婭的力量令那曼圖的靈魂沒能被厄運之眼的火焰毀滅。

黑龍的眼睛明亮了一些,它低低地對緋夜答謝,「雖然這力量遠遠不止於治癒我,卻能令我多活一段時間。我來自歸墟的海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莫鴉。」

緋夜禮貌地低下頭,「我是迷宮鎮的緋夜,你可以叫我小夜。」

莫鴉凝視著緋夜,「小夜,也許是命運之神讓我在生命的盡頭遇到你。需我跟著你可以為我的孩子找到一線生機。」

緋夜看著莫鴉那龐大的身軀,皺眉,「可是你看起來太顯眼了。」她可以沒辦法帶著一條巨龍去上學。

莫鴉的身體被月光包裹住,慢慢縮小,這迷幻的一幕令緋夜驚訝到忘記眨眼。一隻鳥形的生物跌跌撞撞地飛到了海灘上,然後艱難地走到了緋夜的腳邊。緋夜蹲下身,吃驚地看著眼前的迷你龍。好可愛哦!

莫鴉的聲音也變得稚氣如幼年期的小龍,「小夜,一切就拜託你了。」它就這麼啪嘰一聲暈倒在了緋夜的腳邊。之前的變形魔法顯然耗盡了它的精力。

緋夜將莫鴉捧在手掌里,發現莫鴉的肚子還有輕微的起伏,放下心來。她可不想眼睜睜看著莫鴉一屍兩命。

緋夜把莫鴉放進背包里,離開了空無一人的海灘。她從原路返回海神廟,站在海神廟裡思考著最近發生的事情。那些幽靈為什麼會出現在海神廟下的通道里?彌賽亞說,神秘人在同一晚出現在了海神廟外,不僅窺視她和晴明,還捉走了阿涅斯。

也許,厄運之眼就在神秘人的手中。不知道為什麼,緋夜的腦海里掠過了夜羽熏的身影。緋夜下意識地撫摸手腕那個串被祝福過的玫瑰木珠鏈。不,不會是夜羽熏。他也被貝思蒂詛咒了。如果神秘人能夠捕捉兇悍的阿涅斯,一定對於黑暗系的詛咒有著足夠的了解和防禦。

緋夜放棄了在今夜探索海神廟下的秘道,帶著莫鴉回到了老宅。她打開電腦上網搜索和貝思蒂女神有關的訊息,終於在一個隱秘的網路里看到了關於貝思蒂的詛咒的治療。貝思蒂是美麗的月亮女神,卻也擁有狂暴和毀滅的一面。貝思蒂女神很喜歡美麗少年的靈魂,所以,古埃及的祭司有時會選擇這樣的美少年作為祭品換取女神的力量。緋夜想,當年那曼圖的死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緋夜打開老宅的門的時候,莫鴉醒了過來,它鑽出緋夜的背包,驚訝地說,「這裡的氣息真舒服,我覺得我似乎好多了。」

緋夜聳聳肩,打開燈,「歡迎你來到我的家。莫鴉。」她的身後是荒涼的夜色,她的面前是溫馨的家。

莫鴉接受了緋夜的邀請,飛進了客廳里,落在水晶吊燈上。它打量著四周,發出各種緋夜無法聽懂的聲音。

緋夜將背包放在木椅子上,關好房門,走進廚房,使用初級火焰魔法為自己和莫鴉加熱了牛奶。緋夜將裝著牛奶的淺口的碟子放在莫鴉的面前,莫鴉的聲音戛然而止。它飛到了餐桌上,貓一樣埋頭舔食著牛奶,背上的羽翼還微微顫動著。

緋夜發現,莫鴉的腹部沉甸甸的,很顯然,它是一條懷孕的母龍。為了它肚子里的小龍,莫鴉從海眼通道來到了這個世界,卻並沒有找到它想要找的寶物。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緋夜很想念去世的媽媽。溫馨的往事一幕幕在腦海里掠過,緋夜知道,這世界上不再會有人和媽媽一樣愛著自己。

靜靜等著莫鴉喝完碟子里的牛奶,緋夜輕聲問,「莫鴉,你要找的寶物是什麼樣的,也許我能幫你找到。」

莫鴉抬起頭來,「那是一顆充滿著黑暗力量的寶石,卻蘊藏著復活之力。我曾經在不久前感覺到過它一絲氣息,那氣息卻轉瞬即逝。」

緋夜驚訝地看著莫鴉。黑暗力量?寶石?復活之力?難道莫鴉口中的寶物就是厄運之眼?

那曼圖從貓形胸針里探出身體,他漂浮在半空之中,「你能夠感覺到那個寶物的氣息?」

莫鴉並沒有被貓形胸針里的守護靈嚇到,身為一隻擁有數萬年壽命的龍,它見過的古怪事物太多了。

莫鴉斜睨著那曼圖,「不要懷疑龍對寶物的靈敏感覺。」這棟宅子也是一件寶物呢,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陣,擁有著可怕的防禦力以及令人迷惑不解的秘密。它甚至嗅到了龍魂的一絲氣息。